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扳手腕
戴蒙村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舉行過如此規模的宴會。
在阿杜的電話指示下,手裏持有金色燙金通行證的人都變成了戴蒙村的“貴客”,而阿杜也跟每一位過關的考生說過,戴蒙村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會解除“閉關鎖村”的政策,爲他們提供最頂級的接待服務,二十四小時後還會安排一趟飛機将還在戴蒙村停留歇息的考生們送到下一個考點。
如此優待又方便的條件,挽留住一半的考生在戴蒙村落腳。
而阿杜回村後也第一時間用村裏的廣播邀請這些考生來參加夜晚他會舉行的盛大宴會。
戴蒙村原本就是星啓部落的後裔,而星啓部落是印第安瑪雅文明中最先進的那一隻部落之一。
這個“先進”不僅指的是戰鬥力、星相學、科學水平農業水平工業水平,還指的是他們最擅長進行的超高水平的“聚會”。
印第安文明本就是崇尚親近大自然,崇尚人與人的緊密聯系,在那個沒有網絡沒有電力沒有娛樂活動的時代,辛苦的勞作出外捕獵一天後,圍坐在巨大的篝火周圍喝酒吃肉唱歌跳舞聽大祭司講故事,便成了印第安人們唯一的娛樂活動,成了他們刻在骨子裏的基因。
論到舉辦宴會,論到烘托氣氛,論到載歌載舞,論到愛熱鬧,印第安人敢說自己是第二,沒有哪個種族敢認自己是第一。
這種前提下,戴蒙村的村民們在聽到大祭司要舉辦宴會,款待遠古盟友“英靈狼族”老友的消息時,哪怕是已經走不動路的九十好幾的爺爺奶奶都顫顫巍巍出了屋子,去到戴蒙村正中間寬闊的“星啓廣場”上,或是帶上自家陳釀的美酒,或是帶上美味的臘肉,或是帶上家裏的彩燈,用自己的方式爲這場宴會做出貢獻。
在這樣全村出動的情況下,星啓廣場很快被布置得像模像樣。
圓形廣場張燈結彩,正中心是一個堪比一棟房屋的誇張篝火,篝火旁圍着上百張大大小小的桌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山珍野味、自制飲料、陳釀美酒、天然水果和新鮮的自種蔬菜。
數量極其誇張,是阿杜打開村裏食物倉庫緊急調動出來的,隻是戴蒙村的村民絕對吃不了這麽多,但對于還在村裏的平衡局考生們,這種分量隻能說剛剛好而已。
在村裏廣播反複播送宴會消息下,戴蒙村全體村民和還停留在村子裏的考生陸陸續續,全都聚集到了星啓廣場上。
煮肉煮酒的大鍋緩慢支起,燒烤用的鐵架木炭已經準備得七七八八,廚師們換上統一的衣服蓄勢待發,人群三五成堆聚在一起抽着大煙喝着烈酒,有說有笑有唱有跳,隻等着不知蹤影的阿杜現身,點燃中心廣場的篝火,宣布宴會的正式開始。
人多了,等久了,總是會有些無聊。
而人一多,想要煽動情緒烘托氣氛的最好方式,就是玩遊戲。
善于各種團建遊戲的村民們自發的拿出家裏珍藏的“寶物”作爲獎品,開始在廣場上開展着各種各樣的遊戲。
搶椅子、拔河、擲飛镖、射箭、相撲、踩氣球、打老鼠、紙牌、麻将等等等等。
而最緊張刺激最熱鬧最受人歡迎的,還屬印第安傳統節目,最能體現男人血性的最直觀感受力量的比賽——扳手腕。
星啓廣場的東北角,戴蒙村警察局局長星群雙手抱在胸前,站在特制的“手腕台”右邊,昂首挺胸的看着圍觀的衆人,帶着戲谑的語氣笑嘻嘻的“嘲諷”道:“我們好歹也是戰鬥民族的後代,每一次扳手腕比賽都讓我這樣一個已經四十好幾的小老頭制霸,‘阿布卡’每次作爲獎品的金葡萄酒我都快喝吐了,戴蒙村的年輕人到底都去哪裏了?今天來參加宴會的還有外村的人,看看你們這出息,被他們這一瞧,還以爲我們戴蒙村後繼無人,臉都被你們丢盡了!”
“噓……”
“王八蛋怪力王。”
“浪費糧食的大肚漢!”
