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越幫她揉太陽穴,過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甯輕不解他在笑什麽,翻了翻白眼:“怎麽,看我這樣難受,你很開心?”
連越搖搖頭:“自然不是,我隻是想到,前年在大雪天,你也發了高燒,你說你,咋這麽脆弱呢?我看,就是你平時偷懶,以前明明說過,咱們經常去爬山的,結果你呢,去爬了幾回?”
“我這不是忙嗎?”甯輕撇嘴。
“呵呵!”連越輕聲笑:“行了,我知道你忙,現在感覺咋樣了,有沒有好點?”
“嗯,好點了。”甯輕道,她也隻是稍稍好一點了,已經退燒了。
其實甯輕知道自己爲啥會生病,全賴昨天晚上,她一個人在外面哭了整夜,氣溫低,着涼也是正常不過的。
這種事她總不至于說出來,也不能說,否則,連越一定會好奇,繼而刨根問底,她壓根就無從解釋。
打完點滴,連越扶着她坐起來,幫她穿好鞋子,然後蹲了下去。
“你這是......”甯輕看着他。
“背你啊,你不是說渾身都疼嘛!”
“我能走!”
“不用逞能,不用撐着,憑咱倆的關系,背你不算啥,等以後不論你走到哪裏,都記着我這個連越哥哥就成!”後半句話,連越自然是半開玩笑說的。
甯輕攥着拳頭,朝他身上打了一下,她此刻雙腿發軟,周身無力,精神也很不濟,腦袋還有些暈乎乎,想了想,便由他背着了。
“那就麻煩連越哥哥了!”她沒好氣道!
連越一愣:“今日倒是聽話了!”
“我聽話着呢!”大約因爲鼻塞,嗓子有點啞,她的聲音竟有點兒軟糯。
......
甯輕原以爲尋找許平川這件事就這麽不了了之的,誰知十多天後,管明宇又聯系她了。
“先前不是沒找到你說的那人嘛,不過,我的人并沒有放棄,他在貢來縣繼續尋找,四處打聽,沒找到你說的許平川,倒是找到了另一個姓許的,名字差不多,叫許平洋,年紀也和你差不多大,他的父母名字恰巧和你說的一緻,我懷疑應該也是你要找的人,我讓人拍了相片回來,明天我要去齊石縣,給你帶過去,另外還有一件事我要一并告訴你。”管明宇的語氣似乎很歡樂。
甯輕苦笑,不是名字差不多的就是同一個人的,不過,世間之事真有這麽巧合的?父母的名字竟和許平川的父母重名?
她抱着一絲希冀等着管明宇的到來。
第二天,管明宇到了齊石縣。
他将牛皮紙袋得給甯輕:“你看看,裏面都是相片!”
甯輕顫抖着雙手接過那個牛皮紙袋,盯着許久,依舊沒有下一步動作。
她既期待,又害怕失望,她害怕這隻是空歡喜一場。
管明宇出聲提醒:“傻愣着作什麽,打開看看啊!”
下一刻,甯輕小心翼翼地打開紙袋,目光朝袋子裏探了探,這才伸手進去取出相片。
可能是她太過緊張,手有點兒顫抖,相片嘩啦一下全部散落在地上。
甯輕低聲驚呼,連忙蹲下身體,去撿相片,她沒來的及細看相片,而是一張一張地先将相片撿起來。
或許,她不太有勇氣在第一刻先看相片吧。
管明宇的大手突然重重按在甯輕的肩頭:“傻了不成?快點看看,是或者不是你說句話,不是的話,我讓人繼續找!”
“哦!”甯輕終于垂下長長的睫毛,去看相片。
她一張一張地看,看的仔細,她必須細細甄别,不能認錯,也絕對不能錯過。
下一刻,一個小年稚嫩的臉龐出現在甯輕的眼前,少年和她現在的年齡差不多,模樣清秀,體型偏瘦,不知道他此刻在幹什麽,眼神裏露出一絲膽怯。
這個少年,會是許平川麽?
她根本就不知道許平川年少時的面容,但是在她的記憶中,許平川一直偏瘦,模樣清秀好看。
怎麽辦?
能确認麽?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她無法确認這個少年是否就是許平川,他的名字亦與許平川相差了一個字。
但是,她仍然抱着一絲僥幸,快速翻看着每一張照片。
“你在找什麽?”管明宇問。
是啊,她在找什麽呢?
她自然在找那顆太陽穴上的痣!
那顆帶着前世标記的痣。
這個少年有嗎?
然而拍攝這些照片的那個人都站在同一個角度的,她能夠看得清少年的臉龐,卻無法确認少年的太陽穴處是否有痣。
若是鏡頭能夠再多多偏一點,她就能看清了。
她繼續翻找,終于,又一張側面的相片夾在相片中。
這一刻,甯輕幾乎驚叫出聲,她死死地捂着嘴巴,相片中的少年,太陽穴上赫然是一顆痣。
甯輕臉色蒼白的可怕。
之前她看到連齊的那顆痣,在左邊的太陽穴上,可相片裏的少年,那顆痣卻是在右邊太陽穴上的,和許平川的如出一轍。
她幾乎可以完完全全地确定,這個少年,就是她的許平川。
她終于找到他了!
管明宇擔憂地望着眼前的小姑娘,因爲她的臉色實在過于蒼白,蒼白到她整個人都有些搖搖欲墜。
他剛想說話,就聽到了甯輕的笑聲,然而,她笑了兩聲後,取而代之的,是眼淚,她又哭了。
又哭又笑,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甯輕忽兒抹了一把淚水,擡頭看着管明宇,眼睛晶亮:“叔,太感謝你了,我已經找到那個人了!”
管明宇好奇:“他與你,是什麽關系?”
甯輕搖搖頭:“保密,不可說!”
管明宇表情一噎,不再問這個問題:“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她恨不得立刻去見他,可是,似乎時機尚未成熟。
“我知道他的下落就行了,叔,您能将他的詳細地址告訴我麽?”
管明宇從西裝口袋裏取出一張紙條,遞給她。
甯輕激動接過紙條,看着紙上的詳細地址,等到時機成熟,她一定會去見他,希望他能夠記得她。
“如果你想去見他,随時告訴我!”
“好嘞!”甯輕眨眨眼,眉眼間皆是掩飾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