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僧在鬼市不遠處尋了個空位将懷裏空包袱皮拿出鋪在地上,又随意尋了塊破木闆放在地上,以指爲筆刻畫出“辯論、超度、驅邪、避禍”幾個字,而後閉目假寐。</p>
和尚這一手操作倒是吸引了不少人注意,江湖中有如此内功的人實在少之又少,不少人覺得此人随随便便就展露出如此功力想必會拿出些不尋常的東西。</p>
沒想到走到近前觀看倒是大吃一驚——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p>
感受到周圍看客一言難盡的眼神,張小文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的。</p>
就和尚寫的幾樣東西放在鬼市也十分奇葩,更别說闆子上也不寫價格,要是放在現在張小文肯定以爲這人是騙子或者搞行爲藝術的。</p>
不過大概是出于對和尚功力的尊重,還是有個戴着孫猴面具的男人開口詢問。</p>
“這位兄弟,不知你這上面寫的幾樣商品都是什麽意思?怎麽收費?”</p>
無奈僧回答:“辯論便是針對某一事物進行争辯以求真理,一百兩一場;超度便是爲死者祈福争取靈魂平靜早日輪回,收費五十兩;驅邪避禍則是爲求者占蔔兇吉化解災厄,二十兩。”</p>
周圍人更是議論紛紛,這收費标準怎麽如此奇怪?</p>
張小文傾心聆聽周圍的議論發現和尚的收費并不算高,隻能是普通水平,畢竟以他展現出來的實力若是在偏遠小廟中也是主持的等級,超度、驅邪、避災價格公道,甚至在外面想找這樣的大師也要費一番功夫。</p>
隻是這辯論讓人不明不白,十兩銀子便夠農戶之家生活一年了,他一場辯論收取一百兩對不少人來說都是個肉疼的價格,如果隻是說幾句話就值這麽多錢恐怕人人都要坐而談玄。</p>
在很多人心目中幾種商品的價格應該反過來才是。</p>
隻是和尚坐在那裏閉目養神,對周圍議論充耳不聞。</p>
不一會人群中有人走出來求和尚爲他避禍占蔔兇吉,和尚睜眼凝視此人讓他伸出手,他看看此人手掌,又讓他拿出兩枚銅錢。</p>
看過銅錢後和尚說:“三日後不要往西,遠離水火應能化解命中一道血煞。”</p>
這人聽了将信将疑,但還是付了二十兩銀子離去。</p>
和尚信誓旦旦的語氣不似作僞,更多圍觀者蠢蠢欲動想要上前試一試。</p>
一人上前手捧一柄長刀說:“前輩,您看我這把刀有沒有異常?我想來驅邪……不知何時開始我這把刀突然間不聽使喚,在我劈砍之時會不受控制地移開幾寸,甚至幾次緻我于險境。”</p>
周圍有人說道:“既然如此你索性換一把刀不就完了?”</p>
那人回複:“你們知道什麽……我這把刀看似平平無奇,實際上是某位名家之作,我在他身邊當了整整三年學徒才求來的!”</p>
和尚掃視刀身緩緩開口:“你這刀上沾染滔天恨意,你是否在一年前掏過狼窩,殺死了三隻小狼崽和一匹母狼?”</p>
那人頗爲驚異大喊:“對對對!大師您怎麽知道?”</p>
“你所掏的狼窩是已開靈智的一對灰狼居所,你殺死母狼的行爲被公狼知道,那公狼已經修成人形潛入到你身邊和你稱兄道弟,你的刀不好使也是那狼動的手腳,隻要殺死公狼一切便可恢複正常,如果不殺恐怕你命不久矣。”</p>
那人沉默久久不語,似乎想到了什麽失魂落魄離開,期間還不忘将錢袋子交到無奈僧手上。</p>
這一下圍觀看客更加騷亂,不少人都在心中認可了這位神秘攤主的實力。</p>
終于有人忍不住好奇上前問道:“這位前輩,不知您這辯論具體方法是怎樣?”</p>
聽聲音是個女子,張小文也格外好奇辯論是什麽樣子,難道就真是兩個人關于一個話題唇槍舌劍?那到底如何判斷輸赢?</p>
“您可自定一個主題,我們各抒己見,至于辯論的作用因人而異,我也不能确定——隻是您想要辯論的話錢是要先付的。”</p>
女子聽了将信将疑拿出錢袋交給無奈僧。</p>
“咱們談論的主題就選擇……情愛吧。我認爲情愛爲事件萬物所擁有,不局限于人類,你看這時間萬物都會成雙成對,締結家庭,古有詩雲’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更有’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的說法,足可見世間萬物有其姻緣情愛。”</p>
“非也,您所言成雙成對、締結家庭的根本出于欲往而不是情愛,而是欲望。您所講的情愛就是人也不一定會擁有,那隻是少數人才有的東西,隻是被詩人、文人濫用。你認爲動物成雙成對隻是因爲到了繁衍的季節,它們遵循天時按照天氣運轉,卻沒看到在其他時候夫妻反目、你争我奪的情況——就說鴛鴦吧,世人都将它比做愛情的化身,可在我看來它是真的無情。人們隻見到在春夏之際一雌一雄兩隻鴛鴦成雙入對,可是一到秋天雛鳥破殼兩隻鴛鴦便各奔東西,甚至此生不複相見,這怎是你所言的情愛,分明是赤裸裸的欲望。”</p>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迅速交鋒,這坐而論道的态勢也吸引了更多人圍觀,不少人也在就兩人争論的問題議論紛紛。</p>
正在這時張小文突然發覺空氣中有種奇怪的能量波動,她細細感受之下發現是從正在辯論的女子身上散發出來的。</p>
張小文精神一振,直覺要發生什麽不得了的變化。</p>
在場一些功力深厚的人也突然間感受到異常,不少人都擡頭緊盯着正在辯論的女人。</p>
随着辯論繼續,女人身上的能量波動更加劇烈,突然她不再說話,反而一撩鬥篷坐在地上呈打坐姿勢,整個人周身的能量異常也驟然爆發出來。</p>
人群被這能量波動震驚,一時間議論聲停止,無數雙眼睛緊緊盯着女人,空氣中彌漫着緊張和期待。</p>
過了一會女人周身能量場逐漸穩定,不再是原來淩厲的模樣,女人睜開眼睛神情格外喜悅,她站起身來對無奈僧深施一禮然後消失在人群中不見。</p>
這下人群沸騰了,張小文隐約捕捉到一些關鍵詞,大概是女人在和無奈僧辯論過程中突然頓悟,整個人陷入物我兩忘的狀态,而再次醒來女人的内力更上一層,竟然有了突破迹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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