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宛甯的突然出現,讓江姝麗驚訝了好久。
可慕久年還在她身邊,江姝麗一向對他上趕着讨好。
爲了不讓慕久年覺得無聊,她收回思緒,笑眯眯的道:“久年,我們去跳支舞吧?”
被她挽着手臂的男人輕輕推開他,面色寡淡,道:“抱歉,我今天有點累,你自己去跳吧。”
說完,沒待江姝麗的回應,慕久年人已經走向了那邊的茶飲區,拿起了一杯紅酒。
一抹失落自江姝麗眼中劃過。
她精心打扮了這麽久,可他卻連支舞都不願意跟她跳。
與慕久年相處半年了,雖然是兩家長輩定下的親事,慕久年也沒有反對。
可她與慕久年相處的時間屈指可數,即便兩人在一起,也都隻是在公衆場合,爲了敷衍長輩和外界。
而且最令江姝麗郁悶的就是,慕久年的性格實在是太冷,若即若離的,她總覺得這個人完美的不真實,好像怎麽都抓不住。
就在這時,慕依彤走到了她身邊,似笑非笑的說:“姝麗姐,你可得看好我大哥啊!”
江姝麗微微怔了怔,道:“這是什麽意思?”
慕依彤和江姝麗還算熟悉,雖然兩人不是什麽特别好的摯友,但因爲經常在海城上流名媛的party中見面,自然也就認識了。
慕依彤神秘兮兮的指着宛甯的方向,道:“我大哥剛才魂兒都被那個女人勾去了!”
“許宛甯?”
江姝麗狐疑的看着慕依彤,似乎在辨别她話裏的真假。
慕依彤撇撇嘴,道:“看來,你還真不了解我大哥呢。
我大哥之前爲了許宛甯,差點把我哥扔到海裏喂魚。
還有許宛甯的朋友,也就是顧盛欽的太太,當年也是小三上位啊!”
江姝麗吓了一跳,不可思議的看着慕依彤。
這麽說來,許宛甯之前和慕久年就有不一般的關系?
怪不得,剛才慕久年看許宛甯的眼神兒,是那樣。
怪不得,在許宛甯出現之後,慕久年突然就冷落了自己,連支舞都不肯跟自己跳。
想到這兒,江姝麗緊緊攥起手指,眸光中的恨意清晰可見。
慕依彤繼續道:“姝麗姐,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許宛甯的好朋友舒清不知廉恥的搶了顧太太的位置,這許宛甯,也不會是什麽善茬的。”
想到之前許宛甯和舒清對她的羞辱,還有顧盛欽逼她父親打她的那幾鞭子,慕依彤便忍不住往許宛甯身上使勁潑髒水。
終于被她抓到了機會報仇,她怎麽能不好好利用這次機會?
可江姝麗就有些猶豫了,畢竟,他們江家并不像慕家和容家根基那麽深厚。
萬一得罪了許宛甯,不就相當于也得罪了她身後的容家?
雖然江姝麗現在看許宛甯一百個不順眼,可她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慕依彤見江姝麗半天不說話,便低聲道:“姝麗姐,那個狐狸精想從你手裏搶走我大哥,你這麽猶豫不決的,小心她變本加厲啊!”
“我……”江姝麗抿了抿唇,這才小聲道:“有容家護着她呢!”
以前上學的時候,許宛甯就處處比她好,雖然是容家的養女,可背景是容家,就連出身也比她好。
江姝麗被壓了這麽久,沒想到,現在許宛甯居然又要回來跟她搶男人了。
慕依彤突然低低的笑了笑,道:“什麽容家啊?
她很早就跟容家決裂了,當時,還是容伯父親自将她送給我哥哥的。
也是因爲這個,我大哥差點把我哥給弄死。”
江姝麗眼前一亮,道:“真的?”
“我騙你幹什麽啊?”
慕依彤連忙道:“你仔細想想,這幾年,容家的各種宴會,是不是都看不到許宛甯了?”
江姝麗想想好像的确如此,她點點頭,嗤笑道:“好像還真是的。
這幾年,就連他們家那個不入流的兒媳婦都能出來露個臉,偏偏許宛甯從未出現過。”
慕依彤解釋道:“容家其實早就不要許宛甯了,隻是礙于面子,才粉飾太平,沒有對外說。”
江姝麗眯了眯眼睛,唇角勾起一絲冷笑。
怪不得,現在的許宛甯,都已經開始接商演賺錢了。
曾經的清高和傲氣,都到哪裏去了?
江姝麗笑眯眯的對慕依彤道:“依彤妹妹,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啊。
過幾天,我們一起逛街,有什麽喜歡的,你盡管開口。”
慕??依彤裝作很大方的樣子,寒暄道:“你跟我客氣什麽?
我也是當初被人搶了老公的人,我太知道被這些小三撬牆角是什麽感覺了。
所以,我才提醒你多加注意。”
江姝麗心裏算是有數了。
她的目光不由得朝慕久年的方向望去。
隻見那男人手執紅酒杯,另一手插在西褲口袋,一派優雅。
偶爾,他會與人攀談。
可大部分時候,都會靜靜的望着那個彈琴的女子。
這時,容琰走到了他旁邊,眉宇間有幾分焦急和擔憂,“久年,這是怎麽回事?
宛甯怎麽也在這兒?”
