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有點冷,連越白皙的臉被凍得發紅,待他瞧見甯輕的身影,便停下腳步等在那兒。
“俊誠叔,嬸子!”連越先和甯俊誠夫妻倆打招呼,這才看向甯輕。
甯俊誠笑着道:“我們先去成衣店了。”
一邊走,孟小雨一邊朝丈夫猛眨眼。
“小雨,你咋了,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孟小雨瞪了他一眼:“傻子,我的眼睛沒有不舒服,我是想說,連家的這個小子長得真是不賴,比他爸可是好看了一百倍!”
甯俊誠道:“的确,連紹兵就是一個又黑又糙的粗漢子,這孩子從水中救起輕兒那次,我就瞧着他絲毫不像咱村的人,那白白淨淨的皮膚,倒不像是農村吃過苦的,而且,這孩子雙眼看人的時候,大大方方,與我們打招呼的時候,沒有露一絲一毫的怯懦。”
孟小雨點點頭,十分贊同丈夫的說法:“就是和可惜,自小美了娘,和奶奶相依爲命。”
“如今好了些,連紹兵将他們接來縣城,總歸要比在村子裏好太多。”甯俊誠細細瞧着妻子,壞笑道:“咋了,你瞧上連家小子了?”
孟小雨沒好氣呵斥:“一邊去!”
看着父母離開,甯輕收回視線。
甯輕問連越:“喂,你這麽早去學校嗎?今天的天氣怪冷的!”
冷點好,隻有天氣冷,才能刺激大家買冬襖啊。
連越道:“不是,我昨天本來想去幫忙的,不過連齊病了,我隻能留在家裏照顧他。”
甯輕驚訝:“齊齊病了?怎麽了?”
“也沒啥,多半是受了涼,一直發高燒,人也沒啥精神,他還小,身邊不能離開人照看。”
“現在咋樣了,有沒有退燒?”
“天剛亮的時候退燒了,不過我出門的時候又發燒了。”
甯輕推了他一下:“那你幹嘛不留下來照看他?”
“家裏又不是隻有我,如今阿姨在照看着!”突然被她推一下,雖然不至于很大力,連越卻還是有些憋悶:“我這不是着急出門找你嘛!”
二人來到“百惠服飾”,連越狠狠地驚了一回,昨天中午還沒有布置的這樣好。
甯俊誠夫妻倆已經在幫忙了。
顧三友一見到甯輕,立刻熱情地招呼着,不過看到店裏的那些衣服,顧三友還有會擔心:“今日不知道會咋樣。”
甯輕保證道:“顧叔您盡管放心,今日隻會比昨晚更忙,如今還早,中午人就多起來了,對了,昨天那兩個導購有通知她們今天還要過來的吧?”
顧三友答:“通知了!”
說話間,那兩位姑娘走了進來。
顧三友笑着問:“你們竟來的這樣早?”
姑娘們笑嘻嘻道:“反正吃了早飯沒啥事,幹脆早點過來了!”
甯輕打趣:“顧叔,她們倆昨天幹得真是不錯,您哪,報酬可不能低了!”
顧三友笑得雙眼眯成了一條縫:“放心,保證低不了,我的原則是,論功行賞!”
二位姑娘必此對視,很是歡喜。
這二人家就住在附近,個頭高點的叫周藍,個頭稍稍矮點的叫周虹,她們是親姐妹,周藍是大姐,周虹是二妹,姐妹二人的性格十分開朗。
聚集在一起,大夥很快就聊開了。
周藍笑嘻嘻道:“顧老闆,昨晚的生意那麽好,今天應該會更好的,以後您家成衣店的生意隻會越來越好,到時候你們會更忙的,人手上肯定不夠,肯定要雇人幫忙的吧?”
甯輕不動聲色地敲了敲周藍,她的意思很明顯。
顧三友一愣:“不瞞你說,這個問題我真沒想過,這樣吧,你們姐妹倆都是厲害的,要是我的成衣店生意越來越好,真的需要雇人,我優先請你們二位,咋樣?”
周家姐妹倆開心拍手,周藍道:“那我和妹妹就先謝謝顧老闆了!”
“哎,先别謝啊,我的生意......”
“我相信百惠服飾的生意會越來越好,越好越紅火的!”
