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有時晴天有時雨
雖然編号組常年在外執行任務幾乎用不上,但給他們配備的“員工宿舍”卻占了整整一層樓。
尤其是編号1到8的宿舍,裏面的布置堪比七星級酒店,紅木的床,波斯的地毯,卡瑞普的餐具,金色的吊燈,一邊宿舍落地窗望出去是冰島連綿不絕的雪山高原,另一邊宿舍落地窗望出去是比天空還藍的卡洛亞冰川湖。
但此時的袁安并沒有興趣欣賞那片絕美的冰川湖。
這老東西,可真窮啊……
距離被趕出平衡局還有十五分鍾,袁安看着紅木床上忙活半天搜出東西,若有所思。
明明這麽大個房間,但有關于柳伯牙的私人物品卻少得可憐,衣櫃空空如也,一人來高的保險箱沒有上鎖裏面啥也沒有,金絲楠木茶幾上隻放着一包抽了一半的萬寶路和一個兩塊錢的塑料打火機。
沒有鈔票,沒有金銀首飾,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沒找到,大得跟他媽籃球場一樣的房間,隻在床頭櫃翻出了三樣東西。
一串帶有編号的鑰匙,一個設計新潮的耳挂式耳機,以及一張寫着德語的長方形紙片。
正所謂賊不走空,袁安既然已經打定注意搞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那就要幹得徹底。
他心裏已經做好決定,甭管這三個玩意有沒有用,都要全部帶走。
想到這兒,袁安拿起鑰匙,仔細端詳。
鑰匙匙把上寫着8,也就是柳伯牙的編号數字。跟剛剛偷來的柳伯牙房間鑰匙對比會發現,這把8号鑰匙的鑰匙頭更大,因此大概率不是房間門鎖的鑰匙,而房間内另外一個可能用到鑰匙的東西就是衣櫃旁邊的保險箱,但保險箱是密碼鎖根本不需要鑰匙因此也可以排除掉。
這兩個一排除,會在房間裏放這麽一把鑰匙,其僅剩的可能性不言而喻。
交通工具。
嘿。
袁安挑挑眉毛,将鑰匙小心翼翼放進衛衣口袋,又拿起一旁沒有在腦海裏的“常識”中搜索到的耳機。
耳機通體黑色,隻有一隻,入耳式,後面有支架可以挂在耳朵上,有點像《七龍珠》裏的戰鬥力探測裝置,但它比要小得多。
平白無故,這老頭又不像喜歡音樂的樣子,在抽屜裏放個耳機幹什麽?
袁安一臉疑惑,将耳機戴到右耳上。
幾乎是戴好的同時,右耳傳來了剛剛在會議大廳翻譯耳機中聽到的熟悉聲音。
“你好,我是亞當,請你用母語說出自己的名字,我會爲你翻譯你所聽到的一切。”
中大獎咯。
袁安狂喜,立馬用普通話說道:“我叫袁安。”
“你好,編号C87963751,我們又見面了。”亞當溫柔又動聽的沉穩男聲從耳機中傳來。
“是啊,我現在可是爲了加入你們正兒八經的努力奮鬥,你當老大的不能給我一點什麽特殊的優待嗎?”袁安扶着耳機,坐到床上,拿起那張長方形卡片。
“你說的正兒八經,是指偷取編号8的房門鑰匙,洗劫他的房間這件事嗎?”亞當的聲音有些揶揄。
“怎麽,我有犯規嗎?”袁安臉一紅,但還是底氣十足的挺起胸口。
“不僅沒有,你還做得很好。因爲不擇手段正是一個合格平衡局編号者所必需的優良品質。”耳機中傳來了虛拟的罐頭鼓掌聲。
“那你會幫我翻譯嗎?考試規則說平衡局不會提供任何幫助,但你也屬于‘平衡局’的一部分……”
“當我被平衡局的人使用,我就是平衡局的一部分,但如果我被其他人‘撿’到,那我便不再屬于平衡局。”亞當打着啞謎,意思相當明顯。
“是嗎,那可太好了,所以我應該怎麽才能逃出這個鬼地方?”
“對不起,我隻是一個獨立的翻譯耳機,沒有其他功能,不會回答你翻譯以外的任何問題。”亞當打斷袁安,語氣變得冰冷。
“……說得也是,”袁安聳聳肩,倒是接受得很快,随即看向手裏的卡片,開口,“你能看到我看到的東西嗎,幫我翻譯翻譯這上面都寫了什麽?”
