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飛刀與修整


第119章 飛刀與修整

夜晚十二點整。

銀沙賭場對外宣傳暫停營業。

所有通道立馬被圍得水洩不通。

看熱鬧的和想撿“賞金”便宜的都已經被趕走,外面圍着三大公司派出的所有“員工”,虎視眈眈的盯着每一個賭場出入口,檢查每一輛從車庫開出的車。

十二點零五分。

不夜之地銀沙關掉了全部的外景裝飾燈光,遊客們收到消息,半個小時前就已經疏散得差不多,而賭場員工們迎着上百雙“友善”的眼神,從大門依次離開,每每被人攔下問及裏面白雲遮等人的情況,每個人的回答都是不知道。

因爲從大概半個小時之前,就沒有任何人從雲海廳出來過。

懸賞令的獎金擺在那裏,外面又全是三大公司的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包庇或窩藏“罪犯”一個不小心就會引來殺身之禍,所以衆人當然也信任這些說法。

因此,還在賭場裏面?

衆人站在門外噴泉廣場,死死盯住大門,互相仇視着,随時準備展開一場關于目标人物的哄搶。

咚。

随着一聲巨響。

最後一個銀沙賭場的人走出大門,随即回頭重重關上,算是宣布正式打烊。

三大公司的“頭馬”見勢不對,立馬一擁而上,包圍住那人。

不敢對那人過于發火,但眼下事态緊急。

尤其是大地幫的頭馬,綽号“大聲公”的王大強,因身負重要使命,着急得大叫出聲:“刀助理!怎麽回事?那幾個豪客呢?你們‘銀沙’莫非要參一手,護住他們不成?”

陳曉刀穿着西裝,嘴裏嚼着巧克力棒,拎着一個銀色公文包,用冰冷似雪的眼神看看四周圍着的喽啰,又看看眼前的三人,皺皺眉,開口道:“你們問我?”

這語氣既不耐煩又十分不善,換作是平時,考慮到陳曉刀的身份,這三位社團頭馬可能早已經連賠不是,趕緊道歉。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是一樁有關于六十個億的“生意”,對面就算來了天王老子,這邊也敢大小聲。

“不問你問誰!這麽多人圍住你們銀沙,根本沒看到那幾個豪客出來,肯定還在裏面!”18K的頭馬“狠人”李正光吐出一口槟榔汁到地上,露出的焦黃牙齒嚷嚷道。

陳曉刀看着地上那口槟榔汁,眉頭更皺,将右手緩緩伸進左邊西裝内包。

三大頭馬吓一大跳,紛紛後退幾步。

在媽港,年輕一代的小混混們或許不太了解,但這些四十多歲的老油子們可清楚,眼前這位“大助理”陳曉刀雖然現在戴着副眼鏡看起來溫文儒雅像個書生一般人畜無害。

但在當年跟賭王何鴻生闖江湖的時候,可是号稱“小陳飛刀”的頂級殺手。

身上随時帶着十二把飛刀,一現身就要見血。

“刀哥,冷靜點,不要沖動!有話咱們好好說!”李正光雙手護住脖子,唯恐被一刀紮穿。

陳曉刀沒理他們,慢慢從内包裏拿出一張白色絲巾,一看就非常值錢。

彎下腰,陳曉刀輕輕将地上的槟榔汁一點一點擦幹淨,随後将絲巾揉成一團,輕輕丢向一旁的垃圾桶。

那垃圾桶洞口很小,但那團絲巾還是準确無誤的飛了進去。

地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幹淨如新。

沒有出言恐吓,也沒有掏出那吓人的飛刀,就這麽兩個小動作,既捍衛了銀沙的“面子”,又展示了自己的“力量”。

三人驚恐萬分的看着陳曉刀,不敢再輕易開口。

“銀沙要管,‘誰’也動不了他們,”陳曉刀推推眼鏡,一字一句,說得擲地有聲,“但他們赢的,并不是銀沙的錢,所以這次,我們說了不管,就是不管。”

陳曉刀放下行李箱,走到大門口,拉開一側大門:“我能确切的告訴你們,他們‘不見了’,不在貴賓廳,也不在賭場裏面,因爲我已經親自通通搜過一遍,如果你們不相信我,有種的話,就帶着人跟我進去再搜一遍。”

陳曉刀說罷就要拉開另一側大門。

“诶诶诶,刀哥刀哥,别别别,别開門,瞧您說的,我們怎麽敢不信您呢?”和樂家頭馬綽号“和事佬”的田和平很清楚,得罪媽港的賭場集團,還是銀沙的“頭馬”,比得罪警方還要恐怖,因此急忙上前說着好話。

