50公斤級航空炸彈呼嘯而下,砸在俄軍中間,團團黑紅色火球騰空而起,飛濺的奶酪狀凝固汽油四下飛濺,被濺到的俄軍士兵馬上就變成火人,倒地哀号。很多人凄慘地嚎叫着,本能地跑向附近的戰友揮舞着雙手試圖向戰友求救,結果将凝固汽油甩到了戰友身上,把戰友也給點成了火人……
俄軍還從來沒有遭受過這樣的打擊,更沒有見識過如此可怕的武器,一個個吓得面色慘白,紛紛尖叫着掉頭就跑。中國戰機俯沖而下,用航空機槍對着地面猛掃,在航空機槍的咆哮中,俄軍士兵成片倒下。
吳佩孚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些兇狠的秃鹫大開殺戒,嘴巴都合不攏了。半晌,他才撓了撓腦袋,喃喃說:“這些飛機……居然這麽厲害?”
嗯,回頭一定要向袁宮保建議,讓袁宮保想辦法從國外進口一些飛機,組建自己的飛行大隊!
當第1步兵師先頭部隊趕到的時候,俄軍的攻勢已經停止了,他們還是沒能攻下十一标的防線,在北洋軍的陣地前扔下了堆積如山的屍體。有很多屍體已經給燒成焦炭了,空氣中彌漫着燒焦人肉的惡臭味,令人作嘔。
戰機群将俄軍驅逐出戰場之後便朝海拉爾那邊飛去,将沒有用完的航空炸彈和機槍子彈一古腦的傾洩到攻城的俄軍頭上,直打得他們雞飛狗跳。
此時的海拉爾已經給打成了一片廢墟,一棟還能立着的房子都找不着了,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盡是斷垣殘壁,俄軍和海拉爾邊防團就在這片廢墟中作着殊死拼殺。邊防團的官兵們躲在地道中,俄軍不進攻的時候他們就拼命挖掘地道,當俄軍攻進來的時候,他們就從地道裏鑽出來迎戰,那數量衆多的輕機槍和手榴彈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馬克沁重機槍可沒辦法跟着他們鑽地道的。他們總是能出其不意的從俄軍身後鑽出來,然後用輕機槍猛掃,沒等俄軍反應過來便已經給打得死傷一地了。而俄軍在向廢墟深處挺進的時候最好留個神,因爲誰也不知道廢墟裏什麽時候會鑽出幾名投彈手,照着他們投出十幾枚手榴彈然後開溜。至于拿着M28狙擊步槍的神槍手,更是令俄軍痛苦不堪,每天都有一堆人被冷槍射殺,軍官總是能優先領到花生米,所以每一支攻城部隊,軍官的陣亡率都是高得出奇!
但即便是這樣,海拉爾邊防團也快撐不下去了。
他們隻有兩千人,而圍攻海拉爾的俄軍卻多達數萬,俄軍傷亡太大的話可以退下,換一支生力軍上來,而他們沒有生力軍,一支都沒有。苦戰了大半個月,攻城的俄軍固然死傷無數,而海拉爾邊防團也減員四分之三,打到現在,隻剩下四五百人了。所有人都已經麻木了,他們不再指望有援兵過來支援,不再幻想勝利,純粹就是爲了多活幾天而戰……死在他們手中的俄軍實在太多了,俄軍是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一旦落入俄軍手中,能落個槍斃簡直就是大團圓的結局,爲了活命,他們必須死拼到底!
今天俄軍的攻勢特别猛,在很短時間内就占領了四分之三的城區,把殘存的邊防團官兵擠壓到一個窄小的區域,眼看就要把他們趕盡殺絕了。然而天公不作美,就在安颉已經絕望,準備下令所有人上刺刀作自殺式沖鋒的時候,一大群戰機俯沖布下,先是一通猛射打爆了懸浮在數百米高空中的觀測汽球,緊接着,威力巨大的航空炸彈雨點般砸在俄軍頭上,将大批大批士兵卷入火海之中,燒到他們焦頭爛額。
這還沒完,數艘飛艇慢悠悠的出現在海拉爾上空,向俄軍投下一枚枚250公斤級航彈。隆隆爆炸巨響震散了天空中的雲朵,飛砂流火撕裂地面直沖蒼穹,俄軍士兵就像一堆堆枯枝敗葉,被爆炸沖擊波裹着狠狠甩出數十米外,瀝下一陣陣血雨……面對這從天而降的毀滅性打擊,俄軍完全不知所措,隻能掉頭就跑!
安颉用力揉着自己的眼睛,揉了一次又一次,直揉得眼珠子發紅。他大笑着問劉星:“老劉,我沒看錯吧?我沒眼花吧?那些……那些……”
劉星嘴唇微微哆嗦着,大笑:“你沒看錯,也沒眼花,那些都是我們元首派來的飛機和飛艇!他們已經殲滅了北滿戰場的俄軍,騰出手來支援我們了!侵入東蒙的俄國鬼子要倒大黴了!”
安颉放聲歡呼:“萬歲!萬歲!”
