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遠看着初稿,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太難以置信了!
早上時候,他以爲太子殿下時候幫忙改稿隻是玩笑而已,可眼前這份初稿,卻是大大的出乎他所料。
全篇幹淨整潔,隻看過去,便令人心情舒暢。
還有那修改的部分,言簡意赅,語句通常,一口氣讀下來沒有半分阻滞感,比之他先前的初稿,精簡了許多,意思卻沒有變。
“殿下,這是您……改的?”甯遠不由得擡頭。
“要不然呢?”
朱厚照得意的哼了一聲,又從旁邊拿起兩張紙:“來,再看看這個。”
甯遠接過紙張,粗略掃了一眼,又是一驚。
好家夥!
這……竟是後面唐伯虎挺身而出解救秋香的情節。
早上的時候,他隻是簡單叙述了一番,太子殿下竟是給寫了出來。
而且,情節、細節方便,把控的都極其精準,比他的述著還要貼切。
從早上到現在,也不過兩個多時辰而已啊。
甯遠驚詫不已:“都是您自己想,自己寫的?”
朱厚照背着手:“那是自然,怎樣,是不是開始佩服本宮了?”
甯遠輕點頭。
且不說别的,在著作這方面,太子殿下簡直就是個天才!
他昨晚熬了一整夜,自以爲寫的不錯了,可跟太子殿下輕而易舉寫就出來的故事相比,生生差了一截!
“可以,很可以的!”甯遠深深的認同。
朱厚照有些焦急:“接下來呢?是不是應該印刷,然後售賣啊!本宮已經迫不及待萬千民衆看到本宮寫的故事了。”
甯遠略作思考。
稿件完成,自應該排版印刷。
隻不過……
他擡起頭,道:“殿下,還缺少一個筆名,也就是這個故事的署名。”
朱厚照大手一揮:“不如,就叫朱壽吧。”
甯遠道:“不大好,朱壽這個名字,太過大氣威武,不夠平易近人,而且是筆名,随意、豁達一些最好。”
朱厚照便開始想了起來。
甯遠則眉目一轉,嘴角勾起幾分:“不如叫……蘭陵笑笑生?”
朱厚照不解:“有什麽深意嗎?”
“沒有!”
甯遠随口道:“隻不過,殿下不覺得這個名字很有韻味嗎?”
說着,竟是不自覺的輕笑出來。
豈止是有韻味!
那簡直是韻味悠長,綿綿不絕啊!
筆名、作者名都已經先霸占了,日後說不定要用這個筆名寫點東西什麽的,嗯……妙哉!
朱厚照百思不得其解,便不再多想,轉而問道:“那這個筆名是……”
“殿下與臣共有?”甯遠試着問。
“好!”
朱厚照大笑:“以後啊,老甯你就簡單提供一下思路,由本宮來操刀,保準這個故事大火!”
甯遠不住點頭。
這個故事火不火不知道,但用這個筆名寫出的另外一個故事,絕對大火!
想着,甯遠已然有些躍躍欲試了。
辦報刊,區區唐伯虎點秋香一個故事,幾期就連載完了,後面怎麽辦?
抄!
這個時候,已然有三國演義、水浒傳了,可吳承恩要明年才出生呢。
西遊記,抄!
紅樓夢,在史上還有兩百多年才問世,抄!
還有金蓮、瓶兒、春梅……那就不能算抄了!
素材,太多了。
總之可發表的内容無需犯愁。
不多時二人來到無名的府邸,此刻,沈三早已帶領幾十名匠人等候多時了。
一行人來到廳堂,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木輪。
木輪上面則是密密麻麻的小木塊,足有數萬個!
木活印刷。
活字印刷源于宋朝,發展到現在的大明,幾乎來到了古代王朝的巅峰。
故而,在印刷方面是不成問題的。
尤其是此番刊物乃是短篇連載,每次十張紙左右,排版好之後,直接印便可以。
甯遠将稿件交給沈三,随口道:“開始吧!”
衆多将人便開始忙碌起來。
分工合作。
每個人,按照文章的順序,從活木之中挑選出文字,再按照順序排列。
這是最繁忙的工序。
好在那木輪之上的木塊是按照某種音韻排序的,找尋起來倒也省事許多。
大概忙碌了半個時辰,幾十名匠人将整篇文章拼湊起來。
接着,開始印刷。
随着十張紙同時揭開,用繩子釘在一起,第一份刊物現世了。
甯遠暗自激動着,簡單翻閱之後,從懷裏掏出一塊長方形的印章,輕輕的蓋在了刊物的頭部。
頓時,刊物上面出現了兩個紅字——芳華!
字體如刀削一般,剛勁有力。
“風華?”
朱厚照出聲道:“這便是刊物的名字嗎?”
甯遠點頭:“不錯,殿下以爲如何?”
“可以啊,就用這個名字。”朱厚照道。
于是,刊物開始大批量印制起來。
不同于話本書籍動辄百張、數百張的數量,這刊物字數不多,一次成型,隻需要最簡單的重複印刷便可。
故而,印制的速度極快。
到得第二日的清晨,足足印了三千份!
也是這個清晨,距離百善鋪子不遠處,一家叫做“風華”的鋪子,開檔了。
一開始,大多數人對這鋪子隻是好奇,可沒過一會,便有二三十名半大孩子自鋪子魚躍而出,沿街喊叫起來。
“号外,号外!”
“唐伯虎與阿紅的故事,又有新進展啦!”
“快來看,快來買!”
“一份僅需二十個大子,二十文,你買不了吃虧,也買不了上當。”
“數量有限,售完爲止。”
街道之上,一道道清脆的聲音響起,先後傳遍一個又一個府邸。
而此時,在宮中。
甯遠與朱秀榮并肩而行。
朱秀榮一身大紅色霓裳,灑脫而歡快。
平靜的走了一會後,她側頭,目光中帶着笑:“是真的嗎?唐寅與阿紅的故事?”
甯遠如思考似的沉默着。
朱秀榮見了,婉轉而笑:“你知道嗎,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期望自己就是阿紅呢!”
甯遠略微側頭,目光躲閃。
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開口:“那個……謝謝啊,殿下。”
朱秀榮吐了吐舌頭:“别急着謝,曾祖母指名要見你,你……危險啦。”
甯遠立即回複正色,詢問似的看向朱秀榮。
朱秀榮唇角挑起,綻放出一抹狡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