“但他們确實是沒有出來嘛……”李正光在心裏也認了慫,但還是小聲呢喃道。

“所以要不說你們是一群廢物呢?”陳曉刀回過頭,指着三人忽然破口大罵,“爲了你們這點破事,銀沙關門停業,今晚要損失好幾千萬,守了幾百個人在外面,居然逮不住區區五個人,讓他們從眼皮底下溜走……好在老子現在已經退出江湖,如果還在江湖上,就這件事傳出去,猜猜香G和台W那邊‘同行’會怎麽嘲笑我們?媽了個巴子,你們現在這些狗屁社團真是越混越差,盡給老一輩的丢人,老子現在非常火大,給你們十秒鍾,從我眼前消失。”

“十。”

還未數到九,面對發火的陳曉刀,衆人避之不及,帶着各自的人一哄而散。

逃竄中,每個人心裏都想着陳曉刀剛剛提到的問題。

賭場裏面沒有人,外面所有出口加起來都守着幾百号人。

白雲遮的所有同夥都被嚴密監視沒辦法進去接應,言星河的幫手老J也被18K牢牢控制,整個媽港,幾乎找不到任何幫助他們脫困的人。

所以這群王八蛋,到底是怎麽‘不見’的,又去了哪裏呢?

————————————————————————

“好小子,真行啊,啤酒炸雞快餐車,外面有這麽多人守着,怎麽搞進去的?”媽港正街之上,川流不息的車海之中,白雲遮從狹窄的食品櫃中爬出來,滿頭大汗的翻到副駕駛座,拍拍郝仁的肩膀,脫下西裝外套,坐到寬敞的車地闆上,用手給自己扇着風,“剛剛盡聽你安排了,沒來得及問具體情況,所以你爲什麽這麽巧剛好在銀沙?”

“嘿,這還得多虧三位給我的‘禮錢’,”郝仁左手扶着方向盤,右手不好意思的摸着後腦勺,“加起來兩百多萬,我尋思着不幹了,有這筆錢,買套房子,做點小生意,有更多的時間陪陪老婆……所以你們走後我上完最後一輪班,趁着晚上八九點人多的時候把籌碼換成現金,然後提出了辭職。”

“我老婆在銀沙賣啤酒炸雞,這是她們公司的車,下午就停過去了,我辭職後去金店買了個大戒指,奧斯陸場務制服和銀沙的都是一個廠家制造,區别不大,我沒換便服,溜進來想偷偷給‘掃場’賣啤酒的老婆一個驚喜,哪知道剛把戒指交給老婆,把情況說完,我就收到了‘那條’短信……”

“老實說用啤酒炸雞車‘偷渡’這主意還是我老婆想的,她說你們是我們的大恩人,正所謂‘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懂得感恩跟還願,媽祖才會保佑我們……所以我跟她一起把這車稍稍改裝了一下,把沒用的東西都扔掉,所幸這車挺大,藏五個人還是沒問題,剛好可以幫你們脫困。”郝仁嘿嘿笑道,踩住刹車,停在紅燈前。

白雲遮打開手套箱,拿出香煙和火機,給自己點上一根,叼着煙咧開嘴笑道:“臭小子,你可真是有個好老婆……所以弟妹現在在哪?”

“她說如果車庫外面有人守着,那些小混混看她是女人可能會爲難她,增加失敗的幾率,所以讓我開車,事實證明她是對的,開着這快餐車出來,打開敞篷,你們又躲在櫃子裏,那些人看都沒看一眼就給我放行了……剛剛通過電話,我老婆她早就已經買菜回家,準備好了夜宵,等待我們勝利的消息……相信我,我老婆廚藝可棒了!”郝仁對着白雲遮豎比了個剪刀手。

“那籌碼手推車又是怎麽回事?”白雲遮吐出一口煙圈,透過快餐車前擋風玻璃看向銀星布滿的天空。

那是自由的顔色。

“這就是白大哥你們強運附體了……賭場貴賓廳本就有清算轉運籌碼的例行工作,而那個時候‘懸賞令’和銀沙賭場的陳總算是幫了你們一把,他爲了維持秩序把所有工作人員叫去訓話,說是嚴禁将賭場内的相關信息通過照片流傳出去,我又不是工作人員,當然不會去,所以溜到雜物室推車過來‘運送’你們進車庫——畢竟在賭場,誰會去關注一個推着籌碼車的場務呢?”郝仁笑得燦爛。

是嗎。

口謙體直的刀大哥。

機靈又懂得感恩的小兩口。

這到底算我的強運,還是這小兩口的強運?