“耳機右上方有紅外線掃描按鈕,不過需要提醒你的是,耳機電量僅剩6個小時,而做一次掃描翻譯會花費2個小時的電量,請謹慎使用……以及,這款耳機隻能在平衡局進行充電,請知曉。”亞當細心的爲袁安做着科普。
“……”
如此珍貴能夠解決出門溝通問題的亞當牌翻譯耳機,一次性就用掉2個小時,去賭一次完全未知的翻譯,會不會有點殺雞焉用宰牛刀?
袁安沉默着,瞅瞅手裏的卡片,又擡起右手的表。
距離平衡局趕人還有五分鍾,卡片上的文字不知道是哪一國的,如果拿着它去外面到處問,别說會不會撞上柳伯牙被他沒收‘贓物’,那些平衡局内部的人會不會幫助自己也是個問題。
啧啧啧……
袁安咂着嘴,搖晃着手裏的卡片。
房間如此幹淨,什麽東西都沒有,證明柳伯牙是個斷舍離極
強的人。
這樣一個人,沒道理會在靠床的床頭櫃中放一件沒用的東西。
直覺吧。
相信直覺吧。
反正現在的自己,他媽的也隻剩直覺了。
“亞當,我要翻譯這張卡片上的内容。”
袁安說着話,摁下耳機上的按鈕。
與此同時,一道紅外射線從耳機前方的一個針孔大小的圓洞中射出,對着袁安正前方的卡片上下掃描了一遍。
不多時,耳機裏傳來了亞當的翻譯。
一字一句的聽完,袁安先是皺緊眉頭,接着又慢慢舒展。
讓亞當自動待機節省電量,袁安取下耳機,将它卡片一起收進荷包裏,擡手看看表。
在亞當的翻譯下,袁安知道這卡片是一張私人飛機的機票,規則上寫清楚了是憑票上機,而出發地是冰島的伊薩非厄澤。
在編号組食堂廁所大便時,袁安曾聽到川菜區服務員小陳和同事抱怨過伊薩非厄澤送貨工人們不負責任隻肯把物資送到山腳,其中他們就有提到過,伊薩非厄澤在平衡局基地的最西邊,大約一個半小時左右的車程。
機票上起飛時間是兩個小時後,而這個目的地……
袁安扶着下巴,左看右看,看到了床頭櫃上的抽紙。
抽出一張來,袁安将它揉成一團,放在床上。
站在半米開外,袁安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攏。
氣沉丹田,将體内的真氣運轉到兩根手指的指縫當中,感受到真氣像毛線一樣伸出去伸出去……
最終,如絲的真氣觸碰到了那團紙,并将它完全包裹住。
手指往左動,紙團也跟着往左動。
手指往右動,紙團也跟着往右動。
在與袁安體内的真氣相連後,那團紙就像袁安多出來的手指頭,想讓它幹什麽,它就幹什麽。
得嘞。
袁安眼前一亮,收了神通。
雖然不知道這老東西爲什麽去那裏,但“那裏”也是能夠幫助現在的自己解決大問題的地方。
比起前面兩個東西,這張機票的作用隻大不小!
看看表,還有三分鍾。
抽出随身攜帶的小号筆記本,撕掉一張紙,寫上“謝謝你柳伯牙代理師父”幾個字,将它小心翼翼放在床頭櫃上,用抽紙盒壓住。
也算是對柳伯牙這兩天的傳道受業表示尊敬,也算是表達自己偷盜的歉意,袁安對着那張紙拜了兩拜,随即回過頭,竄出房門。
怕走電梯會碰上柳伯牙,袁安奔向樓梯,腳上運起真氣,一跳就是一整節樓梯,以飛快的速度到了負一樓的車庫。
車庫分内部和外部兩個區,兩個區之間被一道密碼防盜鐵門隔絕起來。
袁安通過樓梯下到的是外部車庫。
編号考試的考生們不少都是自己開車過來,此時臨近一個小時截止,外部車庫已經看不到一輛車,而内部……
袁安站在那半虛半掩的防盜鐵門面前,輕輕一推。
吱呀一聲,鐵門被打開。
但門鎖并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迹。
還想着用武力強行轟開,沒想到這些考生可比我聰明多了。
踏進内部車庫,門口停了四輛巨大的運貨卡車,往卡車方向往後開過去,是密密麻麻門框上方寫着數字的獨立車庫,一共有六十四個,很明顯就是編号們的專屬。
“8号,8号……”甩着手裏的鑰匙,袁安連飛帶跑,很快站到8号車庫面前。
不出所料,至少能裝下兩台汽車的寬闊車庫中,的确停着一輛很拉風的大号雪地摩托車。
但摩托車上,卻坐着一個穿着夜行衣,隻露出一雙眼睛的人,手裏還拿着摩托車控制台鑰匙孔後的紅藍白電線,明顯就是在行竊。
“?”
