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爺苦笑着道:“看來,我在你的記憶裏,還真是段噩夢。
既然如此,洗掉這段記憶,也好……”他說的豁達,可并不難難聽出他語氣裏的惆怅。
大概就是這份惆怅和無可奈何觸到了舒清心中的柔軟,她聲音也放緩了,道:“謝謝您肯放我走。”
商爺歎了口氣,将一個冰綠色方形翡翠吊墜放在舒清的手心,道:“這個留給你吧。
本來是我想送給你外婆的,可老天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那你就留着吧!”
這顆翡翠大概有拇指那麽多,啤酒瓶的綠色卻又十分通透,裏面像是含着一汪水,冰潤極了。
舒清一看就覺得這塊翡翠價值不菲,她連忙将這個還給商爺,道:“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收着吧。”
商爺硬是塞在她手裏,感歎道:“這塊玉等了幾十年也沒等得到它的主人,你就幫我圓了這份心願。
等你洗掉這段記憶之後,你也就再也記不得外公了,至少,讓這塊玉陪着你,也算留個念想。”
…陸恒找到的那個催眠大師是他在歐洲讀博士的時一個同學的導師,關系還算不錯。
在催眠之前,淩少川再三确定了不會對舒清腹中的孩子造成影響,催眠才開始進行。
黑暗的房裏隻有催眠師和舒清兩人,舒清跟随着催眠師的指令開始慢慢進入深度休眠。
……舒清洗掉記憶之後,整整睡了三天三夜,中途打的是營養針維持生命基本需求。
當她再次睜眼時,沒有淩少川、沒有商爺,而是在家裏的卧室。
顧盛欽、宋麗君還有兩個孩子都在她床邊。
歡歡看到舒清醒了,她高興極了,歡呼道:“爹地,你看媽咪醒過來了。”
顧盛欽捂住女兒的嘴,低斥道:“小聲點,别吓着媽咪。”
畢竟,現在舒清剛洗掉記憶,應該還不太舒服。
況且,舒清肚子裏還有個小的。
歡歡嗚咽了一下,用那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媽咪。
顧盛欽其實胸口上的槍傷還沒有完全恢複,可爲了不讓舒清擔心,他還是裝作沒有發生任何事的樣子。
舒清望着這熟悉的一切,頭痛欲裂,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許多片段支離破碎的,模模糊糊,可她卻總也拾不起來了。
顧盛欽發現了舒清的異樣,讓宋麗君先帶着孩子們出去了。
房間逐漸安靜了下來,舒清琥珀色的眸子依舊清澈,隻是望着顧盛欽的時候,多了幾分茫然。
“小清,你感覺怎麽樣?”
顧盛欽探了探她的額頭,并沒有發燒。
記得淩少川當時把她送回來的時候說過,舒清經過了催眠和洗記憶,可能醒來的時候會有些低燒,或者頭痛之類的,都是正常的。
因此,顧盛欽才擔憂的看着舒清,生怕她落下什麽後遺症。
舒清茫然的看着她,道:“請問,你是哪位?”
顧盛欽心一沉,完全愣在那兒了。
這句話……不是自己當初裝失憶的時候說的嗎?
可現在,舒清居然問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