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議論紛紛,商議的,便是如何爲先祖報仇之事。</p>
雖然先祖未死之事僅僅隻有最核心的林族子弟才知道,不能光明正大的報複,但這卻不妨礙他們以其他理由發動林家的力量。</p>
而目前,最重要的便是知道到底是誰幹的。</p>
很快,一道身影急匆匆的奔了進來。</p>
正是林族現任族長林玄琅。</p>
可惜,一旦修仙,壽元悠久……</p>
有林蒙這太上皇在,林玄琅早已經當了八十年的太子了。</p>
他也早已經習慣了在父親的面前卑躬屈膝,哪有半點族長的姿态?</p>
快步奔進大殿之内,叫道:“父親,已經查到了謀害先祖的兇手的真元了!”</p>
這話一出。</p>
衆人齊齊爲之色變,本來喧鬧的氣氛頓時冷寂下來。</p>
林蒙追問道:“是誰幹的?”</p>
“這個……”</p>
林玄琅臉上露出難色。</p>
林蒙怒道:“玄琅,你可是畏懼敵人強勢?可笑……我林族何等威勢,便連陛下她也要敬我等三分,當世還有我等惹不起的人嗎?尤其被殺的還是我等先祖,飲水思源,若無先祖,便沒有我林族如今的輝煌,如今先祖被人暗害,我等豈能不報這血海深仇?”</p>
衆人紛紛贊同的點頭。</p>
做人當飲水思源呐。</p>
“不不,兒子并沒有這意思,無論敵人是誰,我自然絕無半點懼意……可問題是殺害先祖之人,所運使的真元純粹厚重,蘊含無盡生機,正是精修我林族長生功的真元!”</p>
林玄琅看着林蒙的眼神裏帶着些微古怪,說道:“而且其質醇厚,遠勝兒子,恐怕最起碼也是化神期起步!”</p>
這話一出。</p>
衆人頓時好似吃了一隻鹌鹑似的,喧嚣的聲音瞬間冷寂了下來。</p>
所有人都緘口不言。</p>
林蒙更是豁然起身,驚道:“此言當真?”</p>
“真元便殘留在牌位之上,若父親不信,可去親自觀驗!”</p>
林玄琅低頭說道:“事實上,兒子也不信,可幾次以秘法溝通,卻都是這個結果,殺死我族先祖之人,所修是我林族功法,且修爲達到化神期……”</p>
這話一出。</p>
林蒙臉色頓時一白,驚叫道:“不可能,這絕無可能,我林氏一族,除先祖之外,修爲到得化神期的隻得老夫一人,總不至于是老夫殺了先祖吧……老夫修爲,可遠遠及不得先祖!”</p>
“是啊,也許最後先祖身死,是被他自己的真元殺死的。”</p>
林玄琅道:“兒子當時細細窺探,能感知出來,先祖之死是有林族修爲在化神境之人催動了一道符劍,奪了他老人家的命!”</p>
他将牌位取出來。</p>
說道:“牌位在此,兒子知道父親未必會相信,所以特取來請父親親自觀驗。”</p>
這話一出。</p>
林蒙急忙召手,将那牌位取到手中。</p>
以靈識環繞……</p>
果然在牌位上感知到了一股極其純粹濃郁的木系真元。</p>
正是他林族功法無疑,而且所修精深無比……最起碼也在化神之境。</p>
他臉色立時變的慘白無比。</p>
林族靈位,乃是當年取一截神木所造,其神妙絕不可能造假,也就是說既然靈位上顯示這股林族真元,也就是說林族先祖是死在了修煉林族功法之人的手上。</p>
這一點,絕不可能做假。</p>
但林族到如今,修爲到得這一境界的隻有兩人,林族先祖,以及他林蒙本人!</p>
再沒有第三個人了。</p>
所以隻有兩個可能……</p>
要麽,是林祖先祖自殺,自己殺死了自己。</p>
要麽,是他林蒙出手,殺了先祖。</p>
但沒人比他們更清楚先祖的執念,先祖爲衍生靈根,不惜以秘法吸納林族之人性命,從而延長自身壽元,哪怕修爲大降也在所不惜。</p>
他老人家如今執念未消,怎麽可能會自己殺死自己。</p>
但他林蒙……</p>
“這不可能!”</p>
林蒙憤怒叫道:“這是一個陰謀,有人在陰謀針對我林族,我對先祖忠心耿耿,我爲先祖立過功,我爲先祖流過血,我怎麽可能會傷害先祖。”</p>
“兒子自然是相信父親的。”</p>
林玄琅低眉斂目,說道。</p>
衆人也都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p>
依理來說,其實林蒙早該将位置傳給兒子林玄琅,他則安心在後面當他的林家新任老祖。</p>
可他雖在八十年前傳位,但卻對權勢始終眷戀不去,不曾有片刻放權。</p>
林蒙對于權勢的執着,由此可見一斑。</p>
這樣一個人,會不會因爲不願頭頂上有一個老祖盤桓着,所以暗中出手謀害了他的性命呢?</p>
仔細想想,确實很有可能啊。</p>
當然……</p>
這也隻是一個設想,連他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設想。</p>
“查,給我狠狠的查,這是一個陰謀,這是一個針對我的陰謀,有人在謀害我林族,這人行事太過無恥,竟然殺了先祖意圖嫁禍給我!”</p>
林蒙憤怒咆哮道:“我林族先祖絕不能白死,而且還敢誣陷于我,我若知道真兇是誰,我定然會将他大卸八塊,對了,那道劍符,那道劍符的真元也很可疑,是誰給了先祖那道劍符,給我找到制作那道劍符的主人,我要活的。”</p>
“是!”</p>
衆人皆是應聲。</p>
而林蒙則早已經氣的頭眼昏黑,隻是憤怒之餘,卻也不自禁的帶着些微驚恐……</p>
