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羅父叫嚣着,怒罵着,卻被保镖無情的丢了出去。
羅裳并不覺得解氣,反而頹然的坐在沙發上,捂着臉掩面哭泣。
也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利用美色與顧譯林交易,才保住了羅氏,才讓羅氏一直苟延殘喘到了現在。
如今,羅氏面臨着破産,她的心裏不可能沒有任何觸動。
可她也清楚的明白,顧譯林爲了她,犧牲了什麽,又放棄了什麽。
正因爲如此,她才不能在這樣的時候,再利用羅氏的事情麻煩他,讓他左右爲難。
原以爲這兩天都見不到顧譯林了,可沒想到,羅父剛被轟走,顧譯林便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裳兒。”
他着急的走進門,攬過她道:“聽說剛才那老東西來了?
他欺負你了嗎?
是不是又給你氣受了?”
羅裳這才明白過來,道:“是傭人告訴你的吧?
剛才那兩個保镖,也是你讓他們進來的?”
“嗯。”
顧譯林應了聲,柔聲道:“怕你吃虧。”
羅裳靠進他懷裏,輕聲說道:“謝謝。”
“裳兒,我……”顧譯林有些難以啓齒的說:“我以後可能沒法護着你們羅氏了。
你會怪我嗎?”
他很快就會從顧氏集團退出,到了那個時候,也許顧氏會是陳家的天下,也可能會是顧盛欽的天下。
可無論鹿死誰手,都與他不再有關系。
原本靠着他才賴以生存的羅氏,必然是第一個遭殃的。
這點,顧譯林明白,羅裳自然也明白。
他怕羅裳和羅父羅母想的一樣,可他又不相信羅裳是那樣的女人。
果然,羅裳很認真的望着他,道:“我既然已經決定和你在一起,那就無關其他。
無論你有錢有勢還是一無所有,我都跟定你了。”
顧譯林忽然将她摟進懷裏,緊緊的抱着她,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他慶幸的說:“裳兒,其實傭人剛才在電話裏告訴我,你爸逼你打掉孩子,還逼你跟陳欣蕾道歉。
你知道那個時候,我有多害怕嗎?”
羅裳眼圈紅了,卻又笑着道:“你真是個傻蛋!你居然不相信我,你居然會認爲我會聽我爸的話!”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顧譯林眸光中充滿了深情,難爲情的說:“我怕我在你心裏的分量,并沒有那麽重。
畢竟,羅氏現在,已經亂套了。”
“那又如何?”
羅裳的表情有些冷漠,道:“我爲羅氏犧牲的已經夠多了,可孩子是我的底線。”
說到這兒,她撫了撫小腹,目光中泛起溫柔的神色,道:“他的爸爸是那麽愛他,我怎麽忍心讓他爸爸傷心?”
顧譯林一邊摟着她,一邊笑着道:“真沒想到有一天,你也能說出這麽甜的話。”
“怎麽?
難不成我以前是個苦瓜?”
羅裳嬌嗔的瞪了他一眼,又擔心的問:“陳家真的會放過你嗎?
我怕他們不止對羅氏下手,他們會不會也對你下手?”
顧譯林牽着她的手,一邊向卧室走去,一邊解釋道:“我的弱點,無非就是顧氏。
陳家唯一能威脅我的,不就是顧氏,現在我已經放棄了公司,他們又能奈我何?
現在,我的弱點,就是你和孩子。”
羅裳從沒有一刻覺得這樣踏實和幸福過。
她從來沒有談過一場真正的戀愛,曾經學生時期,追求她的人也不少。
可她性子一向高傲,誰也看不上。
後來,她是那麽癡狂的迷戀和崇拜顧盛欽,可換來的隻是滿身的傷。
再後來,她不得不爲了家族而委身于顧譯林。
她以爲她的這輩子完了,再也不會有愛情,再也不會遇到那個對的人。
可沒想到,那個願意爲了她改變,爲了她放棄一切的人,居然會是她曾經那麽恨,那麽避之不及的男人。
羅裳愣神兒之際,顧譯林問道:“怎麽又發呆了?
是不是還有什麽事?”
“沒有。”
羅裳溫柔的笑了笑,主動摟着他的脖子,道:“我就是在想,以前都沒發現你這麽傻乎乎的。
話說……我是不是你的初戀?”
顧譯林有些尴尬,隻好點了點頭,道:“這都被你發現了。”
因爲是第一次愛一個人,他不知道該怎麽去愛?
