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天無絕人之路
“……你還是那麽重啊。”袁安半蹲在地,左手扶着身後的包袱,悶哼一聲,真氣加持下右手宛若一把鐵鉗,死死的鉗住快要下落的勞拉,滿臉微笑的打趣道。
“如果你實在不懂怎麽做一個紳士,可以選擇不說話……”感受着手心中傳來的熟悉的袁安式真氣的溫暖,看着皎潔月光下那副熟悉的面孔,勞拉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安全感,隻覺得胸口一暖,眼角一酸,險些當場哭出來。
不過,現在并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也完全來不及考慮袁安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小心,下面有僵屍!”袁安的出現令勞拉瞬間恢複清醒,袁安手上的力道讓她有了借力點,雙腳踩到牆壁上,想到下方那隻因自己血液而暴動的白眼僵屍,勞拉擡起頭看向袁安大叫道。
“看到了,澤本!”眼看勞拉下方那隻兇神惡煞的白眼僵屍就要進行第二次撲咬,袁安猛一發力的同時對着身後大叫道。
“……”哪裏需要袁安叫喊,澤本早早就站在隔間懸崖的另一邊,手裏的弓弦已經拉滿。
月光照射下,隻見一道銀色的光從澤本手裏射出,目标直指已經借助牆壁發力,整個身體懸浮在空中張牙舞爪撲向勞拉下半身的白眼僵屍的額頭。
澤本可能不是英靈狼神族有史以來綜合實力最強的戰士,但要論射箭,他說自己是第二,沒有哪些曆代戰士能拍着胸脯說自己是第一。
嗖。
穩、準、狠,又是塗上劇毒的銀色飛箭在空中響起一道破空聲。
眼看就要正中白眼僵屍的眉心。
而看到這一箭的袁安也暫時放松警惕。
畢竟,身體懸浮在空中沒有任何借力發力點,又是身上沒有半點“生氣”的死物僵屍,能夠躲掉這一箭的概率,無限趨近于零,吧?
“叽哩咕突裏趴!”
眼看右手的力量還不足以将三百七十斤的勞拉一口氣拉上來,此時正專心緻志伸出左手抓住勞拉大臂的袁安聽到澤本焦急的叫喊,趕緊擡頭。
這一擡頭,他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隻見澤本那隻飛箭在射向白眼僵屍額頭,箭尖就要觸碰到他皮膚的一瞬間,那隻白眼僵屍的整個頭顱忽然向右邊猛然一倒,彎曲得跟那筆直的肩膀呈一百八十度的對角,毫不費力的躲了過去。
而他的整個身體根本沒有因爲這一躲閃而停下來,頭顱在躲過飛箭後也是立馬複原,那口尖銳的鐵青色獠牙,幾乎已經觸碰到勞拉圓潤的屁股上。
“袁安……”勞拉沒有回頭,但通過澤本和袁安的表情大約已經後面正在發生什麽事,此時此刻眼睛一時微微泛紅,夾雜着些許淚光,露出從未有過的“軟弱”表情看向袁安。
袁安早就看出勞拉發黑右手上那不對勁的傷勢,知道這大概率就是時天所說的“屍毒”,再看看她傷口上的焦黑爛肉,聞聞空氣中若隐若現的火藥味,粗略猜測出勞拉剛剛到底經曆過什麽。
而現在,勞拉又是這樣一副前所未見的“女人”表情。
袁安隻覺得胸口一悶,一堵,又一痛。
腦子一片空白,待袁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運足渾身真氣,跳出了隔間,雙手死死抓住勞拉的同時,雙腳已經裹挾着巨量真氣踢到了那白眼僵屍的臉上。
勞拉不是超人,袁安也不是。
那僵屍更不是。
而不是超人,意味着他們都得遵守萬有引力定律。
二人,一屍。
飛出隔間,飛到空中,并且迅速失重,急速下墜。
袁安學過輕功,但這世間沒有任何輕功能夠在突然失重沒有任何借力點的情況下帶着接近四百斤的物體在空中做出高難度自救動作,袁安擁有真氣,但真氣頂多隻能讓他自己的肉體承受住這個高度下的重力加速度“墜樓”,勞拉雖是超人體質但卻并沒有打通身體的任督二脈,現在也根本無法将自己體内的真氣過渡給她。
所以。
隻剩下那個。
唯一的辦法了。
在惡魔山後背那個天才的乘風飛天計劃後,袁安也沒有食言,爲那個幫了他大忙的,現如今在他體内越來越穩定的怪異能量球,取了一個名字。
