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甯想了想,直截了當的說:“我在蘇陽。
我媽媽出了點問題,我在這邊陪她。”
“你媽媽?”
江祁勝顯然很驚訝。
宛甯隻是說道:“是我的生母,不是容家的人。”
江祁勝心中有些許挫敗感,自己果然對宛甯知之甚少,他從不曾真正了解過她。
于是,他問道:“你一個人在蘇陽嗎?
我過去找你吧?”
宛甯本想拒絕,可後來好像又想到了什麽,便道:“會不會太耽誤你時間了?”
“不會。”
江祁勝答應的爽快,畢竟,他想試着多了解她。
而且,他覺得自己有許多話都想和宛甯說。
就這樣,宛甯跟江祁勝通完電話,他說會在晚上到達蘇陽。
宛甯坐在賓館裏,靜的如同一尊雕塑,幹淨的面龐沒有一絲表情。
她在想,該怎麽讓鍾芝華吐出當年的真相?
還有江祁勝,他對她這樣好,她利用他的感情,這樣對嗎?
宛甯被這些問題困擾的頭痛。
直到晚上七點多,江祁勝到達了蘇陽,跟宛甯要了地址,在同一家賓館開了房間。
将行李放好之後,江祁勝便來找宛甯。
幾日不見,宛甯驚訝的發現江祁勝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底的黑眼圈也好像有點嚴重。
她站在門口,眼中劃過一絲不忍,道:“最近……很累嗎?”
話音剛落,江祁勝突然伸手将她摟入懷中,宛甯吓了一跳,僵住了。
然後,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傳進她耳裏,“宛甯,我很抱歉,很抱歉我妹妹帶給你的傷害。
我知道,她的下場,是她活該!”
宛甯呆呆的被他摟在懷裏,良久,才淡聲說道:“那些事,你都知道了?”
江祁勝松開她,黑沉的眸子微微泛着紅,道:“是,我知道了。
宛甯,你不該一個人經曆這麽多,你隻是一個女人,爲什麽要把自己逼到這樣的地步?”
“我們能不要提這件事了嗎?”
宛甯擡眼看着他,盡量平靜的說:“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
江祁勝點點頭,道:“好,不提了,都過去了。”
他想負責宛甯未來的人生,他想彌補她心裏的那個缺口,他想溫暖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宛甯故意在他面前提起許靜娴,道:“我現在要去探望我媽媽,你陪我一起嗎?”
江祁勝頓時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畢竟,他知道宛甯是個很内斂而矜持的女人。
可她卻願意将她的身世暴露在他面前,甚至會帶他去看她的母親,這代表什麽,不言而喻。
江祁勝立刻說道:“可我現在沒有什麽準備就去拜訪伯母,是不是太失禮了?”
宛甯輕輕扯了扯嘴角,苦澀的說道:“沒什麽失禮的,我媽媽患了很重的精神病,無論你怎樣,她都沒有概念的。”
江祁勝的心又是一縮,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什麽,便跟着宛甯去了賓館對面的那家市裏精神病醫院。
大概是太震撼了,江祁勝看到許靜娴的時候,完全無法将這樣的人和許宛甯聯系到一起。
宛甯的目光落在他震驚的臉上,淡淡的笑了笑,道:“很意外吧?
這就是我媽媽。”
江祁勝尴尬的隐藏着情緒,詢問道:“伯母怎麽會患這種病?
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很早了。”
宛甯深深的歎了口氣,道:“蘇陽這邊的醫療條件不好,我想把我媽帶回海城。”
江祁勝與宛甯并肩站在病房門口,他忽然握住宛甯的手,很确定的說道:“既然你想讓伯母得到更好的治療,那我們就轉院,我現在聯系海城那邊的醫院,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專家。”
“謝謝。”
宛甯很好的隐藏住了眼底的那絲幽冷。
……三天後,醫生通知許靜娴的病情已經得到了有效控制,宛甯這才給母親辦了出院手續。
她給許靜娴買了一身新衣服,又耐心的幫母親打理了一下頭發。
在許靜娴不發病的情況下,此刻的她,已然像個正常人了。
盡管如此,醫生還是給她注射了鎮定藥,争取能堅持到海城的精神病醫院。
路上,江祁勝開車,而宛甯陪着許靜娴坐在車後座。
江祁勝透過後視鏡觀察着宛甯和許靜娴,柔聲安慰道:“宛甯,回到海城,我會找最專業的精神科醫生給她治療。
你相信我,未來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跟你一起面對。”
宛甯眸光閃動過一絲異樣,很快便恢複如常。
她不停的壓抑着内心的愧疚感,那雙手也下意識的牽住了身旁的許靜娴。
這一切都是爲了給辛家讨回公道,當年,在暗中操控車禍的人,難道不殘忍嗎?
如果真的是鍾芝華做的惡事,傷害了辛家一家人。
那她利用江祁勝,也很公平。
不然,怎麽會有‘父債子償’這個詞呢?
終于到達了海城的市裏精神病醫院,江祁勝忙前忙後的去聯系床位和醫生。
宛甯沒有費什麽力氣便将許靜娴安排在了一個單間,又有專門的醫護人員負責許靜娴的病情。
直到将許靜娴完全安頓好,宛甯才舍得離開醫院,江祁勝一直陪同在她身側。
……與此同時。
慕久年在公司裏聽着助理阿威的彙報,臉色越發陰沉着。
阿威小心翼翼的說道:“慕總,現在許小姐将母親接到了海城,江祁勝一直都跟許小姐在一起。”
慕久年沒說話,心裏卻翻騰起蹭蹭的怒火。
所以,這麽快許宛甯都要和江祁勝那家夥見父母了麽?
他忍着怒意,沉聲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阿威這邊一走,慕久年便拿起電話。
給顧盛欽打了電話,慕久年說出了自己的計劃,電話那邊卻遲遲沒有回應。
良久,顧盛欽才無奈的歎息道:“久年,真的夠了,你和宛甯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就算我們聯合起來封殺江家,最多就是江家一蹶不振,宛甯就算不和江祁勝在一起,你能保證她還會回到你身邊嗎?”
慕久年沉默了良久,才道:“沒有人可以從我身邊搶走宛甯。
無論是誰,我都會讓他知道後果。
現在江祁勝想和我們公司切斷合作業務,那就必然會尋找下家。
如果我沒有猜錯,他們江氏的目标會是你。
他們肯定會給你開出優厚的條件,可你覺得,咱們這麽多年的兄弟,能用這些東西來衡量嗎?”
顧盛欽咬了咬牙,罵道:“所以我說你就是個人面獸心的東西,就會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有錢誰不想賺?
你現在爲了宛甯,自己的财路不要了,還要把我拉下水。”
“你看着辦吧!”
慕久年知道顧盛欽不會背叛他,也不再多說,心煩的挂了電話。
而顧盛欽那邊忐忑不安的,總覺得要出事呢。
可現在舒清已經到了預産期,他這些話也不能跟這小女人說,隻能憋在心裏。
罷了!就讓慕久年作去吧!總不可能把天也捅出個窟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