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江肖文答應的幾乎毫不猶豫。
他走過去,向夏餘伸出手,“你先把刀給我。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這位小姐。
一切,我們都聽當事人自己的。”
夏餘這才終于将手術刀交到江肖文手裏。
而江肖文也沒有騙她,他高大的身影将夏餘和宛甯護在身後,目光銳利而決絕的看着江祁勝的方向。
“江先生,劉主任,我想,我們海城大學附屬醫院是個公立醫院,還沒有那麽黑心,收了錢或是收了什麽好處,就能随意給人做這種手術。”
劉主任的臉色頓時就難堪了起來。
江祁勝咬牙道:“江醫生,我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如果你還想繼續在這裏呆下去!”
江肖文冷笑,“你勸我不要多管閑事,我也管了。
我既然管了,那我就得管到底。”
江肖文的一番話,着實讓夏餘驚到了。
而他的形象,在夏餘心裏,一下子就高大了起來。
要知道,自從慕久年走了,夏餘是沒少受江肖文的窩囊氣。
而江肖文在她心裏的形象,無非就是個斯文敗類,公報私仇的小人!她嘴上叫着他‘老師’可她心服口服承認的老師,也隻有慕久年一個。
但此時此刻,她的江老師就這麽将她守護在身後,面對江祁勝的強權壓迫,江肖文也沒有退卻。
她曾以爲他喜歡攀附權貴,工作裏也不如慕久年那般清高自律。
這一刻,夏餘才意識到,自己大概是錯了。
現在,江祁勝和劉主任站在他們對面,兩方就這麽對峙着。
劉主任試探性的詢問着江祁勝的意見,“江總,您看這……”江祁勝的目光望向宛甯,鋒利無比的道:“宛甯,你考慮清楚,這個手術……你到底要不要做!”
他的眼神充滿着壓迫和威脅,就好像在說,‘慕久年的命運,都在你一個人手裏,你自己看着辦!’宛甯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眼淚早已朦胧了眼睛。
她咬着唇,艱難的開口道:“江醫生,夏醫生,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是自願做手術的,沒人逼我。”
江肖文的神色很複雜,這女人都被逼成了這樣,哪裏像是自願的?
而夏餘更是拉着宛甯,道:“宛甯小姐,你得考慮清楚啊。
你明明懷的是慕老師的孩子,爲什麽要被這個男人左右?
他算什麽東西?
憑什麽這麽對你?”
就算要打掉孩子,也需要孩子親生父親的同意吧?
夏餘當着江祁勝的面這麽說,江祁勝的臉色早已氣的發青。
他狠狠瞪着江肖文道:“江教授,這就是你的學生,嗯?
不尊重病人意願,大鬧醫院手術室,這種人怎麽配做醫生?
還有您,爲人師表,就帶着學生這麽胡鬧,你們真的能承擔的住後果嗎?”
江肖文有些猶豫了,并非是被江祁勝的話所威脅,而是宛甯剛才自己已經承認了自願做手術。
不僅如此,護士又拿來了手術同意書,也是宛甯親筆簽下的。
于情于理,他和夏餘這樣阻攔,都是不符合規定的。
江肖文現在是騎虎難下,被這個該死的夏餘帶進了坑裏,而且還是爲了救慕久年的女人!這也太不值當了!也許最後的結果,會是夏餘退學,自己也許會被停一段手術權限。
江祁勝冷笑道:“怎麽?
江教授想通了?
我勸你讓開。
慕久年現在已經自身難保了,他保不了你,也保不了這個女學生。
趁我現在還不打算追究你們,請你們立刻滾出手術室!”
宛甯生怕江肖文和夏餘因爲她而付出慘痛的代價,她哭着央求道:“夏醫生,我求你,你快走吧。
我自願做手術的,這件事跟慕久年沒有關系,真的!”
宛甯幾乎接近崩潰,她實在受不了了。
再拖下去,也根本改變不了什麽。
一旦慕久年來了,救下了她,那又能如何?
她不想眼睜睜的看着他失去一切,他這樣高傲的人,怎麽能承受得住如此失敗?
江肖文歎了口氣,對夏餘道:“跟我走。”
他放棄再去管宛甯的事情了。
畢竟,這是宛甯自願的,手術室裏那麽多人都聽得到。
如果再這麽管下去,夏餘說不定真的會被海城大學處分。
“我不走!”
夏餘失望的看着他,吼道:“江老師,我原以爲你是個明白人,是個剛正的人。
沒想到,你這麽快就被他們吓到了。
你走吧,可我不能走。”
夏餘死死的護着宛甯,誰都不能碰她。
江祁勝突然怒道:“去叫保安!就說手術室裏有人鬧事,現在就讓保安過來!”
江肖文是知道夏餘的,紙老虎一個。
現在人家去叫保安了,夏餘手無縛雞之力,她央求的看着江肖文,眼圈紅的厲害,就差跟宛甯抱在一起哭了。
江肖文進退兩難,他隻能凝重的望着宛甯道:“這位小姐,你也看到了,我和我的學生爲了你的事情,幾乎搭上了前途。
如果您有良心的話,就說一句實話。
您要是再說自願做這個手術,那我們尊重你的意見,我立刻帶着我的學生走。
可如果您不是自願的,您也不要怕任何人。
隻要你說,我可以帶着你一起走,把你交到慕醫生手裏。”
就在這時,保安趕了過來。
江肖文道:“你們把這師生兩拉出去,把他們拉到院長那裏!”
說完,他對劉主任發号施令,“立刻給宛甯做手術,不要再耽誤時間了!”
他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個有力愠怒的聲音,“誰敢!”
夏餘和江肖文同時望向門口,兩人當時就暗暗松了口氣,像是看到了曙光。
慕久年本來是想去國外尋找一些其他方式治療自己的病,都已經到了機場,卻接到夏餘的電話。
他緊趕慢趕,終于還是趕了過來。
直到現在,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微微喘息着。
江祁勝的眼中迸發着怒火,功虧一篑,緊緊攥着拳頭,恨得牙根子癢癢。
那種報複的快感明明就快到達了頂峰,卻随着慕久年的出現,恨恨的跌落下來。
江祁勝此刻有些不知所措,下一步,該怎麽辦?
他還未來得及深想,慕久年一個拳頭就揮了過去。
手術室裏的小護士吓了一跳,當即叫了起來。
江祁勝的臉被慕久年打偏到了一邊,不甘示弱的想回擊。
可人在怒到極緻的時候,攻擊性不是一般二般的強烈。
就像現在,兩人在手術裏大打出手,江祁勝完全不是慕久年的對手。
保安和其他醫生護士哪裏見過這樣的慕醫生?
以前慕久年在海城大學附屬醫院工作的時候,還是很有名氣的,人又儒雅斯文,誰能想到,打起架來,他也絲毫不含糊。
直到夏餘朝他們喊道:“别打了,宛甯小姐昏過去了!”
這時,混亂的手術室才忽然恢複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