該不會,真是我眷戀權勢,心魔作祟,在我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偷襲暗算殺死了先祖吧?</p>
不會不會,我對先祖忠心耿耿……</p>
蘇遜哪裏知道。</p>
他的最後一着,卻是爲太一門省卻了一個天大的麻煩。</p>
偌大林族動了起來。</p>
但這卻跟他沒什麽關系……</p>
他隻是陪着蘇思晴回了山。</p>
諸事已了。</p>
外界再無牽挂,他便安心在清月峰住了下來。</p>
蘇燦是個邋遢性子,在山上根本住不習慣,隻住了幾天就匆匆下山去了。</p>
而文秋知道蘇思晴的生母便是清月峰前任峰主靈钰,而她在年餘前身殒……</p>
心疼女兒。</p>
她便在山上陪着女兒住下了……</p>
爲這事兒,蘇燦還狠狠的挨了一頓揍。</p>
當文秋很是不好意思的跟蘇燦表示,說她想在山上住一段時間,好好陪陪女兒,讓她不要傷心難過,隻是這麽一來,我們兩個可能要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了。</p>
她本以爲夫妻異地分居,蘇燦怎麽也得不高興一陣。</p>
可誰知道蘇燦竟然直接發出一聲怪笑,然後強行壓住,佯做不舍的對文秋口中說着舍不得,卻動作飛快的幫她收拾好了行禮,連帶着送她離開的時候,雖然很想盡力裝做不舍痛苦的模樣……</p>
但那古怪亢奮的笑聲卻怎麽也壓不住,俨然興奮到了極點。</p>
最後文秋黑着臉揍了他一頓,表示我再也不回來了。</p>
而蘇燦則頂着一張鼻青臉腫的臉,拍着蘇遜的肩膀說小遜你跟你姐取消婚約是對的,你幸虧沒娶你姐姐,等你成親了就知道沒有娘家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情了。</p>
不是不愛,隻是有時候老婆突然離開身邊,那種幸福真的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p>
可惜你外公外婆走的早,我體驗不到這種幸福,想不到現在竟然以這種方式體驗到了。</p>
其言外之意,俨然是在說你要娶了你姐姐,婆家就是娘家,娘家就是婆家,你也沒頭避你姐姐去。</p>
雖然隻是唏噓的無心之言。</p>
但擔心父親一個人在山下過不習慣,特地在廚房幫他做些幹糧的蘇思晴聽到這話之後,卻莫名的感覺一陣刺耳……</p>
猶豫了一下,看着手中正在和的面團,想了想,她抓了十幾把鹽撒了進去。</p>
随着兒子女兒到了山上之後。</p>
文秋雖僅僅隻是一個普通人,但她在山上可是相當受歡迎。</p>
蘇遜與蘇思晴的母親,隻這個身份就足可讓她的起始好感度極高極高的了。</p>
再加上文秋性格與靈钰不同,靈钰性格冰冷,該她做的她絕對盡職盡責的全部做好……</p>
但卻不會爲弟子們的心緒去費心思。</p>
哪像文秋。</p>
看到這個弟子今日裏與人切磋之時,最心愛的衣服被人劃了一道。</p>
她取出針線,連衣服都不必脫,直接就給繡了一朵兒小花上去……看起來更加美輪美奂了。</p>
而她廚藝極佳。</p>
從她來之後,思晴軒的廚房裏總能飄出一陣又一陣濃郁無比的香氣,讓人聞着便覺食指大動。</p>
姑娘們修仙伐體,并無體胖的擔憂,自然一個個饞拉拉的過去了。</p>
而文秋也很是心疼這些上山多年見不到父母的孩子們……</p>
每次做飯都要做上一大桌。</p>
無論面對誰,她都是一臉慈祥關愛,隻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p>
她俨然從蘇思晴與蘇遜兩人的母親,進化成了整個清月峰的母親。</p>
如水清這種對蘇遜有别樣心思的,更是已經開始暗戳戳的教文秋修煉功法,雖然修不出什麽名堂來,但最起碼,能讓她身體康健,青春常駐,這不就夠了麽……</p>
随着林嘯天的身死。</p>
似乎一切的不安都随着離開了。</p>
剩餘的,隻是平靜而又沒有半點波瀾的生活。</p>
對于林嘯天……不對,對于林雷之死,元神并未向外透露。</p>
畢竟他的身上還有靈根衍生之迷,就讓他們去找去吧,找不到那是你們無能,關我們什麽事了。</p>
隻是不知道因爲什麽……</p>
蘇遜總感覺,蘇思晴面對他的态度似乎跟平日裏有什麽不一樣了。</p>
以前她很關心他,但關心的很純粹……</p>
總嫌他吃的不夠飽,喝的不夠撐,穿的不夠暖。</p>
兩人在一起,基本上都是蘇思晴各種老媽子式的絮絮叨叨,而蘇遜深知這是她的關心方式,自然也欣然接受,死不悔改。</p>
反正就跟面對老娘一個态度……</p>
但最近,她卻時常來尋蘇遜。</p>
但卻不再如以往那般絮叨了,隻是有時有事沒事的看着他,似乎陷入了一陣的迷茫之中。</p>
姐弟兩人自幼便親密無間。</p>
但現在,蘇遜有時去拉她,有時能拉住,有時她卻又會很敏感的躲開……</p>
讓蘇遜有點迷茫,心道莫非姐姐也終于開始覺醒男女之防了不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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