所以,做了那麽多傷害她的事情。
如果時間可以重來一次,也許在一開始,他就不會犯下那麽多錯誤。
幸好現在,羅裳原諒了他。
幸好,一切都不算晚。
顧譯林将她摟在懷裏,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的。
他溫聲說道:“我很快就把公司裏的事情處理好了。
到時候,我帶你去國外。
你想去哪個國家,都可以。”
說到這兒,他歎了口氣,道:“還有你父母,雖然我不喜歡他們,可到底是給你生命的人。
羅氏破産了,相比他們在這裏也不好過。
如果他們願意,就跟我們一起走吧。”
羅裳沒想到,顧譯林會退讓到這種地步。
畢竟,他們都知道羅父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隻會不停的找麻煩,而羅母又隻聽丈夫的,十分不中用。
可即便如此,顧譯林依舊看在他們是羅裳父母的份兒上,沒有放棄他們。
……顧家别墅。
宛甯的寶寶已經六個多月了,雖然慕久年和宛甯早已經搬回了自己的住處,可因爲舒清和宛甯的關系太過親密,宛甯還是經常會留宿在顧家。
今晚,宛甯和舒清做了孩子們喜歡吃的烤火雞,還準備了PIZZA。
據說是因爲舒清心疼老公最近很忙,說是給孩子們準備的,其實,是想花心思給老公準備好吃的。
宛甯看破不說破,跟着她一起忙裏忙外的。
盡管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可書房的空氣卻很沉重。
顧盛欽一臉陰鸷的道:“聽說,顧譯林要離開顧氏了,這兩天正在辦交接呢。”
“我這邊也知道了。”
慕久年勾了勾唇角,道:“昨天我回慕家,我們家老頭子快氣瘋了,把于晴和顧譯林母子罵了個遍。
看來這次,他是找錯了合作夥伴。
原以爲能借着你爸病重之際,從顧氏分杯羹,沒想到,顧譯林來了招釜底抽薪,撂挑子了。”
顧盛欽眸光越發深黯,一字一句道:“他想的倒美!他們母子把我爸害成了這個樣子,居然還想一走了之?
你覺得,可能嗎?”
“你最近證據收集的怎麽樣了?”
慕久年道:“這陣子,你不是一直在搜集他們害你爸的證據?
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顧盛欽眸光深邃,微微歎了口氣道:“我懷疑,還有人在搜集這些。
而且,我爸的很多病曆資料都被掉包或者莫名其妙失蹤了。”
“會有這種事?”
慕久年微微訝異,提醒道:“病曆丢失或者掉包,這可是大事。
醫院要承擔責任的!你沒有問問那邊的醫生嗎?”
顧盛欽按了按太陽穴,咬牙道:“你别忘了,我爸住的那家醫院是顧氏名下的。
就算承擔責任,那也是顧氏的責任。
況且,即便問責那裏的醫生,他們如果收了足夠的好處費,也不可能供出什麽來的。”
慕久年越聽越覺得玄乎,他問:“你确定,還有人想找于晴母子害你爸爸的證據?
除了你,還會有誰這麽關心呢?
找證據也就算了,居然還把找到的證據隐藏起來。
這太奇怪了,不是嗎?”
“我不知道。”
顧盛欽搖了搖頭,眸色一如既往的深黯,“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麽目的。”
慕久年突然想起什麽,推測道:“會不會是于晴母子發現了你在找他們的證據,所以先下手爲強,把證據銷毀了?”
“應該不會。”
顧盛欽嘲諷的道:“最近顧譯林的心思都在羅裳身上,根本就不關心其他事了。
我這次做的很隐蔽,以于晴這種腦子,絕不會想到提前銷毀證據。”
兩人讨論了很久,也沒有讨論出頭緒。
而這時,歡歡推門進來,露出了個小腦袋,軟軟糯糯的道:“爹地,久年叔叔,該吃飯喽。”
慕久年上前抱起歡歡,掂了掂,道:“又重了。”
歡歡十分不滿的撅着小嘴,抗議道:“久年叔叔,你是在說歡歡胖嗎?”
慕久年十分喜歡小丫頭的古靈精怪,他刮了下歡歡的鼻子,道:“久年叔叔想讓宛甯姨姨也生一個歡歡這麽可愛的女孩子。”
歡歡這才咯咯的笑出聲來,而顧盛欽的煩躁也因爲女兒的笑聲而煙消雲散。
……兩天後,顧譯林已經将公司裏自己手頭上的事情做完,準備辦工作交接。
他甚至在思考着,臨走前,要不要和顧盛欽見個面。
畢竟,陳董在顧氏虎視眈眈,一旦自己走了,顧盛欽要是不回來,顧氏還不成了陳家的天下?
隻是這個考量還沒有落實,辦公室便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顧譯林皺眉望着陳董,道:“你來幹什麽?
我想,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和陳欣蕾,絕不可能。”
陳董露出一絲老謀深算的笑,優哉遊哉的走到他辦公桌前坐下,“年輕人最怕把話說的太滿。
因爲,不好收場!”
“什麽意思?”
顧譯林冷冷道:“我沒時間聽你的廢話,我太太還在家等着我。”
陳董冷笑了聲,嘲諷道:“太太?
你說的是那個羅小姐?
真是可笑!結婚了嗎?
領證了嗎?
無非就是個你養在外面的女人罷了,誰給你的勇氣,給她這個稱呼?”
“我太太是誰,還要你給我說三道四的?”
顧譯林的脾氣本就不好,這會兒被陳董幾句話氣的已經出言怒怼,“你一不是我嶽父,二不是我長輩,憑什麽在我面前指手畫腳的?”
陳董重重的歎了口氣,自言自語的罵道:“真是不知道,我們欣蕾到底喜歡你什麽?”
顧譯林指着門口,道:“你出去!至少目前,這還是我的辦公室,我有權利讓你走。”
“就這麽自信嗎?”
陳董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的說:“你爸因爲什麽住院?
平日裏身體那麽好的人,怎麽就突然病倒了?
你都不想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