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連越不得不離開。
“你就不能請假多陪我一兩天?”這句話,連越已經問過好幾次了,但是,甯輕始終沒答應他。
彼此互道愛意的喜悅霎時被這種淡淡的憂傷沖淡了許多。
甯輕解釋:“教授這邊的實驗雖然已經過了最關鍵的時刻,可是,還需要收尾,而且,我手頭上的實驗也隻能由我負責,如果這個時候交給别人,那就得不償失了。”
連越不免委屈地問:“得不償失?你的意思是,我還沒有一個實驗重要?”
“自然世間萬物都不及你對我的重要,可是,咱們現在必須以學業爲重啊,再說了,這個實驗我參與了這麽久,眼看着,就能在論文上署名了,你說,我當真應該放棄嗎?我聽你的,若是你說可以,那麽我立刻去請假。”
說完,甯輕就這麽定定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複。
連越突然有點心虛:“好,都聽你的!”
甯輕突然踮起腳尖,攬住他的肩,甜甜軟軟道:“如今看來,小越哥哥當真已經長大了,真乖,我心甚慰啊!”
連越的臉一下子紅透,順勢單手攬住甯輕的腰,嗓音沙啞:“你呀,盡挑好聽的說,我真是敗給你了,等一下,我就去火車站。”
甯輕:“哦,那,我陪你去火車站。”
年輕不是那種纏纏綿綿的性格,在她看來,人就應該在哪個人生階段做符合人生階段的事,她現在是學生,她的努力學好專業知識,而他是一名軍人,服從是他的天職,大家都要在自己的人生階段做一名優秀的熱。
連越連忙阻止:“不行,現在至多十二點,這個時候回宿舍,你還能休息幾個小時。”
甯輕突然任性道:“不嘛,我想陪你去活車站。”
竟還有幾分小女兒家撒嬌的意味。
連越心頭一熱,解釋:“你還小,正是長身體的年紀。”他不想她太過辛苦。
“我如今已經一米六八了,哪裏還需要長身體?你難道希望我長到你這麽高?那我去打籃球得了。”
她挑了挑眉,擡手在連越留着寸發的頭頂上輕輕拍了拍。
連越喉頭動了動,握住她的小手:“嗯,那還是不要了,你現在就陪我去火車站吧。”
他也想要和她多待一會兒呢。
甯輕笑眯了雙眼:“好嘞!”
二人并沒有坐車,就這麽手牽手,往地鐵站走去,好在,地鐵站離學校并不遠,輾轉了幾号線,二人終于到達火車站。
連越買了最近時刻的火車票,淩晨五點。
此刻,才一點多,他們還有接近四個小時的相處時間。
二人先去吃了夜宵,眼下時間尚早,又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幹脆找了休息區坐下,低低地說着話。
話還沒說幾句呢,連越便問甯輕:“你說,假如我長時間不能呆在你的身旁,要是許平洋有許多時間陪着你,你會不會......”
甯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在說什麽胡話呀,我是那種人麽?”
連越傻笑:“我就是覺得有點兒不真實,整個人一直雲裏霧裏,腳底下像是踩着軟綿綿的棉花,總是踏不到堅實的地面。”
甯輕想也沒想,抓起他的手,就在他的手腕上咬了一口:“這下,真實了沒有?”
她使得勁可不小,他的手腕上立馬留下兩排細密的齒痕,連越卻絲毫沒覺得疼,這種濕熱的觸感卻讓他忍不住顫栗。
“終于真實了,真好!”
甯輕也沒想到自己剛剛會突然咬他,一下子如此緊密接觸,她的臉頰通紅,甚至就連眼眶眉間都泛起粉粉的紅潤。
連越擡手在她的小腦袋上撫了撫,輕笑:“這是害羞了?”
甯輕嘴硬:“才沒有,姐姐我可是見過世面的人,哪像你。”
連越突然垂下腦袋,眉眼陡然離甯輕近的不像話:“哦?那就請這位見過世面的姐姐教教我,何種情況叫作害羞?”
“滾!”甯輕笑罵。
很快,二人轉移話題。
甯輕問:“哎,你有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句話,當兵後悔三年,不當兵後悔一輩子?”
連越答:“意思我懂,可是,當兵爲何要後悔?我從未覺得後悔?”
“啧,這不是爲了襯托當兵的苦嘛!”
連越笑着道:“确實也有一定的道理。”
甯輕對部隊裏的事情很感興趣:“要不,你和我說說部隊裏的事呗,還有,你不是考的軍校麽,接下來你究竟是如何安排的?”
“我啊,就想好好當一名軍人,守護祖國的邊疆,原本我申請的就是三年兵役,三年過後,我就要回到學校,完成學業,對了,我到時候會比你晚一年畢業。”
“晚一年?”
“是,因爲我前期的選擇,我不得不延長一年的學習。”
甯輕沉吟了片刻,道:“這麽說,等你軍校畢業,你都二十四了啊!”
連越挑了挑眉,反問:“沒錯,怎麽,你很介意我的年齡?到時候,你難道會嫌棄我老?”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别這麽敏感好不好?”甯輕重重在他的腦門上點了點:“我的意思是說,我到時候可能會選擇深造,如果讀研的話......你會不會着急?”
“你如果讀研,我等于多等兩年,而且,我可能也會選擇深造,聽我們領導說過,我們畢業後,應當後分配到部隊,隻要足夠努力,業務能力超強,就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得到深造的機會。”連越突然壓低聲音:“似乎,國防大學也是能夠憑實力獲得機會的。”
甯輕心思一動,随即看向連越的眼神變得越發熱切:“這是天大的好事,你好好努力,争取獲得這個深造的機會。”
“你支持我?”
“傻,我當然支持,我們一起朝着變成更好的自己去努力,祖國的發展需要我們年輕一輩的新鮮血液,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夠爲祖國的建設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将來咱們的人生一定多姿多彩!”
連越重重點頭,他就喜歡這樣的甯輕,她是個務實的人,她胸有丘壑,她的人生注定不平凡。
當年他從水中救起她之後,在清池外面見到她,他便覺得她是個特别的人,那個時候,小小年紀,眼神清澈透亮,伶俐有加,也難怪,那次見到她,他就想和她深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