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而易見,周四是一個工作日,而這一天張小文是需要去上學的。
不僅如此,今年市裏進行了改革,針對各個學校食堂進行整頓,由原來的食堂大鍋飯和校外小飯桌改成了由送餐公司統一配餐,所有學生的中午飯都要在學校裏解決。
飯菜的質量相較原來下降了不少,雖然新的營養套餐打着健康、少油少鹽等等讨好家長的概念,不過大家普遍覺得午飯非常難吃。
這種制度的變化也意味着張小文不能在中午偷偷溜出學校了,現在校内已經出現頒布了新的規定,原來中午還會有午休出校門的機會,可是自從改革成統一送餐後,學生們就沒有了中午出校門的必要,所以中午校門也自然沒有必要開放。
更可怕的是,魚兒山在z市北郊,那邊隻有新建的幾個小區,幾乎還是一片工地的狀态,公交線路更是少的可憐,如果想要到達那裏,需要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顯然,即使張小文能夠出校門,午休時間也完全不夠。
想到這裏,張小文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雖然她并不是一個玩物喪志的人,可是當有一天遊戲和現實沖突的時候,張小文卻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沖突。
原來張小文從來不會爲此感到迷茫,畢竟遊戲嘛,錯過了還會有下一次機會。
可是,突然出現的系統、母親對自己說的那番話、細膩精緻的NPC……讓張小文情不自禁想了很多。
現在她已經傾向于相信系統是連接異世界的鑰匙這個觀點,也許自己真的是被選中的孩子,自己的所作所爲會影響到異世界的他人……種種念頭在她腦海中迅速閃過。
去還是不去,這是個問題。
張小文隻覺得自己腦袋裏有兩個小人,一個是小天使模樣,她堅定的舉了個牌子,上面寫着“絕對不能曠課”,而另一個則是小惡魔,她手裏舉的牌子寫着“系統機會難得”,兩個小人你争我鬥打的不亦樂乎,一時間難以分出高下。
張小文陷入糾結,她覺得兩個想法都很有道理。
雖說張小文曾經是個小混混,可令人震驚的是,她幾乎沒有曠過課,從前她幾乎所有事情都是在課後時間完成的,某種意義上她簡直比一些“好學生”還要嚴以律己。
這大概是因爲張小文從小特殊的家庭環境——張爸和張媽都是事業心非常強的人,經常出差不着家,在很小的時候張小文幾乎是跟着爺爺奶奶一起長大的。
後來,爺爺奶奶相繼離世,張小文重新和父母生活在一起,而那時候正好是她上初中的那段時間,大概也和生活環境的突然變化有關,張小文莫名其妙地成了個小混混。
最開始她也曾經學其他人那樣曠課、逃學,初中的班主任直接要找她的家長,張小文十分忐忑,不知道怎麽和自己的父母開口。
回到家,張小文就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家中空無一人,門窗緊閉,在家裏忐忑等到晚上11點,張小文終于确定,張爸張媽真的不會回來了。
此後,自己“靠譜”的父母居然一個月都沒有回家,張小文一度以爲是因爲自己過于不聽話被父母抛棄了。
在自責和恐懼中生活了整整一個月以後,張小文的父母終于有一天回到家裏——一個跟随樂團出去全國巡演,而另一個則是這段時間瘋狂加班。
兩個人都以爲對方這段時間會比較輕松,可以在家帶孩子,這也導緻張小文在鄰居家吃了整整一個月的晚飯……
她還記得張爸張媽離奇消失的一個月裏,老師們微妙的表情,校内的各種傳言,同學們或好奇或探究的眼神,下課後的竊竊私語……
…………
總之,這件事導緻張小文從很小的時候就清楚的理解到,不能給張爸張媽增添更多的負擔,畢竟他們連自己的事情都安排不好,也不能指望他們付出更多在自己身上了。
從此以後,張小文在學校裏一直認真遵守各種規章制度,避開各種可能需要張爸張媽參與的事件。
此刻,因爲系統的亂入,張小文不得不再次面對給自己造成嚴重心理陰影的事情,張小文一時間腦仁隐隐作痛。
躺在沙發上,張小文隻覺得心煩意亂,雖然張爸和張媽現在已經不會再犯那種低級錯誤,可是偏偏趕上張爸再次加班,張媽出國這樣的特殊時機,這不得不讓張小文再次想起自己曾經的悲慘經曆。
張小文躺在沙發上,各種想法紛紛浮上心頭,大概是因爲這一天先是經曆過系統的精神折磨,又遭遇了奇怪大叔的無語事件,現在又有這樣多的煩心事,張小文幼小的心靈和精神狀态已經到達了一個極點。
此刻她一靠在沙發上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夢中,張小文好像見到“母親”站在自己面前。
“世界上的事情總會有相互聯系,也許你不認同我的觀點,可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你發現了什麽蛛絲馬迹就會認同我的觀點吧……我能感覺到,這一天就快到了。”
夢中的母親身影漸漸遠去,而奇怪大叔的臉卻莫名浮現在張小文面前。
“……也不知道今天怎麽了,情緒在那一瞬間失控了……就好像被控制了似的……”
大叔臉上帶着歉意,一邊說着,他的身形逐漸消散,變得近乎于透明,而後與他的臉慢慢重合的,竟然是男警官的臉。
“……上面發了個文件……有關于最近幾個月來犯罪率異常升高的一個報告……”
男警官滿臉嚴肅的表情浮現在張小文面前,一邊說着,從遠處再次傳來了母親的聲音。
“這一天就快到來了,整個宇宙已近被迫聯系在一起,無論是對人類還是對菌群,我們的時間都不多了……”
母親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遠,張小文想要向遠處追去,然而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大霧,母親的聲音散亂,不知道從哪裏傳來,她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裏去。
張小文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夢中世界亂逛,随着母親的聲音越來越小,心中愈發焦躁,漸漸地,這種急躁逐漸籠罩了她。
猛地,她從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