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任務目标明确,張小文也注意到任務說明邊放着的一把巨大的鎖,她随手拿起來一掂,這門鎖真不輕!這是個方方正正的實心鐵疙瘩,看看值班室的門,張小文發現這扇門和門診部的門差異極大,門被鐵皮包裹起來,細細看去還會發現走廊側的鐵皮上有很多凹陷,而室内一側的門闆上則有很多凸起,像是被什麽東西從外部擊打所緻。
更不同的是,值班室并沒有在張小文進入後關閉上鎖,不過張小文憑借出色的耳力聽到外面傳來熟悉的響動,是每層鐵栅欄落下上鎖的聲音。她有些震驚,沒想到這層的任務竟然範圍這麽廣泛。
心中滿懷狐疑,張小文選擇開啓任務,幾乎在一秒鍾以後,張小文聽到樓道裏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有什麽東西蘇醒了一般,還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從聲音的數量來看,這些東西數量不少,幾乎每個房間都有聲音傳來,隻有少數房間保持安靜。
看看手中的鐵疙瘩大鎖,張小文毫不猶豫地把它挂在門上——沒想到導演組還可以更陰間。
關上門後,聲音被阻隔在外,讓人恢複不少安全感,隻可惜張小文耳聰目明,她幾乎可以通過聲音勾勒出每個房間裏的畫面。那些蘇醒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大,還伴随着意義不明的低吼,而讓人牙酸的吱呀聲則像是病床被強行拆開發出的聲音。
張小文怎麽知道?當然是拆過啦!
一個人呆在空無一人的樓層中,外面還穿來奇怪響動,更别提門闆上的擊打痕迹和大的過分的門鎖,這些東西都默默暗示糟糕的情況。張小文對這種心理暗示非常欽佩,雖然她不在乎,可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一邊用随身鏡頭給了這些元素特寫,一邊把直播間打開,聽筒貼在門闆上。
彈幕1:謝謝蓮花,已經吓尿了。
彈幕2:啊啊啊啊,你不要過來啊
彈幕3:她怕不怕我不知道,反正我怕了,兄弟們我先撤了!
“哒、哒、哒”……令人牙酸的聲音已經消失,然而情況并沒有好轉,反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這腳步聲好像在故意戲耍值班室裏的人一樣,偏偏走得異常緩慢,可每一步都如此清晰。樓道空曠,腳步聲的回音擴散,久久沒有停歇。若光是如此膽子大些的人不覺得什麽,隻是腳步聲每次都傳遞出了清晰明确的方位感,值班室裏的人可以清晰感受到那東西越來越近。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升起,膽小的人已經開始瑟瑟發抖,膽子大的也不禁緊張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腳步聲每次都在人心髒剛剛停止顫抖的下一秒準确傳來,這滋味格外不好受,若是一直保持緊張也就算了,突然放松再驟然緊張,即使是鐵人也不由得身心俱疲。偏偏玩家對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即使是腳步聲也不能讓室内的人知道外界情況。
看不見的恐懼反而比實實在在的屍體、血液更吓人。
直播間的彈幕越來越少,大家的心全被那腳步聲牽動,甚至原來滿是彈幕的屏幕上幹幹淨淨。在這無盡的壓抑中,很多人感覺自己漸漸喘不過氣,心髒被無形之物緊緊攥緊,頭皮發麻之餘内心在期待着什麽,可是細想起來卻越發恐怖。
“嘭!”在無聲的壓抑中,門闆突然被大力拍出一個凸起的掌印,在時刻保持精神緊張等待着什麽的人一下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心神巨震之下都呆呆地看着那掌印。
這還是人能做到的嗎?無數人心中這樣想着。門闆全被鐵皮包住,正常人就算用力捶打也不可能留下印記,可那東西卻能一掌拍出凸起印記,可見已經距離“人類”這個物種有了不小距離。在震驚過後,随之而來的就是極度恐慌——一掌的威力尚且如此,這要是多打幾掌,門還能撐得住嗎?
就在心中冒出這個想法的同時,無數掌印“砰砰砰”地擊打在門上,很快門闆上就沒有一處空白,外面的東西更是大受鼓舞,聲音越來越密集,速度也越來越快。
一切來的太突然,還有人處于驚愕之中,更多人已經被眼前極具沖擊力的場景吸引目光,内心隻剩下恐懼。隻有少數人注意到,那些門闆上的手印大大小小,似乎不是出自一人之手——是什麽時候?
張小文一臉淡定坐在門前,一隻手端着手機尋找合适機位,時不時給個特寫,另一隻手随意撐着頭,從神情來看頗爲百無聊賴,不過眼神中卻滿是驚喜的火焰。
此刻,她已經被設計出這個關卡的人折服了!
實在是太厲害了!張小文心中評價,她一直保持着十分的警惕,将事情的來龍去脈梳理地清清楚楚,越是如此,她心中的佩服情緒越是高漲。嚴格來說這不是非常高明的機關,隻是設計者對于人心的把控到達了恐怖的地步,幾乎每一步都卡在了人心最脆弱的地方,從微小處逐漸積累,終于在一瞬間爆發,像是滾雪球一樣擊垮了大部分人的心理防線。
從一進任務房間,陷阱就已經收緊了,先是道具細節的設計就體現出風雨欲來的感覺,緊接着是聲音,在沒有視覺、觸覺等其他感覺的參與下,聽力的刺激被無限放大,大部分人都被腳步聲吸引了注意力,反而忽略了一些細微的聲音,張小文知道,那最開始的腳步聲其實一直沒有靠近過房間,但是普通人聽不到的卻是,早就有東西來到門前——畢竟從一開始,那些東西就是一大群。
而後,當視覺震撼吸引了人的注意力時,更多那種東西趁着屋内人心神失守的時候聚集在門前,并突然發難。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門闆上,耳邊全是門闆被擊打發出的砰砰聲,人們的内心被恐懼填滿,但也心存僥幸——這樣防備森樣的大門,這樣一把頗具安全感的大鎖,應該能堅持的更久吧?
張小文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她若無其事站起來,像是要活動筋骨一樣,然而熟悉她的人卻能看出來,她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積蓄力量。
還真是厲害,不知不覺就讓人全掉在陷阱裏。她看着門闆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還好自己機智——在虛假的安全中,人才會放棄對其他事物的感知,安全的鐵門和碩大的鎖才是失敗的鑰匙。
張小文目光轉移,看向一邊。
“轟——”一聲,一個幹枯黑瘦的手掌破牆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