顧三友雙手抱拳:“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衆人又是笑。
連越原本是想來幫忙的,可是到了這兒,他才發覺,根本就沒有啥事是他能幹的。
他一直安靜地聽他們說話,他此時一直看着甯輕,心中幼稚地想着,他倒要看看甯輕幾時才會發現他被晾在一邊了。
甯輕又和顧老闆商量了今天的整個流程,這才和大家道别。
“連越,咱們上學去了!”
“哦!”連越應了一聲,朝大家點點頭,這才跟着甯輕走了出去。
顧三友道:“說起來,那個小夥子昨天也在幫忙,我倒是忘了問,他是哪位?”
甯俊誠解釋:“那孩子是我本村的,如今跟着父親住在縣城,他也是我家輕兒的好朋友!”
顧三友笑着道:“等忙過了眼前的事,我一定要請大家吃一頓,一定要叫上剛才的小夥子!”
周虹忍不住開起了玩笑:“大哥,嫂子,那小子對您家閨女八成沒安好心!”
周藍提醒妹妹:“你别亂說話,都是孩子,是你想多了,對不起啊嫂子,我妹妹就是心直口快,她沒啥壞心眼的!”
孟小雨擺擺手,自然不會和周虹計較,面上笑的平淡,心中卻忍不住朝周虹看了一眼,想着她剛剛的這番話,可不就是她一直擔心的事嗎?她原本提醒自己不要亂想的,可是今日竟然别人也提到了,雖然隻是開玩笑,可是,還是怪不得她再次多想。
她暗暗咬牙,看樣子,以後她還是要多多關注輕兒的成長了。
甯輕雖然剛剛七歲,可是最近,長高的速度似乎比去年快了許多,如今甯輕的個子差不多已經到孟小雨耳朵了,再過一兩年,就長成大姑娘的模樣了。
過了不久,便有客人上門了。
有的人是來買衣服的,有的人确實來湊熱鬧的,比如說那些大老爺們。
“老闆,今天戲班子還來不?”
顧三友抱拳,客氣道:“多謝諸位捧場,抱歉了,今天不行,若是大家感興趣,改天我一定敲鑼打鼓通知各位再來看演出,不過諸位也進店瞧瞧衣服嘛!”
“咱大老爺們能有啥好瞧的,都是女人的衣服?”
顧三友笑道:“誰說大老爺們不能進女裝店了?我不就是個大老爺們麽?”
“開玩笑呢?你是老闆,那能一樣嗎?”
“自然一樣,諸位,本店今日繼續搞酬賓活動,全場八五折優惠,可以給媳婦或者閨女買也成,尤其家裏媳婦或者閨女過生日的,給她們買衣服也算是驚喜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有人率先開口:“要不,咱進去瞧瞧?”
“去就去,今日我媳婦過生日,娘們一大早就吵吵讓我送她禮物,忒矯情!”
“你和嫂子也真是恩愛呢!”
幾個大老爺們往店裏一站,店裏瞬間顯得擁擠起來。
有的女人見一群大男人在店裏傻愣愣地幹站着,不知幹啥,忍不住低聲笑了。
“妹子,笑啥呢?沒見過大老爺們進女裝店買衣服?”
“就是,大驚小怪!”
先前說媳婦今日過生日的男人朝導購招招手:“妹子,你給我拿一件毛衣,一件冬襖!”
周藍走到男人面前,面帶微笑:“您好先生,請您将夫人的身高體型告訴我,我方便爲您拿合适的尺碼!”
男人太陽穴突突直跳,臊得老臉通紅,心中想着要是自個此刻正在喝水,一定會噴出來的,說不定得噴面前這個妹子一臉啊。
他娘的,活了大半輩子了,他和媳婦從來沒有被人叫過先生、夫人,就他家那個婆娘,呵呵,還夫人呢?
其他幾個男人察覺道他的窘态,忍不住哈哈大笑。
一時間,整個成衣店裏充斥着男人們的大笑聲。
羅勤剛剛走進店門,不知發生了啥:“咋回事?這些男人來幹啥?是不是搗亂啊?”
顧三友瞥了他一眼:“别亂說話,他們都是本店的顧客!”
“你們笑啥笑?老子就是沒見過世面咋了?妹子,你做的很不錯,以後我媳婦和閨女的衣服都在你家店買!”說完,男人将媳婦的身高提醒告知周藍。
周藍很快給他拿了一件米色毛衣和一件冬襖:“根據您剛剛的描述,我給嫂子拿了這兩個尺碼的!”
