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後,江祁勝其實很想帶宛甯回去。
可宋麗華就這麽拉着宛甯不放,他也隻好作罷。
直到江祁勝走了,容琰和蘇曼曼也回了房間,宋麗華這才忍不住問道:“宛甯啊,你和祁勝之間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對不對?
你老實告訴媽,不許再藏着掖着了。”
宛甯的确沒打算再瞞着宋麗華。
現在,能值得她信任的人不多。
而宋麗華,就是其中之一。
因此,宛甯也不再避諱,她撫着自己的小腹,輕聲說道:“我有了慕久年的孩子……”她說完,宋麗華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可置信的道:“你……你說什麽?
慕久年的孩子?”
“嗯。”
宛甯閉起眼睛,痛苦的皺了皺眉,道:“我也是今天上午才去醫院确認過的。”
宋麗華聽得隻覺得膽戰心驚,她道:“你确定那是久年的?”
宛甯難堪的咬着下唇,道:“我……我隻跟他發生過關系。”
宋麗華現在腦子也一團亂,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連忙問道:“那祁勝知道嗎?
又或者,慕久年知道嗎?”
“他們都不知道,我目前隻告訴了您一個人。”
宛甯說到這兒,索性将自己上午去醫院的所見所聞都說了出來。
包括江祁勝帶着一個女人去檢查的事情,也都告訴了宋麗華。
宋麗華隻覺得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爲什麽宛甯上段感情被慕久年傷成了這樣,好不容易找到個以爲能照顧她一輩子的人,卻又弄成了如今的局面。
宋麗華雖然對江祁勝的所作所爲感到氣憤,可現在更讓她擔心的,卻是宛甯肚子裏的孩子。
她深深地歎了口氣,道:“那你跟媽說句實話,你準備怎麽辦?
我看現在這情況,你和江祁勝算是完了。
你肚子裏懷的還是久年的孩子,這孩子,也不能沒有父親啊?”
宋麗華的意思很明顯,以宛甯現在的狀況,還是跟慕久年在一起靠譜些。
隻是,宛甯和慕久年的第一個孩子已經走了,他們還有可能重新在一起嗎?
宛甯靠在沙發上,一臉疲憊的說道:“我也不知道要怎麽辦?
我甚至……都不知道該不該把他生下來。”
宋麗華連忙握着宛甯的手,道:“你可想清楚了。
雖然久年現在的确是變了,可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他總不會對孩子多差的。”
宛甯始終沒有再說什麽。
宋麗華是女人,她當然了解宛甯的心情。
畢竟,宛甯和慕久年之間,橫着一個死去的安安。
她拍了拍宛甯的肩,道:“先去睡一覺,好好休息一下吧。
你記着,我們容家就是你的底氣。
哪怕你不準備告訴慕久年這個孩子的存在,你也可以把孩子生下來。
我們養着他,絕不會讓人欺負你和孩子。”
宛甯的眼淚瞬間決了堤。
這晚,宛甯回到自己曾經在容家住過二十多年的房間。
一切幾乎沒有變化。
她難得的将所有神經都放松下來,睡了個好覺。
夢裏,她夢到了安安。
可她卻沒有哭泣。
因爲夢裏的安安又長高了,臉色紅潤,再不似從前那樣烏青。
宛甯記得自己是欣慰的笑着,摟着好久不曾見到的安安。
天亮的時候,她已經醒了,卻不敢睜開眼睛。
因爲她怕回到現實,她的安安就不見了。
直到女傭在外面敲她的門,提醒她該下樓吃早餐了,宛甯才不得不從睡夢中起來。
餐桌上的氣氛有點詭異,宋麗華雖然招呼着她吃東西,可容琰和蘇曼曼皆是一臉凝重。
平日裏一向愛笑的容琰,不知爲什麽,整張臉此刻都透着一股陰郁。
而蘇曼曼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宋麗華猜想是他們吵架了,便冷嘲熱諷的對蘇曼曼道:“容琰每天在公司這樣辛苦,你花着我們容家的錢,享受着我們容家帶給你的尊榮,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耍臉子?”
宛甯看不下去,連忙對宋麗華道:“媽,您少說兩句。”
原以爲宋麗華不說了,餐桌上就會回歸太平。
可沒想到,蘇曼曼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将筷子一扔,道:“反正我怎麽做,你都是不會滿意的。
我笑,你說我小人得志;我哭,你也說我假惺惺。
我回房間,不礙着你的眼,不就行了?”
說完,蘇曼曼起身便往外面走去。
宋麗華氣的指着她背影,道:“有本事你就給我滾出容家,别再出現在我面前。”
一般宋麗華教訓蘇曼曼的時候,容琰很少管。
可今天,容琰卻出口道:“媽,您以後對曼曼客氣點兒。
她是我老婆,不是傭人。
您平日裏對傭人也沒這麽橫鼻子豎眼兒的啊!”
宋麗華完全沒想到,兒子今天居然會爲了蘇曼曼,這麽對她說話。
她怒道:“你這小子,當真是個白眼兒狼!我幫你調教媳婦兒,你就這麽對待我?”
容琰放下筷子,冷冷道:“您不想調教就不調教,又沒人逼着您!”
說完,将西服外套一拿,道:“我去公司了。”
宋麗華氣的要命,宛甯隻好撫着她的背,道:“媽,我哥這人不就是這樣,說話不經腦子。
再說了,他和蘇曼曼也都三十的人了,您就别替他們操心了。”
宋麗華氣急敗壞的說道:“我不操心行麽?
你看看蘇曼曼那個樣子?
一看就是沖着我們容家的錢來的!我都沒好意思跟你說,這丫頭一天到晚的拿我們容家做幌子,去太太圈結交那些名媛,又整天把我們家的别墅、車子發到網上。”
說着,她拿出手機,打開了某個知名網站,道:“你看看,她這發的遊艇、車子、房子,還有鑽石什麽的,她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們容家有錢,恨不得人家來我們家搶劫啊!”
宛甯一看,果真如此,蘇曼曼現在已經是個擁有十幾萬粉絲的小網紅了。
整日裏就如同白富美似的,曬她去國外旅遊的高級酒店,或者是家裏的房車和泳池。
宛甯無奈的笑了笑,道:“媽,您就别跟她計較這些了。
就算她不發這些,又有誰不知道海城容家有錢?”
宋麗華瞪了宛甯一眼,“你别替她說好話。
這丫頭真是丢人,嫁到我們家這麽多年,那點小市民的作風是一點都沒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