所以這人呐,還是得多交點好朋友,多做點好事,盡量當個“好人”。

白雲遮摸摸右手的中指上的鑽石戒指,回過頭看着一臉憨厚的郝仁,臉上的笑意根本無法隐藏。

拍拍地闆,白雲遮對着前方吼道:“聽到了嗎小鬼們,這就是娶個好老婆的作用,不僅能讓你們變得更好,還會讓你們交上天大的好運!”

“我就是爲了娶個好老婆才來的!”袁安在車後大叫,回應白雲遮。

“嘿,謝啦郝仁哥,”言星河同樣滿頭大汗,從廚房區伸出手,拍拍郝仁的肩膀,又看向白雲遮,“這次媽港之行實在出乎我的意料,如果沒有你們的幫助,肯定不會進展得這麽順利……我相信好人有好報這個說法,因此想給你們分享個好消息,但還是等見到嫂子之後再說。”

“到了,”郝仁踩住刹車,将車穩穩停到小區車庫停車位中,聽到言星河這麽說,趕忙回過頭,雙手抱拳,“你可千萬别這麽說,也别再送我們東西了……我們幫忙絕對不是圖你們什麽,能夠認識就是朋友,我會爲每個朋友做到這一步的,而且這裏也不是賭場,真的不要再……”

“不是你說了算。”

“不是你說了算。”

言星河和白雲遮異口同聲打斷郝仁,對視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郝仁的小家在媽港二環邊緣,雖是個老舊的小區,但維護得還算不錯,公共區域和樓道都被打掃得幹幹淨淨。

因爲圖便宜,所以小兩口租在頂樓,這棟小區大多住的都是在賭場工作的人,因此爲了防止在電梯上遇到其他人被認出來,六個人最終選擇爬樓梯。

媽港的建築都不太高大,因此這頂樓,其實也就十樓而已。

不過就算隻有十樓,本就心神疲憊的幾人除了君陌,都是累得夠嗆。

郝仁先一步去到樓道,左看右看發現沒人,趕緊溜到自家門前将門打開,随後對着衆人招手。

衆人魚貫而入,進到了這溫馨小家當中。

六十來個平方,卧室很小,客廳很大,能看出原本的房間非常老舊,牆壁上還能看出一些斑裂的痕迹,但此時都被人别出心裁的貼上牆紙,畫上了可愛的插畫。

整個房間是粉色基調,張燈結彩,處處透露着“新婚”的氣息,那些生活用品看似很多,但卻收拾得整整齊齊,雜而不亂。

客廳正中心,有一張可以坐下十個人的大餐桌,此時餐桌上正擺滿了令人食指大動的各色媽港家常菜,山珍海味一應俱全。

一個長相乖巧,紮着單馬尾,看起來幹練十足好似桂綸鎂模樣的女人正系着圍巾,戴着防燙手套從廚房端出一大鍋湯放到桌子正中央。

正取手套時,她一眼看到衆人,沒說話,摔下手套,飛也似的跑向郝仁,緊緊抱住他,跟他相擁而吻。

小兩口新婚佳人恩愛如初見面互啃倒也沒什麽。

但這一啃,竟啃了整整一分鍾。

這一分鍾兩人仿佛來到了塞納河畔,那蜿蜒曲折的河流不再平靜,開始波濤洶湧。忽然間又好似來到了印度,隻覺得一條紅色的小蛇随着随着耍蛇人的笛子律動。直到朝霞滿天,群鳥出林,兩人才帶着一點藕斷絲連,依依不舍的分開。

在場其他人目瞪口呆,被莫名其妙強塞了好大一口狗糧。

看那樣子,如果不是現場有人,二人恐怕立馬就要上演一場規則上不允許描述的活動。

“操,你他媽不要摸我屁股……”袁安一拍成岚躁動不安的手,感覺臉上也有些發燙,也有些後悔。

媽的當時親澤讓吉的時候,爲什麽我不學一下這些招式?

“啊,那個,對不起,我們養成習慣了……”郝仁突然反應過來,擦擦嘴上的拉絲兒,将自己的老婆單手緊緊抱住,向着衆人雙向介紹,“老婆,這就是我提到的兩位‘恩人’和他們的朋友,諸位,這位是我老婆,叫蘋安,你們叫她小安就行了。”

“小安弟妹好。”

“安姐姐好。”

“你們好呀。”

蘋安笑靥如花,落落大方,左手抓着圍巾,右手對着衆人不停揮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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