“我出來的時候悄悄在阿布卡的‘獎品’裏撒了尿,看你敢不敢喝。”
“真有本事出去參加電視比賽啊,在村裏耀武揚威幹什麽!”
“黑炭鬼!”
“屎!”
“噓……”
圍觀的村民們笑罵着起哄道,紛紛喝着倒彩。
村裏每年到了“星啓節”都會舉辦這樣的扳手腕大賽,而每一次的劇本都是村裏的年輕後生們龍争虎鬥後,星群跑出來秒殺亞軍奪冠,這種場景他們實在看過太多次,甚至已經有點看膩了。
作爲戴蒙村警察局局長,星護守衛戰士團老大,身份僅次于大祭司阿杜的星群受到戴蒙村上上下下的無比尊敬,但作爲整天靠打壓年輕人爲樂,在扳手腕大賽上耀武揚威的老逼燈,戴蒙村的人無不“嫌惡唾棄”,每一次都巴不得有人能夠出現好好教訓星群一頓,殺一殺他那嚣張的銳氣。
而今天,星群可算倒了黴。
錯就錯在,他洋洋得意下,接下來說的這句話。
“聽大祭司說,這次我們款待的‘貴賓’,幾乎每一個都是世間的強者,論打架我可能不如你們,但論到扳手腕的話,也不知道這些強者們,有沒有這個膽量上來跟我試一試啊?”星群擠眉弄眼,掃視着人群中的陌生面孔,拍拍自己的肱二頭肌,将膽量兩個字說得極重,氣焰十分嚣張。
爲了防止圍觀的人聽不懂他的星啓印第安語,他還用中文和英文又說了一遍,挑釁意味十足,整活兒能力極強。
在這番話的煽動下,圍觀的村民們也下意識遠離人群中的那些考生,不僅如此,他們還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考生們,仿佛也是在問:你們真的大祭司說的那麽強嗎?
明知道是星群配合村民們故意起哄“搞事”的配合,但這場熱鬧派對的氛圍已經煽動到這個節點,考生們如果不下場,就是完全不給編号9面子。
看着手腕台背後桌子上放着的那瓶扳手腕大賽的獎品——一瓶液體顔色是金色的葡萄酒,很好奇它味道的“圍觀群衆”袁安剛想舉手自告奮勇的湊湊熱鬧,卻聽見背後一聲雄厚的英文叫喊:“我來!”
衆人聞聲紛紛轉頭看去,村民們也自覺閃到一邊。
衆目睽睽下,一個一米九幾,穿着黑色背心,一頭黃色短碎發,戴着一副墨鏡,露出來的手臂肌肉像是石雕一般充滿藝術氣息,身材強壯勁爆的米國白人嘴裏叼着雪茄走出人群,走到手腕台右邊,露出那口潔白如雪的牙齒,滿臉和藹笑容的看着星群,很有禮貌的說道:“我來試試可以嗎?”
“那是當然可以,熱烈歡迎,”看看神秘男人那副好似從古希臘神話中走出來的天神軀體,星群皺皺眉,他自己的身材也不差,所以心裏很清楚要練成如此“好看”的水平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但所謂輸人不輸陣,扳手腕從來都不是一個比身材的遊戲,而單論力氣而言,星群有着足夠的信心,因此将手放在手腕台上,拱起,看着面前的背心巨漢,叫陣道,“瞧瞧是你這健身房的死肌肉厲害,還是我的活肌肉厲害。”
“哈哈哈,我從來不去健身房的。”背心巨漢說話十分爽朗,也是将右手放在台上,但左手卻沒有去抓手腕台上的承重把,而是懸空,拿着那根雪茄。
“你,不抓承重把?”星群的眉頭越皺越深。
不抓承重把,意味着對方根本就不會借助肩膀的核心力量,隻單純想用小臂來跟自己決一勝負。
開玩笑?這瞧不起人也得有個限度吧?
“沒事,就這樣,反正很快就結束了。”背心巨漢笑笑,抖了抖雪茄的煙灰。
“……我跟你講,海口誇得越大,輸了之後臉就丢得越大。”星群收起嬉皮笑臉,這種被輕視的感覺令他認真起來,目光炯炯,盯着背心巨漢,握住他的手。
背心巨漢的那掌并沒有星群想象中的那麽堅硬如鐵,甚至還有些細嫩和溫暖,根本無法想象這種手的主人能有多大的力氣。
所以,虛張聲勢?
“加油啊大漢!”
“幹掉這個黑炭鬼!”
“加油加油!”