邊防團的士兵們也跳起來舉槍對着空中盤旋的飛機放聲歡呼:“萬歲!萬歲!”
飛行員擺動機翅,向這些頑強的守衛者緻予崇高的敬意。
馬林諾夫斯基瞪着空中那些兇狠的秃鹫,面色陰沉到了極點。
安德烈中将覺得海拉爾守軍已經傷亡慘重,翻不起什麽浪花來了,而在南線,黑衣軍第1騎兵旅和合成團兩路齊頭并進,攻勢淩厲,所以把攻城的任務交給了馬林諾夫斯基,自己帶領幾萬人馬去應付那兩支機動能力和攻擊力都極爲強大的部隊。馬林諾夫斯基此前指揮俄軍攻城,被邊防團打得灰頭土臉,現在總算有機會挽回顔面了,自然是精神抖擻,指揮麾下四個師輪番攻擊,不給守軍任何喘息的機會。經過一番苦戰,總算占領了大半個海拉爾,眼看就能把這座頑強的城市拿下來了,可是,誰知道……
該死,真是該死!
他黑着臉問身邊的參謀:“你們誰有辦法把這些讨厭的飛機和飛艇打下來?如果我們繼續放任它們肆無忌憚地對着我軍轟炸掃射,對士氣打擊是非常大的!”
參謀們面面相觑,都是一籌莫展。
俄羅斯的航空技術落後西歐不少,現在連西歐國家都還沒有找到辦法把機槍搬上飛機去,俄羅斯更沒有辦法,所以他們拿這些飛機和飛艇沒轍。總不能把機槍裝到汽球上,操縱着汽球升空去掃射那些飛機和飛艇吧?這壓根就不現實哇!
一名參謀咕哝:“要是能打一架下來就好了……那些飛機身上肯定有着了不得的秘密,才能擁有如此強大的火力,要是能打下一架,把殘骸弄回去研究,我們也能……”
馬林諾夫斯基對這些壓根就不感興趣,他隻知道這些該死的秃鹫将他的勝利果實給啄走了,簡直可惡透頂!
可是,再怎麽恨得咬牙切齒也沒用,接下來一連幾天,這些飛機不斷從免渡河鎮那邊騰空而起,帶着殺傷力巨大的炸彈飛抵戰場上空,對俄軍實施猛烈的轟炸,把俄軍炸得死傷慘重,針對海拉爾的攻勢幾乎陷入了停滞。
比被中國空軍投下的炸彈炸得死傷枕籍、幾乎每一次攻勢都在炸彈的尖嘯聲中夭折更糟糕的是,黑衣軍來了。
是的,黑衣軍已經滅掉了羅曼諾夫所部,開始沿着鐵路以團爲單位,以最快速度開往東蒙。第一個到達戰場的就是第1步兵師第1團,當看到大批剽悍的士兵從火車上跳下來的時候,跟俄軍苦苦周旋了近一個月的嶺西軍民無不熱淚盈眶。
吳佩孚親自前往火車站迎接蔡锷————盡管他年紀比蔡锷還大。有什麽辦法呢?人家可是陸軍司令,理論上,全國的陸軍都歸他管的,而他吳某人隻是一個小小的标統,敢怠慢陸軍司令,那是嫌命長了。再者,蔡锷指揮大軍以一比四的交換比殲滅了七萬俄軍,這等戰績也讓吳佩孚萬分佩服,别說去車站接人了,讓他在那裏等上幾個小時他都毫無怨言。
蔡锷一下火車吳佩孚就迎了上來,一個标準的軍禮:“司令員好!”
蔡锷打量着他,揚手還禮:“是吳标統是吧?久仰久仰!”
吳佩孚說:“久仰二字可不敢當,末将對司令員倒真的是久仰了!”
蔡锷說:“吳标統客氣了,你現在可是我們國家的名人哪!”
吳佩孚一怔:“此話怎講?”
蔡锷說:“你和曹統制率領八千精兵頂風冒雪跋涉千裏,穿越荒原奔襲哈爾濱,一舉将這座北方名城拿下,斷絕俄軍歸路的壯舉早已登上報紙,海内外同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提起你們第三鎮,都要豎起一根大拇指,誇一句‘真男兒’!”
吳佩孚聽得心花怒放,隻覺得這一個月來吃的苦全都值了。對于一名軍人來說,還有什麽比這更讓人驕傲的?能經曆這樣的場戰争,取得這等榮譽,死了也值了!
兩個人邊走邊聊,朝十一标的指揮部走去。
當得知十一标死傷慘重,連偵察連和警衛連都頂上去了之後,蔡锷皺起了眉頭。
吳佩孚馬上就察覺到了,有些忐忑的問:“司令員,怎麽了?”
蔡锷說:“事情有點難辦了。”
吳佩孚說:“原聞其詳。”
蔡锷擡頭望向遠處依然硝煙缭繞的戰場,沉聲說:“我原本打算讓十一标繼續堅守,爲我軍兩個主力師的集結争取至少三天時間的,但現在你們傷亡如此慘重,這個計劃怕是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