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澀的牽起唇角,道:“我之前騙了你,那個小孩沒有夭折,我把他生下來了。”
舒清并沒有太多的驚訝,因爲,這跟她想的幾乎一樣。
她就知道,宛甯不是這麽随随便便的人,更不可能在剛失去孩子之後,又轉身和另一個男人結婚生子。
宛甯淡淡的解釋道:“本來我帶着孩子在國外治病,但那個醫生年紀大了,出了手術事故。
所以,才讓我帶孩子回國,我當時也沒想到,他的學生是慕久年。”
舒清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道:“所以說,慕久年口中的那個孩子,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那你爲什麽不告訴他實話,你爲什麽要讓他這樣折磨你?
宛甯姐,你怎麽能這麽傻啊!”
宛甯本來還勸舒清不要哭鼻子,可說着說着,她自己的眼睛卻紅了。
宛甯聲音很小,顫抖着,“慕久年從來就沒有相信過我,他隻信他自己。
況且,他的自負和自尊,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上的。
他讓我去陪陳總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和他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無論是什麽樣的原因,我都無法容忍任何人這樣輕賤我。”
誤會也好,什麽都好,慕久年隻相信他自己查到的東西。
哪怕當初他開誠布公的問一問她,她也不會膽戰心驚的到現在都不敢告訴他真相。
宛甯的話讓舒清心裏泛起一絲絲的涼意,她道:“那現在你準備怎麽辦?
慕久年不知道你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萬一他要是使壞,麻煩就大了!”
說到這兒,舒清突然緊張起來,道:“宛甯姐,你帶着我外甥來我家吧。
我讓顧盛欽找最好的醫生,我們不求慕久年了。”
宛甯笑了笑,搖搖頭,道:“如果有别的路可以選擇,我又怎麽會讓我自己變成這樣?
沒有别的人,可以救我的安安了……”說到這兒,宛甯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嗚咽着哭了出來。
舒清心疼極了,慕久年實在是不可原諒。
且不說那個小孩是他的,即便不是他的,他當初先傷害了宛甯,又憑什麽讓宛甯在這幾年的空窗期還爲他守身如玉?
可現在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舒清也沒了主意。
想幫宛甯,卻不知道怎麽幫。
舒清歎了口氣,道:“宛甯姐,那你下一步準備怎麽辦?”
宛甯擦了擦眼淚,目光漸漸變得鋒利,又帶着絲怨怼,“我不會讓慕久年知道,安安是他的兒子,永遠都不會。”
舒清理解宛甯對慕久年的恨意,可她還是擔心的說道:“宛甯姐,其實我之前讓顧盛欽去套過慕久年的話。
他以爲那孩子是你和别人生的,他心裏對你絕對是有恨的。
萬一,他要是不好好給小孩子治療,耽誤的不還是孩子?”
宛甯苦笑着搖搖頭,道:“他不會的。
他是醫生,他不會做出這種事。”
如果慕久年是這樣喪心病狂的人,毫無醫德,那麽他就不會在擁有這麽大公司,這麽多資金的情況下,還堅持在醫院裏給病人看病,堅持上一整天的手術,處理各種危險的病人。
就沖這一點,宛甯也知道,在慕久年的心裏,把‘醫生’這兩個字看的是很神聖的。
宛甯聲音有些頹喪,對舒清道:“千萬不要把安安的身份告訴任何人。
小清,你也看到了,慕久年和我走到這一步,沒有辦法回頭了。
我隻想等安安病好之後,就帶着他遠走高飛。
真的,我不想再和慕久年有任何牽扯,更不想安安知道,爸爸媽媽之間,曾經鬧得那麽難堪。”
作爲一個母親,舒清是很理解宛甯的思慮的,但是正因爲如此,她才更心疼宛甯。
沉默片刻,舒清道:“宛甯姐,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小外甥?
我不會告訴顧盛欽的,我誰都不說。”
宛甯臉上劃過一絲爲難,道:“小清,不是我不帶你去,是真的不方便。
現在這樣的情況,慕久年時時刻刻都盯着我。
我不可以冒險,讓他知道安安的身份。”
舒清點點頭,道:“那以後你有任何事情,都不要再瞞着我了。
我不能看着慕久年這樣糟蹋你,我如果知道,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幫你。”
宛甯安慰的笑了笑,卻道:“感情上的事,隻能自己解決,沒有人可以幫的。”
她伸手幫舒清擦了擦眼角的淚,道:“好了,不要哭了。
其實我也沒有那麽不好過的,隻要安安的病治好了,我就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話雖然這麽說,可宛甯心裏卻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傷疤,這道傷是慕久年給的。
當初,是他先招惹了她,又抛棄了她。
現在,他又這麽對她。
宛甯的性子一向果敢倔強,她知道,自己現在對慕久年的感情,已經變成了恨。
雖然舒清過來是想幫宛甯的,可說了這麽多,舒清才發現,自己什麽忙都幫不上。
她不禁有些懊惱,擔憂的問道:“那你打算繼續在江家住下去嗎?
對了,你和江祁勝之間……是真的嗎?”
從今天與江祁勝短暫的相處中,舒清覺得江祁勝這個人還是挺靠譜的,人溫文爾雅的,做事又成熟穩重。
反正,比慕久年那個人渣靠譜。
如果宛甯姐可以和江祁勝在一起,是不是就能脫離慕久年的魔爪了?
在舒清的疑惑下,宛甯隻是笑着搖搖頭,“江祁勝是個很好的人,可我不準備再接受另一段感情了。
我隻想陪着安安,這是我目前唯一的心願。”
舒清立刻道:“那你繼續住在江家豈不是落人話柄?
不然你來我家住吧,我不會讓盛欽跟慕久年說的。”
面對舒清的熱情和關心,宛甯心裏反而覺得負擔更重。
她柔聲道:“小清,如果我真的有需要幫助,我會告訴你的。
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我想自己處理一些事情,也許很快,我就會處理好的。”
宛甯并沒有告訴舒清當年辛家的事情跟江家有關系。
有些事,很複雜,她不想連累舒清。
無論前面是風是雨,她都會承擔。
舒清最終還是妥協了。
臨走時,千叮咛萬囑咐,讓宛甯不要所有苦都自己憋着,一定要告訴她。
雖然她覺得自己沒什麽本事,可宛甯若是出事,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原諒自己。
宛甯送舒清從下樓時,江姝麗和鍾芝華正在客廳裏做指甲。
大概是沒想到宛甯還帶了個人過來,鍾芝華也不認識舒清,當時就開始發難。
“許宛甯,你還真把你當做江家未來的女主人了?”
鍾芝華冷眼輕瞥着她,道:“你自己賴在我們家不走也就算了,現在還開始把你這些窮酸朋友往家裏帶?
真是蹬鼻子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