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爲顧譯林會舉雙手贊成,可沒想到,他忽然走到她床邊,鋒利的眸光逼視着她。
“羅裳,你說什麽?”
顧譯林捏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你敢打掉我的孩子,我讓你們羅家陪葬!”
說完,他不顧羅裳慘白的臉色,快步走出了病房。
路上,他的心情沉重卻并不壓抑,甚至,還有些驚喜和雀躍。
對于羅裳的懷孕,他并不生氣,而是,很意外。
除了意外,他居然是那麽期待這個孩子的降臨。
可剛才羅裳是那麽冷漠的說要打掉這個孩子,他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
大概是剛才羅裳的話吓到了他,他雖然這樣威脅她,可依舊害怕她會做出什麽傻事。
因此,車上他還給羅家夫婦打了個電話。
意思大概就是羅裳已經有了他的孩子,讓他們看好女兒,不準讓羅裳做出任何傻事。
羅父和羅母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他們火速趕到了醫院,羅父不敢相信的問道:“裳兒,你……真的有了顧譯林的孩子?”
羅裳靠在床背上,表情冷漠,内心卻是無比絕望。
這個孩子,帶給她的沒有任何驚喜和喜悅,她隻覺得她的肚子裏長了一顆毒瘤。
羅母坐在女兒床邊,心疼的說道:“裳兒,你别這樣行麽?
你好歹說句話,你這樣子,媽媽太擔心了。”
“你們能不能出去?”
羅裳幹涸的嘴唇動了動,嗓音有些啞,“你們現在不是我的父母,隻是顧譯林的走狗罷了。”
羅母無比慚愧,可羅父卻怒火中燒。
本想再給女兒一巴掌,可想到現在羅裳肚子裏有個金疙瘩,隻要顧譯林肯認這個孩子,那他們羅氏以後還愁沒有靠山嗎?
顧譯林就算再壞,也總不會把孩子的外公外婆家搞破産吧?
羅父想到這兒,竟然眉目慈愛的笑了出來,道:“還是我們裳兒有本事,把顧譯林迷成了這樣。
往後啊,隻要裳兒和我這外孫一句話,顧家說不定都得分我們一杯羹呢。”
羅裳對父親失望透頂,一句話也不吭,可心裏已經漸漸放棄了羅氏。
她那麽執着的維護羅氏,将羅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可又能怎樣呢?
父親隻會越來越貪心。
而她失去了尊嚴,所有人都知道她羅裳是個私生活靡亂的人,就算羅氏發展的越來越好,又能怎樣?
這個世界上,那麽多人努力的活着,努力的拼搏,無非是想得到别人的尊重和認可。
而她即便利用自己的身體換來的羅氏的榮耀,又會有誰認可她,尊重她呢?
……顧譯林在離開醫院之後,也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這個時候,他還不能跟陳家父女撕破臉。
否則,他就等于把顧氏拱手讓給了顧盛欽。
當時宴會上,他那麽對待陳欣蕾,也隻是因爲太生氣了,太心疼羅裳。
現在,理智回來了,他還特意去了一家有名的甜品店買了蛋糕,帶了回去。
于晴見兒子回來,高興極了,卻佯裝生氣的道:“你還知道回來?
你倒是說說,爲什麽這樣對欣蕾?
你這一推,你看她的腳,腫成了什麽樣?”
陳董也嚴厲的瞪着他,道:“你告訴我們,你中途離開宴會,到底是去了哪裏?”
顧譯林淡淡一笑,将手中的蛋糕禮盒放在桌上,道:“當時公司有點事情,我走得比較急。
幸好順利處理完了,又怕欣蕾在宴會上沒吃好,所以去了她平時愛去的甜品店,給她買了這個。”
陳欣蕾本就是愛慕顧譯林的,縱使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顧譯林編出的借口而已,可陳欣蕾還是心甘情願的相信他。
宴會上的不開心煙消雲散,陳欣蕾柔柔的對父親道:“爸,您别怪譯林了,他不是故意将我推倒的,是我沒站穩。”
如陳欣蕾一樣聰明的女人,心裏如同明鏡似的,卻甯願裝傻。
畢竟,她喜歡顧譯林,所以,想讨好顧譯林。
至于羅裳那個女人,再找機會悄無聲息的收拾了,顧譯林又能拿她如何?
而顧譯林也是給個台階就往下爬,他打發了給陳欣蕾按摩腳踝的女傭,親自蹲下身,一邊幫她揉着腳踝,一邊溫柔的說道:“抱歉,我走的太急了。
腳踝要是很疼的話,我現在帶你去看醫生。”
陳欣蕾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我沒事的,崴了腳而已。”
于晴欣慰的看着這一幕,提出建議道:“親家,現在都這麽晚了,不然您和欣蕾就住在家裏吧。
現在,我們兩家結了親,全海城都知道了,現在也好提前讓這小兩口培養培養感情。”
陳董輕咳了聲,嚴肅的說:“不行,畢竟還沒有結婚,女孩子的名節比什麽都重要。”
說完,他望着陳欣蕾道:“欣蕾,跟爸爸回家。”
怎知陳欣蕾一反常态,對父親道:“爸,您自己回去吧。
我覺得伯母說得對。
再說了,我的腳還疼着呢,怎麽走路啊?”