他也是剛才才發現,在角落裏彈琴的人,居然是許宛甯。
雖然當年許宛甯設計他與蘇曼曼的事情,容父容母已經告訴了他,可具體的原因,容母也說了。
再加上事情過去了這麽久,容琰已經慢慢釋懷了。
盡管宛甯沒有再回來過容家,可在他心裏,宛甯還是像他的妹妹一樣。
??在他們這些人眼中,這些接商演的小提琴手、鋼琴手,也不過就是爲人服務,供人取樂的。
因此,容琰才覺得不可思議。
宛甯可以做老師,可以做鋼琴家,這樣的職業,才符合宛甯的身份。
而不是像現在,他們悠閑的喝酒玩樂,而她卻要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當個背景,彈奏着一首首枯燥無味的曲子。
容琰不由得怒從中來,壓低聲音道:“慕久年,我問你話呢!宛甯到底爲什麽出現在這裏?”
“不知道。”
慕久年冷冷清清的三個字,很符合他的性格。
就在這時,鋼琴聲戛然而止,甚至在這之前,還發出了刺耳的低音。
大概是這聲音太突兀,正在聊天的賓客們一時間都向那個角落?看去。
宛甯從鋼琴椅上站起身,手被開水燙的通紅一片,她忍着痛,瞪着面前的女人。
因爲宴會廳很空曠,人又多,宛甯聲音不大,是而其他人并沒有聽清楚。
江姝麗裝作一副歉疚的樣子,道:?“哎呀,這不是宛甯嗎?
真是不好意思,我剛才還說這是誰呢,鋼琴彈得這麽好。”
說完,她向各位賓客解釋道:“不好意思,各位。
剛才我看這邊彈鋼琴的女士太辛苦了,本想給她遞杯水喝,一不小心把水灑了。
抱歉抱歉,各位繼續玩兒,這邊沒什麽大事。”
江姝麗這麽說,不僅可以體現出自己溫婉善良,體恤别人的一面;又可以将那杯滾燙的開水倒在宛甯手上,卻讓她無從辯解。
賓客們也隻當這是個小插曲,很快,宴會廳又變得嘈雜起來,大家聊天玩樂,似乎并沒有人因爲這個影響到心情。
宛甯的手疼的已經無法伸直,就更别說繼續彈下去這個曲子了。
她不是什麽傻白甜,自然知道,江姝麗是故意的。
她還沒有發聲責怪江姝麗,這女人已經開始了挑釁。
江姝麗走到許宛甯身邊,用隻有她們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到:“許宛甯,現在容家不要你了,你又開始把腦筋動到久年身上了?
你沒有做鳳凰的命,就安靜的做一隻母雞。
要是再被我抓住你勾引久年,我會讓你付出更大的代價。”
就在這時,江姝麗被人一把推開,而許宛甯的手卻被慕久年輕輕握住。
他盯着她手上一片紅霞霞的水泡,眼中的疼惜清晰可見。
宛甯本來覺得自己是可以應付江姝麗的。
可她怎麽都沒想到,慕久年會過來。
“怎麽樣?
疼不疼?”
慕久年恨不得現在就幫她吹吹。
手邊又沒有藥箱,他甚至想立刻将宛甯帶走。
宛甯失措的将手抽出來,臉色有些發白,“我沒事。”
這樣的痛,她可以忍。
江姝麗看到這一幕,眼裏都在冒着火花。
簡直沒想到,慕久年居然就當着她的面,就跟許宛甯這樣。
看來,慕依彤說的沒錯,他倆果然有一腿。
江姝麗氣急了,走過去,忍着怒意道:“宛甯,雖然我們是同學,可是在商言商。
我哥哥付了你們那麽多錢,可不是讓你來消磨時間的。
如果你不繼續彈下去,就算違約,我到時候問一問律師,該怎麽賠償。”
宛甯目光微微暗了下去。
她需要錢,非常的需要。
她不僅不能賠償,而且還必須得到今晚的薪酬。
于是,她的嘴角揚起一抹笑,對上江姝麗憤恨的目光,道:“江小姐,誰說我是來消磨時間的?
要不是你把水灑了我一手,我至于中斷彈奏?”
江姝麗二話不說,就遞給她一張紙巾,道:“那你趕緊擦一擦,繼續彈。”
宛甯剛要接過那張紙,就被慕久年先一步拿了過來。
他冰冷的目光看着江姝麗,道:“不要太過分!”
“我過分?”
江姝麗冷笑着反問,“你是我男朋友,現在卻跟别的女人在我面前卿卿我我,你說我過分?”
慕久年掃了江姝麗一眼,不打算與她在争執下去。
對于不在乎的人,他從來都不屑浪費口舌。
宛甯沒有理會他,而是坐到鋼琴前,準備繼續。
手背火辣辣的疼,可成人的世界,誰不是過着艱辛的日子,去守護内心的那份執着?
然而,她的胳膊忽然被慕久年攥着,硬是将她扯了起來。
下一秒,慕久年已經坐在了那架鋼琴前。
宛甯驚訝地看着他,江姝麗更是愣住了,道:“久年,你……幹什麽?”
“我替她彈。”
慕久年的聲音雲淡風輕。
江姝麗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
她甚至不知道,慕久年居然還會彈琴。
直到慕久年修長幹淨的手指滑上了琴鍵,接着宛甯剛才的旋律彈奏着,江姝麗完全呆住了。
慕久年這樣的男人,居然要坐在這裏彈鋼琴,供人欣賞取樂?
爲了許宛甯,他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