金爆。
每次釋放前能夠散發出金色的光,然後從自己體内爆發出堪比炸彈爆炸的能量波,在沒有發現這個能量球更多能力之前,袁安準備叫它“金爆”。
從它上次在惡魔山下的“表現”來看,隻要不将它跟自己體内的真氣同時混合使用,那麽它在爆炸時就不會傷及依附在自己身體上的“外物”——這也是爲什麽阿杜用殺意觸發它的時候它會爆炸撕裂掉自己身上的所有衣服,而在惡魔山後背單獨使用的時候它産生的巨大威力隻影響到周邊的事物,而自己身上的東西卻毫發無損的原因。
不過,話是這麽說沒錯。
因爲兩位師父對“金爆”的偏見,袁安從來就沒有好好的去訓練過它了解過它,除了被迫觸發的兩次以及惡魔山後背那認真的第一次以外,現在這個千鈞一發的危急時刻突然想起它來,說白了,就是一場豪賭。
畢竟,袁安自己也不清楚,勞拉到底是不是屬于自己的“身外之物”。
他也不敢确定,抓着勞拉,是不是可以讓體内的“金爆”認爲她是屬于自己的“一部分”,在産生爆炸制造緩沖落地時,不至于傷害到她。
這個高度摔下去,如果不使用這個急中生智的辦法,如今身受重傷的勞拉一定會出大事。
做了或許會後悔。
但如果什麽都不做,那鐵定會後悔。
因此。
“抱緊我……”半空之中,袁安看向勞拉,目光笃定,表情認真。
“嗯。”勞拉咬着下嘴唇,點點頭,臉上沒有絲毫的懷疑。
卸掉所有的真氣前猛一發力,袁安在空中扭轉身體,一把将勞拉摟在懷裏。
而聽話的勞拉也用左手僅剩的力氣死死箍住袁安的脖子。
“我不太确定接下來我要使用的‘能力’會不會傷害到你,所以我兩隻手都盡量接觸你的肉體不介意吧?”因爲忌憚傷害到勞拉右手的傷口,袁安的左手隻能摟着勞拉穿着衣物的腰,右手抓着她裸露的左大臂。
“……你是白癡嗎?我穿的是短褲,快抱住我大腿啦!”勞拉被袁安的直男癌氣到笑出來,雙腿同時一縮,将白花花的大腿放到袁安手裏,形成了一個“公主抱”。
“如果害怕的話,可以閉上眼睛。”袁安屏息凝神,開始去感受體内的金爆球。
在宴會上的一頓胡吃海塞後,袁安體内的能量球已經恢複到兩個乒乓球大小,足以制造出能量可觀的“爆炸”,但眼下并不是惡魔山後背那時的情況,因此并不需要搞出那種規模的威力。
“開玩笑,我勞拉·克勞馥……”還未等勞拉的說完,她忽然被袁安身上的異變打斷。
隻見眼前的袁安身體表面開始冒出金色的光。
這光一開始就和神廟中的月亮一般微弱,但漸漸的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到最後竟将整個神廟大殿照得宛若白晝。
就在二人一屍落地的一瞬間,這股金光也以肉眼可見的方式從袁安的身體中向四周迅速“膨脹”。
一時間,金光化爲一道金色的圓形屏障。
整個圓形屏障裏面變成了真空狀态,宛若一個金色的黑洞。
向上,吞噬了流動的空氣。
向下,吞噬了神廟地面,以及那隻率先着地毫發無損剛想站起來對着二人發出嘶吼的白眼僵屍,不知是超高溫還是超能量,金爆産生的“金色黑洞”将它連着身體的衣物一起,化爲了一攤灰燼。
而袁安,此時此刻半蹲在神廟地面一個兩米來深的圓形坑洞中,抱着情不自禁閉上眼的勞拉,雙手雙腿正微微顫抖。
迅速調動體内的真氣,抑制住因勞拉的恐怖重量差點散架的骨頭,袁安用拍拍勞拉的肩膀:“诶,勞拉姐,咱們到了。”
“……”
聽到這話,勞拉緩緩睜開眼,剛想說點什麽,卻感覺胸口一悶,“嘔”的一聲,從嘴裏吐出一團黑色的,粘稠的血液。
用吐的而不是用噴,說明此時的勞拉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緻,體内的屍毒已經無法被“超人體質”抑制住,開始侵蝕她的五髒六腑。
“勞拉!”袁安看到那團黑血大驚失色,馬上伸出手去擦拭。
那血液一見空氣便迅速變得粘稠,手感摸起來就像是水放得很少的黑芝麻糊。
“……袁……袁安,屍毒會讓我……失去意識……咳咳……咳咳咳……最後大腦也會徹底……徹底被侵蝕……變成喪屍一樣的存在……如果……如果你沒辦法救我的話……那現在就……殺了我……咳咳咳……”勞拉嘴唇開始發黑,渾身也變得僵硬,左手抓着袁安的手臂,眼角已經滲出淚來。