“?”
那人停下動作,看看袁安。
袁安将鑰匙抓在手裏,也看看那人。
真就是嗖的一聲。
不分青紅皂白,那人竄上摩托車頭,飛到空中,臨空一腳像子彈一樣踢向袁安。
袁安覺得莫名其妙,但既然要打架,哪有不接的道理?
運起真氣,充盈全身,眼前黑衣人好似慢動作回放。
稍稍側過身體,袁安伸出真氣貫絕的右手,一把抓住那人的腳脖子,将他拎在空中。
“哎喲喂痛痛痛痛痛痛……大哥我錯了是我不好,求求你放過我,我再也不搞你的摩托車了……”黑衣人身材矮小大概一米五左右,被袁安拎在半空,感受到腳脖子上被真氣貫穿的劇痛,嘴上不停求饒。
“……”聽到對方說的是帶點口音令人熟悉的普通話,又聽他道歉得那麽誠懇,袁安松開手,将他扔到地上。
“這考試還真他媽卧虎藏龍,區區一個小屁孩,哪來這麽大的本事……”黑衣人掉到地上後幾個漂亮的後空翻退後好幾米,重獲自由後嘴巴一點也不饒人。
“你是誰?”袁安不知道說啥好,随口問道。
“你管老子是誰?王八羔子。”黑衣人比了個中指。
一眨眼。
中指被握住。
“哎喲喂哎喲痛痛痛痛痛痛,大哥大哥我真錯了,我這個人就是嘴賤你千萬不要跟我一般見識……我叫時天,是那個時遷創辦的神偷門第九代掌門人,說白了就是個臭小偷,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我吧,時間馬上就到了咱們在這裏鬥來鬥去有什麽用呢你說是不是?”自稱時天的黑衣人痛得整個人向上彎曲,好像一條煮熟的中草蝦,滿嘴的求饒讨好。
“……”袁安被他逗得樂到不行,但還是忍住笑,再次松開手。
不愧是傳說中大盜時遷的後裔,吸取教訓,知道眼前這小鬼不好惹的時天這次的後空翻更加漂亮迅速,刮起一道勁風,再落下時,已經飛出去十幾米。
鈴……
待時天穩穩落地的瞬間,整個車庫突然鈴聲大作,伴随着鈴聲而來的,是從四周喇叭發出的來自亞當的警告:“一個小時已過,現已派出特勤搜捕隊清理考生,如若被搜捕隊擒獲,則視作考生主動棄權。”
緊接着,整個車庫紅燈大作,每一間編号車庫裏面背後上鎖的鐵門全都開啓,還能聽到車庫上面一浪高過一浪的腳步聲。
被逮住就算棄權這還得了,袁安聞言趕緊往8号車庫跑。
但剛一挪步,又像是想起什麽,回頭看看二号車庫,對着遠處正蹲在地上揉手揉腳的時天喊道:“喂,偷子哥,這個二号裏面還有一輛摩托!”
“我他媽要你說?”時天撇撇嘴,一臉不屑。
“那我不管你啦。”袁安被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嘴賤哥逗得忍俊不禁,幾步跑進車庫,坐上雪地摩托。
将電線全都塞回原處,鑰匙插進鑰匙孔。
上天保佑失憶前的自己會開這玩意吧……
袁安心裏默念着,雙手握住兩邊把手。
一時間,關于“如何駕駛摩托車”的肌肉記憶瞬間湧上心頭,令袁安安心不少。
轟隆聲中,袁安發動雪地摩托,往出口駛去。
路過2号車庫,無意間往裏面一瞥。
隻見時天滿頭大汗,痛得咬牙切齒,被袁安傷過的右手中指紅腫不堪明顯已經不能使用,此時正在坐在座位上,用左手和嘴巴搗鼓着那輛銀白色雪地摩托的發動機電線。
看那副模樣,一時半會肯定啓動不了。
“……”
理智告訴袁安,這個人又是玩偷襲又是滿嘴髒話,此時這副窘境隻能說咎由自取,關他屁事。
但……
不知爲何,袁安腦子裏突然跳出一句話。
如果沒做,不會有心理負擔。
但隻要做了,就不會後悔。
袁安知道,這句話絕對不是現在的自己會想到的。
大概率,來自失憶前的自己。
他媽的,合着失憶前,我是個超級大聖母?
袁安咬咬牙,歎口氣。
明明已經開過2号車庫,冰天雪地的出口就在眼前。
但想到這兒,還是立馬,調轉了車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