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太扯着嗓子尖叫:“小畜生,你瞅啥?你笑啥?”
幾個小孩子不識愁滋味,見孟老太如此問,個個好奇地盯着甯輕,隻當她兜裏揣了什麽好東西。
“對啊,嘿嘿嘿,小姐姐你笑啥子呢?”小男孩沒有甯輕高,伸手拉了拉甯輕的衣服。
“我奶奶的話你沒有聽見麽?是不是有啥好玩的?”另一個小男孩有些不開心,有好玩的東西不帶他玩,哼!
“對啊,你快說啊,要是有什麽小玩意你就帶着咱們幾個一起玩玩呗。”一個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甯輕。
甯輕自然不可能和幾個小屁孩搭話,她冷哼:“呵,笑啥,你說我笑啥,我在笑啊,你們這一對老不知羞的,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呐,厲害厲害,你們孟家可真有意思哈,啧啧,究竟是什麽給了你這麽大的臉面,讓我媽出錢讓你兒子娶媳婦呢?”
孟老頭耿着脖子:“你一個小女娃懂啥?這是孟家村的老規矩!”
“對,爹沒說錯,這本來就是咱孟家村的老規矩,當初李家娶小雨那會,那李村長的閨女早就發話了,說隻要咱把小雨嫁過去,所有嫁娶用錢都是她出的。”王娟之前被孟小雨怼的啞口無言,便想找回場子,反正這是在孟家,她怕啥?孟小雨還能打人不成?
甯輕被這胖女人給氣笑了,看樣子,今天她爸媽不撒點銀子是走不出孟家了,這事還得由她替年輕爸媽出頭,他們小夫妻老實巴交的,指望不上他們能多說什麽難聽話。
今日錢是給定了的,甯輕想到港片裏那些大佬,随随便便甩出一疊鈔票在對方臉上,至少得甩他娘的三疊,想想就覺得很爽,她已經迫不及待了呢。
等着吧,今天她不好好羞辱羞辱這些可憎的孟家人,她就不姓甯!
她轉向孟小雨,頗有些天真地問詢:“媽媽,大舅媽說的可是真的?”
孟小雨不明白自家閨女想要幹什麽,雖然她不想嫁給人渣,但是當年那人渣的姐姐的确說過這樣的話,想到此,孟小雨老實點頭。
看着自家年輕媽媽此刻的脆弱模樣,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垮着,蹙着眉頭,甯輕忍不住憋笑,她想,難怪當初甯俊誠會和孟小雨相互中意了,若她是個成年男人,怕也難以抵擋孟小雨這副嬌弱可憐的小模樣啊!
甯輕暗怪自己剛剛腦回路劈叉了,想的都是啥有的沒的啊?
“咳咳!”她清咳兩聲,目光移到王娟臉上,王娟見孟小雨點頭,此刻她的臉上難掩得意之色。
“你這孩子,瞧見沒,你親媽都點頭了,做人啊就得認理。”
這時,甯輕嘴角噙着若隐若現的笑,将宮鬥劇裏面那些皇後貴妃不懷好意的笑學了個十成十,她想,眼前這副情形,算是宅鬥劇的範疇吧?
小伎倆而已。
她的笑叫人一時間無法猜到究竟是啥含義。
是冷笑,是譏诮,是陰狠,抑或是其他?
這樣的表情不該出現在一個六歲孩子臉上,偏偏令孟家人不寒而栗。
孟老太再一次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這個丫頭就是個可怕的惡魔!孽障啊孽障!
一個小男孩一蹦一跳跑到孟老太面前,非常稀奇還很卻心眼地問:“奶奶,你怕啥呢?喔喲喲,奶奶真是個膽小鬼,我要告訴咱村的大頭,我還要告訴......”
“閉嘴,滾一邊去!”孟老頭不耐地低喝一聲。
他那小孫子見爺爺臉色難看,吓得哭喪着臉跑到孟老二家的身邊:“媽媽,我真沒幹啥壞事!”
“别說話!”孟老二家的瞪了小兒子一眼,将小兒子塞到自己身後,那小子撇撇嘴,到底沒敢哭出來。
“你想做啥!”孟老頭這是對甯輕說的。
甯輕此刻完全懶得理會孟老頭,她繼續瞧着王娟,淡定開口,問的非常随意:“請問您,當初李家爲了娶親打算出多少聘禮呢?”
甯俊誠也猜不到自家閨女想作甚,與孟小雨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王娟不疑有他,隻顧着自個兒得意,眨巴好幾下青紫的腫眼泡:“足足一百八十塊,他家本來說的是一百六,還是咱娘硬多磕了二十塊!”
甯輕想仰天大笑,隻爲了一百八十塊,就迫不及待地把女兒買了?合着年輕媽媽就僅僅值這一百八十塊啊?
雖然這個時代一百八十的确算不少錢,畢竟有的人辛苦幹了一個月指不定隻能掙個二十來塊。
可他們這是賣女兒呀!
我去他......你他......
淡定,好孩子不能出口成髒,不然沒有糖吃的。
甯輕,忍住!
可是,不口吐幾句芬芳真的好難忍啊。
甯輕先是憤怒,繼而雙眼一亮,她一邊拍手一邊道好:“好,真是太好了,呵,足足一百八十塊,你們厲害嚯,牛掰啊!”
衆人看不出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皆一瞬不瞬地瞪着她。
獨獨孟玉州垂着腦袋,他不想忤逆自己的父母,也不願與小妹爲敵,左右難辦的很,他幹脆誰也不幫,完全将自己置身事外。
甯俊誠此刻一臉恍然,他似乎已經看明白閨女的意思了,别人都隻當甯輕是個六歲的小女娃,隻有甯俊誠知道她不完全是個小女娃,他緊握着雙手,眸子裏隐隐露出一絲期待來。
他和孟小雨爲人一向老實,村裏村外從未與人紅過臉,今日見自家閨女的一舉一動,拿得起放得下,到底比他們夫妻倆有氣節,他大概不必那麽擔心閨女長大後會被人欺負了。
這邊甯俊誠如此想着,那邊甯輕開始發力,她的目光在屋子裏所有人身上轉一圈,轉到孟老太身上時,她還刻意瞪了瞪雙眼,孟老太果然吓得錯開甯輕的雙眼,壓根沒敢與她對視。
瞧見沒,啥叫成就感?這就是滿滿當當的成就感啊!
孟老太之前不是很嚣張麽?不是愛打罵人麽?
現在知道認慫了?
最終,甯輕的目光定格在孟老頭身上。
孟老頭依舊臉色鐵青,印堂發黑,氣呼呼的樣子有些滑稽,胡子翹的都快飛出天際了,他更像剛剛從實驗室裏溜達出來的喪屍,剛見天日,整個人呈現出機械性失常,腦袋瓜子還沒那麽好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