男人将衣服拿在手中掂了掂:“嘶,我就怕她穿起來瘦了!”
“您盡管放心,若是大小不合适,隻要别取下吊牌,不影響我們二次銷售,您盡管來調換!”
聽了周藍的話,男人總算放下心來,很快到櫃台結了帳,粗聲粗氣的看着其他幾個男人:“你們幾個叽叽喳喳了半天,到底買不買啊?不買趕緊走,别耽擱人家妹子的時間!”
男人指的是周虹,不論幾個男人最終買不買衣服,她依舊禮貌地向他們介紹毛衣和冬襖。
周虹沒有半點不耐煩:“先生,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隻要您進來咱們店,買不買衣服都是咱們的客人!”
男人起哄:“你們瞧瞧人家妹子都禮貌,你們好意思不買麽?”
周虹連忙擺手:“先生,真的不用這樣!”
另一男人道:“好,咱們都買吧,沒媳婦的就給老母親買一件,盡盡孝道,說實話,人家姑娘實在是太禮貌了,沒有因爲我們一個個都是窮漢子而瞧不起人,記得之前在商場,她們一個個對咱愛答不理的,有時候連眼皮都不擡一下,這一對比,這家店可真就太好了!”
顧客至上,提供最好的服務才是待客之道。
“對啊,店員很不錯,老闆也很不錯!”
幾個漢子果然都買了衣服。
顧三友親自送他們到門外,在他們離開前,禮貌道謝。
享受着這樣的待遇,幾個漢子倍感有面子。
“你們家要是有男裝就更好了!”
男人的這句話給了顧三友一個啓發,他這家店面隔壁有一間店面一直空着沒有租出去,倘若這次能把生意像模像樣的做起來,他可以将隔壁一并租下來,就買男裝。
越往中午去,客流量越大,好多人都是昨晚見了别人買了“百惠服飾”的衣服,覺得好看才特意過來的。
有時候就是這樣,你費了半天口舌勸人家買你的衣服,沒啥用,人家該不買還是不買,可若是人家看到别人穿了你家的衣服,搭配好看,上身效果也好,便會心動,也想買的。
甯輕昨日支付的一萬塊錢,付了一切活動開銷,還剩七千多塊,中午的時候,顧三友從櫃子裏取了錢,和羅勤說了一聲:“店裏你看緊點,你姐下午會過來幫忙!”
“姐夫,你去哪裏啊?”
“我再去進一批服裝回來!”
這是昨晚商量好的。
“哦,那你快去快回,今晚能回來不?”
“應該可以!”
甯俊誠聽顧三友說現在要去進一批服裝回來,想着輕兒說過,他們以後或許也可以做一做服裝生意,便主動和顧三友道:“顧老闆,我能跟你一道去麽?說實話,對服裝行業,我一竅不通,我想跟你出去多學學!”
顧三友愣住:“我一直以爲甯輕會的這些都是你教她的呢!”
甯俊誠尴尬道:“當然不是,我家輕兒自小也比同齡人聰明一些!”
顧三友知道他這是自謙了:“甯兄你不必謙虛,在我看來,你家閨女以後出息打了去了!”
“進衣服的地方遠不?”
“不算很遠,我之前進衣服的時候,要坐兩天兩夜的火車,不過從年後開始,永齊縣有一個火車中轉站,出大門就是一個小市場,好多人批發的衣服在中轉站就地銷售。”
甯俊誠聽明白他的意思了。
二人做了公共汽車到了顧三友口中所說的中轉站,果然,站門口好多人拉着貨從裏面走出來,直接将貨運到外面小市場。
不得不說,這兒的客流量真不小。
“甯兄,這是我第一次來這兒進衣服,咱們不着急定下誰家的貨,咱要做到貨比三家!”
“顧老闆,我都聽你的。”
走進市場,看着裏面五顔六色的服裝,有大人的,有小孩的,各式各樣,看的甯俊誠眼花缭亂,如若不是跟着顧老闆一起來,他還真不知道要從何處下手。
整個市場連一件棉衣都看不到,全部都是春款的。
甯俊誠想起昨晚閨女說的,要搶占先機,仔細想想果然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