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别動


第185章 别動

時天的老祖先時遷綽号“鼓上蚤”,上應“地賊星”。

論武學造詣,他在梁山不過爾爾,并不以摧城拔寨的直面沖陣見長,但論到跟“偷”有關的“戰場需求”,卻是個刺探情報、敵後破壞的特戰高手。

作爲當世輕功第一人,他多次深入敵後“作戰”,東京盜甲、火燒翠雲樓、刺探曾頭市、撞鍾法華寺、火燒濟州、火燒寶嚴寺、卧底蓋州城、火燒獨松關、火燒昱嶺關,起到了決定戰局的關鍵作用。

甚至有評論者認爲,梁山五虎可失二虎,但卻絕對不能少了時遷,世人皆以他的功勳卓絕,稱之爲“賊神菩薩”。

但是,就是這樣一位大名鼎鼎的“賊神菩薩”,能力出衆,功勳赫赫,但卻被水泊梁山英雄榜排到倒數第二,排位尚不及碌碌無爲的王定六、郁保四,隻比那倒數第一赤發黃須、骨瘦形粗的“盜馬賊”段景住高那麽一丢丢。

總歸到底一個原因——“賊”。

黑白兩道不恥,下五門最出頭鳥的低賤職業,飛檐走壁,作奸犯科,偷墳掘墓,哪怕偷得再好,在戰場上立下的功勞再大,但賊,就是賊。

在戰場上越活躍,時遷“賊頭”的名号就越大,人人見他都敬他一聲“賊菩薩”,但時遷自己卻很清楚,作爲一個沒有任何派系支持的靠偷起家并入駐梁山的“賊”,當某一天“組織”不再需要他,他會瞬間變成那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所以,他一直懷揣着一個夢想。

他活躍,他立下戰馬之功,他成爲關鍵先生,都是爲了那個夢想在努力。

但現實總是殘酷,就在時遷離這個夢想越來越近,帶着赫赫戰功從征讨方臘九死一生的戰場上勝利歸來之時,他卻在路上患了急性闌尾炎。

在那個醫學條件不發達的年代,這種病隻能意味着等死,彌留之際,時遷憤憤不公的寫下一封家書,傳回時家。

這封家書被時家代代供奉在祖宗祀堂,裏面内容每一代的時家掌門都能倒背如流。

“……願我的後代子孫能不以偷竊爲恥,反以偷竊爲榮,願時家能開宗立派,受千人膜拜,萬人敬仰,享百世留名……”

不知爲何,趴在星護基地屋頂正用“龜息功”屏住呼吸的時天腦子裏忽然蹦出“家書”中時遷老祖所親筆撰寫的話。

老祖啊老祖,你散手人寰倒是活得潇灑,留下這麽大個願望讓我們後世背負,真就是王八蛋行爲。

不過,咱也沒讓你失望,這次這一趟遠門不僅能靠你傳下的功法賺點外快,還有希望成爲當世最有權利之人,說不定咱這一代就給你包圓了。

你在那“地賊星”上可得幫小的我盯着點罩子,保佑我事事順利,升官發财。

想到這兒,時天略微跪倒在地,對着未經城市污染此時繁星鋪滿的璀璨天空輕輕磕了三個頭。

禮畢,時天恢複心神,專心手下的“工作”。

眼前的建築沒有二樓,隻是獨棟,剛剛觀察一陣,發現這次的守衛更加松散,一群人竟圍坐在電視前看着棒球比賽。

因此,最難搞的,還是那個重力感應系統。

不管了,進去再說。

時天扯了扯臉上的面罩,深吸一口氣,身體又輕了一分。

心裏摸摸計算着時間,四肢并用,時天像是漂浮着那般在屋檐牆壁上快速遊走——這是時家祖傳的“壁虎功”,不僅能夠像蜘蛛俠一樣依附在建築物上,配合時家祖傳的龜息吐納法還能令整個人的身體身輕如燕,在行動時幾乎不會發出任何聲音,便來到“保險房”外的通風口處。

