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輕避開後,冷冷嘲諷:“我是臭要飯的,别弄髒你的手!”
她的聲音很大,以至于屋子裏面的人都聽到了,好幾個人從裏面奔出來,有男有女,有年長的,也有年輕的,還有兩三個孩童,一副喊打喊殺的氣勢。
“咋回事?”
“竟敢在咱家門口鬧事?”
“我要揍死他!”
爲首的高個中年男人,容貌看起來和孟小雨有幾分相似,卻一聲不吭地打量着孟小雨,聲音中帶着一絲欣喜:“竟是小雨!”
中年男人瞪了一眼胖女人,胖女人尴尬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中年男人的視線。
這位中年男人是孟小雨的大哥,名叫孟玉州,年歲大孟小雨整整十一歲,孟小雨想到了小的時候,大哥去哪裏都會帶上她,得來什麽好東西也會第一時間想着她,她累了倦了,大哥都會抱着她,笑着說他有個懶妹妹,以後肯定嫁不出去的,大哥的話猶在耳邊,如今多年未見,大哥的臉上多了幾許滄桑。
當年她奮不顧身離開孟家,這些年甯俊誠待她好,總算沒有辜負當初孟小雨的癡心。
孟小雨眼圈一紅,眼中溢着淚水,嘴角顫抖了許久:“大哥,我錯了!”
孟玉州快步走到孟小雨面前,握着她的手,将她往院子裏帶:“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大哥帶你去見爹娘。小雨啊,你一離家就是八年,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我過的很好。”孟小雨松開大哥的手,轉向丈夫和閨女:“大哥,他是我的丈夫,甯俊誠,這是你的外甥女甯輕。”
甯俊誠牽着閨女的小手,面對生人,甯俊誠不善言辭,略略颔首,朝大舅哥露出一絲笑意。
“嗯,你們快随我進去,外頭怪冷的,咱爹娘正等着你們呢!”孟玉州朝甯俊誠父女倆招呼着。
甯輕松了口氣,看來,這位大舅舅對他們的到來還是歡迎的,不像那胖女人,态度極差。
大家打招呼,胖女人叫王娟,是孟小雨的大嫂,另一個瘦一點的女人是孟小雨的二嫂張蘭,其餘幾個孩子都是孟老大和孟老二家的孩子。
孟小雨問:“二哥和三弟呢?”
孟玉州解釋:“你二哥被隔壁村請去造房子了,三弟去了班裏的同學家。”
一群人跟随着孟玉州走進院子,孟玉州指着主屋:“快些進去,爹娘等着呢。”
孟小雨迫不及待地朝主屋沖去,奔到門前,她的腳步卻遲疑了,她頓住腳步,忐忑了片刻激動地喊着:“爹,娘,我回來了!”
屋裏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是小雨嗎?你進來!”
聽到老父親蒼老的聲音,孟小雨眼眶一熱,滾燙的淚水順着臉頰流落。
她緩緩走進屋子。
甯俊誠牽着甯輕剛想跟上,就被孟玉州攔了下來:“姑爺請先等一等,小雨離家八年,多半要與爹娘互訴一番的。”
“你這個賤東西,終于曉得回來了,我們養了你整整十八年,供你吃供吃穿,還要供你上學,你都吃進狗肚子裏了你!”這時,屋裏傳來孟老太極其難聽的叫罵聲,怎麽難聽怎麽紮人心怎麽罵,其中還夾雜着砸東西的聲音,桄榔桄榔作響。
“爹娘,我知道錯了!”
孟老太繼續罵:“混賬王八畜生,你怎麽就這麽賤,半夜跑出家門去找野男人,不知廉恥,孟家的臉面都被你丢盡了,你連你老子都不要,你怎麽不去死,啊,你怎麽沒有死在外頭,我打死你這個小賤人,打死你!”
屋裏傳出孟小雨低低的哭泣聲和東西打在身上的聲音。
孟玉州覺察到不對勁,便要沖進去:“娘啊,八年了小雨才回家,姑爺和孩子還等在院子裏呢,您不......”
“你給老娘閉嘴!”孟老太惡狠狠地怒斥。
孟玉州雖然心疼妹子,終究沒敢再說什麽,孟老太向來專橫,說什麽就是什麽,孟家無人敢頂撞。
甯俊誠一手攙着閨女,另一隻手緊握拳頭,俊臉交集地緊繃着。
甯輕的眼神有些冷,可惡,還以爲這位外婆真要和媽媽說說話呢,沒想到,媽媽剛進屋就被劈頭蓋臉的一頓打罵,老太婆罵的可真是刺耳。
忽然,甯俊誠将兩隻油紙包往地上一丢,牽着甯輕快步沖進屋子。
屋子裏,孟老頭坐在沙發上,口中叼着旱煙,瞪着孟小雨,就像在看熱鬧,孟老太手中拿着拐杖怒指孟小雨。
孟小雨則跪在地上,孟老太拿着拐杖狠狠打在孟小雨的身上,可憐孟小雨被打得縮在地上,額頭上滲出血絲。
甯俊誠看着前一刻還好好的妻子,此刻卻全身傷痕累累,氣息一變,心疼地簡直想跟孟老太拼命,周身的怒氣卻不能在此刻發作,他拉着甯輕跪在孟小雨的身邊,用力抓住孟老太即将打在孟小雨身上的拐杖,不讓她繼續打孟小雨,一字一句道:“二老要怪就怪我,要打就打我,不是小雨的錯,不能打小雨。”
孟老太動作一滞,随即反應過來,看甯俊誠就像看殺父仇人一般:“好啊,那我就打死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畜生!”
說着,掄起拐杖便要狠狠地朝甯俊誠打去。
甯輕簡直快要氣笑了,原本還以爲高高興興走親戚來着,想不到,他們來到孟家享受的竟是這種待遇,之前她還覺得大舅是真心疼孟小雨的,沒想到孟小雨被打成這樣,大舅連個屁都不敢放,這樣的外公外婆,這樣的一大家子親戚,不要也罷。
看着父母,甯輕猛地站起身,伸手用力朝孟老太退去,孟老太反應不跌,趔趄幾下,摔坐在孟老頭身邊。
“老太婆,你可真是喜歡打人啊,打完我媽還要打我爸,今天我就讓你嘗嘗挨打的滋味!”甯輕冷哼着,從孟老太手中奪下拐杖,作勢朝孟老太打去。
孟小雨驚呼:“輕兒不要!”
孟老太更是被吓的抱着腦袋“啊”地尖叫,圓滾滾的身子像一個球在到處亂竄。
其實,甯輕并不是真的想要打孟老太,她不過是想吓唬吓唬孟老太替爸媽出口氣,見孟老太抱頭鼠竄,她的心中一陣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