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張小文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慮消散了不少,怪不得男人對那群馬匪态度如此割裂,也怪不得男人要大費周章掩埋灰狼——這一切隻因他是個和尚。</p>
隻是一般的和尚不是會心懷悲天憫人之心不輕易殺生的嗎?怎麽這個和尚的性格如此暴躁……</p>
張小文對佛教不太了解,不過也聽說過佛祖割肉喂鷹、舍身喂虎的典故,甚至說出“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般流傳千古的話。</p>
她再次回想那時的情況,是了,那灰狼當時瞄準的并不是男人,而是自己。大概佛祖割肉喂鷹也是爲了保護其他生靈免遭傷害,男人當時别無他法。</p>
木柴噼啪作響,男人從包袱中找出一瓶藥粉給傷口換了藥,此時他的烤餅也熱得差不多了,一陣陣麥香味散發出來惹得張小文肚子咕咕叫。</p>
雖然安全了,可她還是一天沒吃飯,此刻便大聲哭泣試圖引起男人的注意。</p>
男人果然關注到她的情況,隻可惜荒漠條件艱苦,他也沒有多餘幹糧,隻好把餅子掰碎加上水和成糊糊放到張小文嘴裏。</p>
兩天沒吃正經東西,張小文也是餓極了,這餅子雖然沒油沒鹽,可她還是風卷殘雲将糊糊完全消滅。</p>
男人見狀臉上露出笑意,也大口吃起幹糧來。</p>
晚上的隔壁風沙大,随着太陽落山氣溫逐漸降低,張小文吃飽後昏昏欲睡,正在半夢半醒之間,突然感覺哪裏不對勁。</p>
在她意識還沒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率先反應過來嗷嗷大哭——張小文的意識在茫然中恢複,然後意識到自己尿布濕了……</p>
一瞬間她心态爆炸。</p>
男人顯然也沒有任何育兒經驗,他有些手足無措看着眼前嬰兒,明明上一秒還和風霁月,怎麽下一秒就變了臉呢?</p>
他僵硬的抱起嬰兒拍了拍,然而沒有任何緩解,嬰孩已經哭的一抽一抽的,不知道的還以爲她遭受了什麽虐待似的。</p>
男人怎麽抱都覺得别扭,整個孩子在他手裏似是剛出鍋的餅子似的格外燙手,無論放在哪都不對勁。</p>
突然,男人手上觸到一片濕潤……</p>
張小文更絕望了。</p>
男人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隻可惜這位出家人是真沒接觸過小孩,更不知道怎麽換尿布——大概這是所有人類第一次面對新生命都會發出的共同疑問吧。</p>
總之當男人盡職盡責按照自己理解用另外一塊破布歪歪扭扭綁在張小文身上的時候,她更絕望了。</p>
要不是張小文在醫院場景裏突擊學習了怎麽換尿布,她也不會想到有人能把這件事做成這樣,恐怕她用一隻手也會比這做得好!</p>
不過她的想法也是建立在理想狀态下,畢竟她面對的“嬰兒”不過是仿真娃娃,可真人比娃娃困難多了,他們會掙紮、會反饋,因此平心而論男人已經做得不錯了。</p>
隻是張小文心中的絕望和爆炸也格外真實,她覺得煉獄場景主要就是來搞她心态的。</p>
所以問題解決了,她反倒哭得更大聲了。</p>
男人:……他真的搞不懂嬰兒,見到嬰兒哭鬧更加劇烈後他更是連碰嬰兒一下都不敢,大概他心裏也知道自己水平有限,尿布換得過分敷衍,眼底流露出尴尬和歉意。</p>
隻是面對這麽個無法交流的小東西,和她講道理顯然不可能,于是男人合掌對着嬰兒深施一禮:“得罪了。”</p>
而後男人闆正身形,一手搭在膝蓋,另一手立于胸前口中念誦起經文來。</p>
“南無、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啰耶,菩提薩埵婆耶,摩诃薩埵婆耶,摩诃、迦盧尼迦耶……”</p>
張小文:……這什麽亂七八糟的。</p>
她徹底無語了,這和尚也不知怎麽想的,竟然給自己念經,這是要直接送自己往生極樂嗎?</p>
張小文心裏腹诽,可還是不知不覺被和尚的誦經聲吸引了過去——男人誦經聲線平緩,曲調甯靜優雅,很容易抓住聽衆的耳朵,他剛念誦時空氣中還有幾分燥熱,可念着念着便入定,一派得道高僧的氣度,四周空氣都仿佛甯靜下來。</p>
張小文聽着聽着便打了個哈欠,哭聲也不知什麽時候停止了。</p>
伴随着誦經聲她隻覺得眼皮越發沉,最後竟然睡了過去,隻是在睡前心中感慨這男人平時看不出來可念起經來還真有高僧的感覺了,隻是念經給自己實在是對牛彈琴,念得怎麽樣自己聽不出來不說,還把它當成催眠曲聽……</p>
…………</p>
第二天一早,張小文一睜開眼就覺得精力充沛,畢竟這一晚上是她進入場景後最放松的時間——出了事有和尚扛着,不用擔心食物和安全,還有了活下去的希望。</p>
現在她由衷希望男人健健康康、活蹦亂跳,身上的傷口早些愈合。</p>
張小文也發現這世界中的武林高手不能用常理看待,就比如男人背上的箭傷,前天晚上還青黑流血,可今天就已經徹底結痂,期間男人做過的就隻是上了點不知什麽的白色粉末簡單包紮。</p>
看來有内功的世界人的恢複力格外強悍,絕對不能小觑。</p>
正如張小文猜測的那樣,男人近日速度又快了幾分,即使頂着烈日也健步如飛,更是幾乎沒有流汗,武林高手的實力可見一斑。</p>
張小文心中暗暗評估,這些人的體質放在遊戲裏也相當顯眼,大概相當于體能類能力者的平均水平,不過考慮到男人的實力在這個世界也相當不錯,這世界大部分武林衆人的實力也不算強得過分,不過還是比普通人厲害上不少。</p>
男人速度飛快,張小文甚至感覺兩邊風景在迅速後腿,不知爲何有一種自己在乘車的錯覺。</p>
之前看得還不明顯,等天色傍晚的時候張小文突然發現四周的植被少了很多,空氣中的風沙也更大了,自己似乎更加接近戈壁腹地。</p>
也不知男人來這個地方幹什麽?</p>
遠遠地,張小文視線中出現一個黑點,天色越來越暗,那黑點也越來越大,她逐漸看清,那裏竟然是一座客棧!</p>
就在月亮正好挂在天上的時候,男人背着嬰兒到達客棧門口,張小文擡頭努力看着客棧上方的招牌——悅來客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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