這麽點時間根本來不及重新升級安保系統,而對于一般的高手小偷來說,同樣的房間進兩次簡直是易如反掌,何況時天不是高手小偷。

他是“盜聖”。

剛剛充分熱身後,時天的筋骨已經軟成棉花,施展了縮骨功,他像一條泥鳅一樣“滑”進了通風口。

通風口外是密密麻麻的反複掃描式紅外線,但他早已對這紅外線的運轉了若指掌。

在空中好似飛燕一般左竄右閃,在無人的房間中表演了一套足以在馬戲團收費觀看的精彩節目後,時天穩穩落地,站到了安置祭司法典的展覽台前。

時天扶着下巴,看着法典下那塊無法用肉眼辨認的,但是一旦拿起法典就會陷下去的方塊區域。

上一次他就是栽到這玩意上面,這一次他可不會犯同樣的錯。

從懷裏掏出一塊剛剛在外面撿到的石頭,時天小心翼翼取下面前的透明罩闆。

抛了抛那塊石頭,看着那本祭司法典,時天陷入沉思。

正如他剛剛對勞拉所說,時家的規矩是不允許在同一個地方栽倒兩次,這次他失敗,就算沒人看到,謹遵傳統的他也會按照祖訓自斷雙手。

因此根本就馬虎不得。

剛剛在外面撿石頭的時候,的确是感覺這塊石頭和祭司法典的重量很接近。

但真的看到這本法典後,法典那熟悉的手感又回到指尖。

此時的時天能明顯感知到,手裏這塊石頭,還差着那麽一小截的重量。

如果是第一次來這裏,他會選擇賭眼前的重力感應裝置沒有進行“精确度調試”——即是說隻要是重物壓上去,便不會觸發警報。

但這第二次,他不太敢賭。

畢竟,如果連這點安保措施都考慮不到,那這位大祭司恐怕也當不成“編号9”。

掐指一算時間。

從剛剛觀察屋内的情況來看,每過二十分鍾,就會有值班的守衛戰士透過外面的透明窗戶查看保險房裏面的情況。

和勞拉交代得很清楚,從偷出去,到勞拉進行破譯,再到還回來,他們隻有二十分鍾。

剛剛他卡着二十分鍾的節點進來,如今已用掉一分鍾。

倒是可以出去之後從長計議再找另外重量相仿的石頭,但袁安那邊的情況尚未可知,能夠速戰速決,便速戰速決。

如此想着,時天一邊掃視屋内的環境,一邊下意識圍着展覽台打轉。

轉到展覽台身後,時天眼前一亮。

就在展覽台祭司法典的後方,放着一個方形的紅木盒子。

紅木裏面鋪着看起來就很昂貴的絲綢,精緻的棉花。

而絲綢棉花之上,正放着一顆蛋。

一顆宛若兩個籃球般大小,白裏透紅的巨蛋。



時天頓時眼前一亮。

這蛋是他從三眼烏鴉的屍體中找到的,他當時就有點奇怪,爲什麽明明這麽大一顆蛋,但重量卻不如看起來那麽重。

到現在,這個問題還是沒辦法得到解答

但并不重要。

時天蹲到地上,伸出雙手捧起加倍小心的捧起那顆蛋,他可不想一失手導緻這蛋出什麽問題,他可是在現場的親曆者,編号9看到這顆蛋的模樣就跟當了爹差不多,搞壞這顆蛋跟偷取祭司法典偷盜星啓遺迹的罪名可差不了多少。

“……嘿。”時天捧着蛋,感受着這顆蛋“名不符實”的重量。

這不是湊巧了嗎?寶貝的蛋跟寶貝的祭司法典,重量隻在毫厘之間。

不是感歎這美妙緣分的時候,時天單手舉起三眼烏鴉蛋,走到祭司法典展覽台面前。

緩緩地,慢悠悠的,時天閉上眼,吸了一口超長的氣。

老祖保佑。

時天猛一睜眼,施展出“鬼影手”這個老祖時遷從華夏戲法“三仙歸洞”偷學來的獨門絕技,以肉眼難見的速度将台上的祭司法典和手裏的蛋換了一個位置。

呼。

随着額頭上一顆冷汗被時天拭去。

祭司法典也好好的,被他拿在懷裏。

将蓋子罩住那顆寶貴的蛋,将法典纏在腰間,毫不費力,時天鑽出保險房。

一陣蜻蜓點水,燕飛九天,閃轉騰挪,時天回到星護基地對街,輕飄飄跳到勞拉面前。

勞拉實沒想到時天居然這麽快便得手,被忽然出現的他吓了一跳,但随即挑眉狂喜,對時天豎起大拇指。

将法典交給勞拉,時天跳到路燈上面爲她打望放風。

從腰包拿出便攜式手電筒用嘴巴咬住,勞拉靠在身後的牆壁上開始翻閱這本至高無上的祭司法典。

法典有一大半都是星啓部落的部落語,晦澀難懂,但好歹其中穿插着一些印第安通用語。

超人體質下的勞拉不僅力能扛鼎,天生還有着過目不忘的記憶力,舉一反三更是她的強項。

通過有限能夠理解的印第安通用語,勞拉飛速破譯着法典上的内容,隻用了三分鍾不到,便找到了關鍵信息——“星啓神廟”的所在地。

掏出腰包裏的小号數碼相機将那一頁拍下,勞拉走到路燈下輕敲路燈。

時天翩翩然下了地,有些詫異的問道:“這麽快?”