“……”
連袁安自己也有點意外,因爲到了這種萬分危機的時刻,他不僅沒有驚慌,反而徹徹底底的冷靜了下來。
而這份冷靜,全都歸功于他的“失憶”。
失憶前的袁安原本就是渝都排名第一的遊戲路人王,在CS這款遊戲中除了擁有狠辣的槍法以外,還擁有戰術大師一般的冷靜思維以及分析能力,曾經帶着四個臭魚爛蝦打敗過兩個半職業選手組成的野戰隊,其遊戲天賦可見一斑。
而根據科學研究表明,在電腦遊戲上擁有驚人天賦的頂級職業選手,沒有哪一個會是低智商,簡單來說,能在一款競技遊戲中玩到第一梯隊并靠它掙錢的人,其反應速度、精确操作、戰術決策能力、臨場判斷以及心理素質都是遠遠高于普通人的,大多數人都喜歡用“學曆”來評判一個電競職業選手的“智力”,然而實際上,他們隻是不愛“學習”,而且絕非不會“學習”。
他們隻是在生命中最黃金的年齡,将頂級的天賦用到了自己最熱愛的遊戲上面,而沒有選擇去讀書,僅此而已。
失憶後的袁安在排除所有的“雜念”後,其本就出衆的遊戲天賦配合他在現實中被迫“開挂”擁有的超人類力量,很自然的就将自己經曆的一切,當成了一場“競技遊戲”,過着一關又一關,遭遇一個又一個的“NPC”,隻剩下本能的他潛意識最清楚,驚慌失措和多餘的同情并不能帶給他任何幫助,隻有無時無刻的冷靜理智與随機應變才能令這場“遊戲”順利的進行下去。
再加上失憶過後的他腦子沒有老舊記憶的阻礙,就好像一個巨大的空空如也的衣櫃,能夠塞進去許許多多的“雜物”,記住許多自己曾經經曆過的事情。
這些“雜物”,就好像冒險遊戲中觸碰到的“伏筆”,串聯之下在惡魔山後背幫助他成功“升天”,通過考試。
而此時此刻,看着勞拉虛弱的模樣以及她泛黑的手臂和逐漸鐵青的皮膚,腦子裏儲存的所有“雜物”一時間好似速度開到最高走馬燈一般,在袁安的腦海中飛速閃回。
勞拉是一定要救的。
但是,怎麽救?
腦子裏的常識區并沒有儲備如何治療屍毒這種吊詭的知識,因此隻能通過“回憶”。
動起來!
回憶動起來!
平衡局偷車碰上時天一起逃跑,沒用。
在媽港被三億花紅懸賞,被時天的徒子徒孫襲擊,沒用。
下了直升飛機逮住偷祭司法典的時天,沒用。
誤會時天是殺害三眼烏鴉的殺手,沒用。
時天……
時天……
爲什麽我一直在想時天?
“!”
袁安瞳孔放大,恍然大悟般深吸一口冷氣。
這個一向羅裏吧嗦基本上全是廢話的小毛賊,竟然在這個時候幫了大忙!
“勞拉,聽過華夏兩句超老土的諺語嗎?”袁安将勞拉的頭輕輕放到地上,蹲在一邊,将自己胸口系着的包袱解開,攤到地上。
“……什,什麽?”勞拉有氣無力,眼皮發重。
“一句叫因果循環,自有定數。而另一句,叫天無絕人之路。”袁安翻找着包袱裏的東西,拿出幾團被時天用保鮮膜包裹住,如今竟還有些溫熱的熟糯米團子,放到勞拉面前晃悠。
“這……這是?”勞拉不解,但看到袁安那副自信的模樣,瞬間安心不少。
“你也知道時天這個人啰啰嗦嗦,嘴巴又賤,讓他閉嘴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樣困難,在尋找你的一路之上我聽他說的那些華夏關于僵屍的故事,聽得耳朵都要發繭,”袁安笑笑,将保鮮膜解開,将一個糯米團子夾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間,“但我這個人不知爲何,就是能夠記住他說的所有事,并在這個時候忽然就想起來……”
“想起來什麽?”勞拉聞到糯米團子上的氣味,竟然瞬間感覺自己那被一股濁氣堵住的鼻子,忽然通泰起來。
“想起了咱們的‘盜聖爺’,‘賊祖菩薩’時天曾說過的,他們古派盜墓賊圈中流行的一句打油詩……叫做‘中了屍毒不用慌,糯米蒸飯幫你忙’呀,幫你忙。”
袁安唱着那句打油詩,臉上挂着燦爛的笑容,随即擡起勞拉的頭,不由分說,将糯米團子丢了進去。
嘿,天無絕人之路,剛聽編輯說星期四會給上一個APP推薦,裸奔堅持到現在,是騾子是馬,我終于能曝光出來溜溜啦,哇咔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