于晴連連贊成,可顧譯林卻道:“沒關系,我把你抱進車裏。”
陳欣蕾臉色一變,尴尬至極。
于晴更是恨鐵不成鋼,也不知道兒子這是不是故意的?
情商這麽低嗎?
人家女孩子都表現得這麽明顯了!就這樣,顧譯林将陳欣蕾打橫抱起來,送到了陳董的車裏。
即便陳欣蕾再想留宿在顧家,可顧譯林都已經做出了如此舉動,她哪裏還好意思死皮賴臉的留在這裏?
就這樣,她心不甘情不願的跟着父親離開了顧家。
陳董深深的歎了口氣,道:“你确定這就是你想要的婚姻嗎?
顧家雖然是海城的龍頭老大,可現在,顧向東已經快不行了,顧盛欽也不在顧氏,顧譯林一個人撐不起顧氏。”
“爸,我是要嫁給顧譯林,又不是要嫁給顧氏。”
陳欣蕾昂了昂下巴,高傲又自信,“錢我們家有的是,地位我們家也有,我要嫁的,就是我看上的人,無關其他。”
陳董擔憂的望着女兒,“可你别忘了,顧譯林願意和你在一起,可不是因爲看上了你這個人。
他看上的是我在顧氏董事會的地位,你确定,你要和這種人在一起嗎?”
陳欣蕾猶豫的低下了頭,半天沒有說話。
陳董對女兒道:“欣蕾,爸爸不求别的,隻想讓你找個把你捧在手心裏的人,一輩子都能幸福。
隻要你不肯,爸爸立刻跟他們顧家退婚。
我女兒這麽優秀,根本不缺優秀的人追,顧譯林就算是排隊,也根本夠不到你的腳後跟兒。”
陳欣蕾被父親的話逗笑了,可與此同時,她眼中釋放着精銳的、勢在必得的光芒,道:“爸,那些跟在我身後追求我的男人的确很多,可未免也太沒有意思了。
顧譯林是第一個讓我想征服的男人,我喜歡這種感覺!”
“你啊!”
陳董無奈的搖搖頭,道:“也罷!可是你記住,無論你做出怎樣的選擇,爸爸都是你堅強的後盾。
無條件支持我的寶貝女兒!”
……顧家。
于晴氣的數落了顧譯林足足半個多小時。
“媽,您說夠了吧?”
顧譯林冷冷對母親道:“說夠了我就回房了,我今天乏得很。”
于晴拉住兒子,諷刺道:“你可不是乏得很嘛?
在宴會上還不忘跟那個女人行苟且之事,能不乏嗎?”
顧譯林尴尬極了,也忍不住脾氣了,“媽,您到底有完沒完?
那我今天就跟您挑明了吧,我是跟羅裳在一起了,而且,已經在一起很久了。”
于晴指着他,道:“果然啊,我早就覺得你不對勁。
不相親,也不想找女人。
搞了半天,是有女人了!”
“還不止這些。”
顧譯林索性攤牌道:“羅裳已經有了我的孩子。”
于晴臉色大變,不可置信的道:“你……你說什麽?”
她呆呆的沉默了兩秒鍾,随即責備道:“你這臭小子,别以爲你這麽說,我就能支持你們了。
你把你媽當三歲小孩子啊?
她懷了你的孩子?
那你們今天還偷偷摸摸的做那種下三濫的事?”
顧譯林窘迫的别開目光,道:“是今天晚上才檢查出來的。
她的确是懷孕了,八周。”
于晴幾乎要被他氣死了,聽出他不像是說謊,她便更加惱怒,“顧譯林啊顧譯林,你是瘋了吧?
我告訴你,羅裳那個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尤其是那雙眼睛,就是狐媚子的樣子。
你怎麽确定那個孩子就是你的?
說不定是别的男人的,她隻是找了你當接盤俠!”
“不可能。”
顧譯林毫不猶豫的道:“這個孩子就是我的。
她是什麽人,我比您清楚。
她懷着我的骨肉,我怎麽可能不要她,不要我的孩子?”
于晴被他氣得腦袋嗡嗡作響,她顫抖着聲音道:“那你是怎麽個意思?
你是想把羅裳娶進門來,是想和陳董鬧翻?
你給我看清楚,我們現在已經草木皆兵了。
陳董一旦投靠了顧盛欽,你我母子就什麽都沒了。”
“我不會這麽做。”
顧譯林眸光深邃,透着一副高深莫測,他道:“您放心,我不會和陳董父女撕破臉的。
畢竟,我要是一無所有了,羅裳和孩子隻會跟着我受苦。”
就算爲了他的女人和他的骨肉,他也必須要把顧氏争過來。
他要讓羅裳做全海城女人都羨慕的人,他也不要讓他的孩子成爲遭人白眼的私生子,他要給他的孩子最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