“彼此彼此。”勞拉把支票放到法典上面交給時天,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燦爛微笑。

“等我。”時天接過支票和法典,微微點頭示意,幾個翻滾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已經是第三次,對時天來說已經熟能生巧,哪怕閉着眼睛都能往返來回。

也是三分鍾不到,時天從通風口鑽出,一頓炫技般的輕功,憑着記憶力絲毫不差的落到剛剛勞拉所在的……

位置?

時天穩穩站在原地,左看右看,皺眉。

因爲他發現。

勞拉不見了。

————————————————————————————————————————

“再喝再喝!”

“诶,诶诶诶,阿杜倒了阿杜倒了!”

“你看這個阿杜,在這麽多外鄉人面前玩‘彩虹遊戲’,這才喝幾輪啊,就醉了,真是太遜了。”

“哈哈哈哈,這個阿杜就是遜啦!”

“聽你這麽說?你很勇哦?”

“開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我超會喝的啦!”

“超會喝?來,滿上!”

宴會在向來酒力雄厚的阿杜祭司莫名其妙醉倒後迎來又一波高潮,圍觀的所有村民經曆了如此精彩的一場喝酒遊戲通通犯了酒瘾,一桶又一桶,一缸又一缸,一杯又一杯的酒被村民們像喝水一樣灌進肚子裏,大家好似泡在酒池肉林中,唱着笑着叫着喝着吃着,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呼……呼……呼……”

袁安半躺在地,滿臉通紅,心有餘悸的喘着粗氣,正用内力逼出體内不多的酒精,而英靈狼神族的“最能喝”的戰士澤本此時此刻正在一旁吐得昏天黑地,不能自已。

這個怪物一樣的阿杜,自诩“酒神”,絕不是浪得虛名。

雖說和澤本提前說好要用狼神酒原漿把阿杜醉倒,但比賽一開始,七杯烈酒下肚臉色都不帶變的阿杜激起了澤本身爲英靈狼神“酒鬼戰士”的好勝心。

悄悄給袁安使了眼色,袁安會意,知道澤本決定用自己的實力去喝翻阿杜。

結果就是。

赤橙紅綠青藍紫七種戴蒙村自釀酒正着喝一遍,倒着喝一遍,再混合到一起喝一遍,進行了整整五輪,澤本已經肉眼可見快要崩潰的時候,阿杜竟然還面不改色的在“中場休息”時用啤酒來漱口。

更更恐怖的是,袁安知道阿杜并沒有“作弊”使用真氣解酒,所以爲了防止已經喝了如此海量的阿杜真的被狼神酒原漿醉出事,第六輪開始時,袁安隻是加了玻璃瓶蓋那麽一小點原漿進到阿杜的酒杯中。

據澤本所說,這原漿一滴便足以讓一個普通成年男人醉倒三天三夜,按理說這一瓶十滴的量,理應讓阿杜倒下。

但沒有。

除了臉微微開始發紅,除了脫掉外套,阿杜屁事沒有。

接着是兩瓶蓋。

接着是半瓶。

接着是一瓶。

就在澤本已經要舉白旗認輸的第八輪。

“阿布卡這釀酒技術大有提升啊……”喝下整整一瓶狼神原漿的阿杜嘴裏念叨着這句話,終于滿臉通紅中灑脫的栽到地上,不省人事。

在場有好心的村民确認阿杜沒有生命安全後将他扶到躺椅上醒酒,而逼出所有酒精的袁安也站起身,拿起餐桌上的橙子和葡萄這兩個在袁安“常識”中能夠借酒的水果,戴上翻譯耳機,蹲到澤本面前。

“我願……我願意稱他爲最強戰士……”澤本左手撐在地面上,右手接過袁安遞來的水果,雖然吐得相當難受,但還是面帶笑容,心中對阿杜隻有仰慕。

“誰說不是呢。”袁安豎起大拇指,下意識回頭看向阿杜所在的方向。

這一看,袁安瞧見了老熟人。

隻見烤肉攤旁,有一個連烤個雞翅都顯得鬼鬼祟祟的男人正刻意回避着他的眼神。

“時天!你别動!”

袁安站起身,指着那個方向,大叫出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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