“不要丢臉啊星群!”
圍觀村民叽叽喳喳分成了兩派,一派想看星群吃癟,一派想要星群維護戴蒙村的榮譽,一時之間現場氣氛達到了頂點,而作爲這場手腕大賽的舉辦者也是裁判的,名爲阿布卡的白發老翁也從獎品桌後走出二人面前。
在阿布卡握住二人手的一刹間,現場也變得鴉雀無聲。
“右方,來自戴蒙村,天生的怪力王,至高的守衛戰士,星群。”
“左方……”阿布卡張開那雙被白色濃眉掩蓋住的眼,看向背心巨漢。
背心巨漢會意,輕聲道出自己的姓名和來曆:“加利福利亞,我叫萊特·施瓦辛格。”
“來自加利福利亞,神秘的白色巨人,宛若神話中的超級英雄,萊特·施瓦辛格!”
阿布卡的聲音抑揚頓挫,跟拳擊台上的報幕員一樣專業,将衆人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三、二、一。”
“開始。”
随着阿布卡大叫着放開雙手,比賽正式開始。
星群沒有任何試探,在聽到哨令的一瞬間,直接抓住承重把,右手猛一使力。
使力?
力呢?
星群瞪大雙眼,看着自己的身體。
圍觀衆人瞪大雙眼,看着手腕台上奇怪景象。
隻見那位來自加利福利亞的萊特·施瓦辛格,并沒有将星群的手腕扳向自己那邊。
他隻是輕描淡寫的,将身體因過度發力而緊繃的星群舉了起來,舉到了空中。
“你的關節撐不了多久,所以爲了你的健康着想,還請你松一下手。”微笑着,萊特說完這句話,“拎”着星群離開手腕台,又是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揮。
現場隻有星群能夠确切感受到面前這個男人有多麽誇張,聽到這句話後星群瞬間放棄抵抗,任由男人将他在空中揮了個三百六十度,然後落到原地。
“……”
現場雅雀無聲。
星群有個一百八十多斤,能将這種重量的人把玩棍子一般翻滾。
他的實際力量,到底有多大?
除了一個女人之外,在場其他人腦子裏都冒出這個同樣的問題。
“這算是我赢了吧,阿布卡老先生?”萊特将雪茄放回嘴裏,回過頭看向目瞪口呆的阿布卡。
阿布卡茫然的看着滿頭大汗的星群,而星群也很服氣的點點頭。
而随着星群的點頭,人群也爆發出陣陣的驚歎和歡呼。
剛剛萊特明明有一萬種可以傷害星群的辦法,但卻好言提醒不說,還用一種能讓所有人都佩服的方式結束這場比賽,戴蒙村本來就尊敬強者,何況這種德智體美勞五修的狠人,掌聲尖叫聲哨聲不絕于耳,派對的氣氛也達到高潮。
冠軍已經毫無懸念,在衆人的喝彩聲中,阿布卡走回獎品桌旁,剛想把上面的金葡萄酒拿起來。
“等一下。”
一個脆生生的女聲響起,打斷了衆人的喧鬧。
袁安瞅着身旁舉起手滿臉躍躍欲試的勞拉,不由自主從隔壁大叔的零食包中又抓出一大把戴蒙村特制的土豆薯片,一臉看熱鬧的興奮。
星群也看到了是勞拉,揉着疼痛的手臂,滿臉詫異道:“傑西卡教授你這是?”
“這遊戲不是人人都可以參與嗎,我也想來玩玩。”勞拉說着話,一甩馬尾辮,走出人群,滿臉微笑盯着萊特。
萊特上下打量勞拉的打扮,想起父親交代過的事,眼前一亮,不由開口說道:“你是勞拉家的……”
“沒錯,我母親告訴我,遇到施瓦辛格家的男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要狠狠教訓一頓。”勞拉活動活動手腕,扭扭脖子,看着萊特,臉色不善。
“這麽巧?我父親也告訴我,遇到勞拉家的女人,有一個算一個,有多遠躲多遠。”萊特笑笑,将雪茄扔到地上,踩熄,吐出一口煙圈後,輕言細語的說道,“上一代的仇恨沒必要轉移到下一代來,我們意在切磋,點到即止?”
“少廢話,滾過來!”
勞拉站在星群原先的位置,将右手手肘狠狠砸向手腕台上。
在衆人仿佛看科幻片的眼神中。
将鋼鐵鑄造的手腕台。
砸出一個恐怖的凹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