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文在這面磚牆前停駐,眼睛打量着四周。
機關長廊爲了考驗進入者對機關的判斷能力和破解能力,同樣的套路不會出現第二次,況且磚牆四周是厚厚的幔帳,火把等易燃物都放得遠遠的。
四周沒有任何陳設物品,那機關隻可能藏在磚牆本身。
磚牆所用的磚石都是最常見的青磚,燒制手法沒什麽特殊,最大的特點就是便宜堅固,尋常百姓家蓋房使用,條件更好些的家庭會選擇外表更加美觀的紅磚。
她四處敲了敲牆面,并沒聽到空鼓的聲音,可見磚牆不是空心的。她轉念将能量注入磚牆,結果仍舊被系統反彈回來,看來這磚牆仍舊不能暴力破解。
張小文轉而觀察起牆磚間絲毫不起眼的泥灰來,砌牆使用的泥灰也十分普遍,調配手法并不講究,她伸手嘗試觸碰那些泥灰。
手剛碰到泥灰表面就沾了滿手,這些泥灰在幹了後,外面的部分很容易成爲粉末狀,粘在行人住戶的衣服上,而且顔色也髒兮兮的,因此講究的人家會用更好的泥灰替代。
滿手粉末并沒讓她皺一下眉頭,反而選了塊沒抹勻突出來的泥灰塊伸手去碰。
她手才觸及到泥灰塊,甚至沒用力,那塊泥灰就完整地從牆面上剝落下來,斷口處光滑平整。
這引起了張小文的注意,她湊過去仔細打量着泥灰的斷口,一般而言這種泥灰的斷口不會太平整,因爲它很容易化爲粉狀,斷口處會坑坑窪窪的,像是狗啃的樣子,所以民間戲稱這叫“狗啃沙”。
可是她掰斷的泥灰斷口平整,她借着光亮翻動手上泥灰的斷口,隐約看到泥灰表面隐隐發亮,似乎裏面摻了什麽東西。
張小文立刻斷定那是貝殼粉。講究的人家會将貝殼粉放進狗啃灰裏增加泥灰的強度,這種泥灰被稱爲“貝殼灰”,加入貝殼粉後,泥灰更加堅硬,也不再容易掉灰。
貝殼粉在陽光下會隐隐反光,這是狗啃灰和貝殼灰最大不同。
張小文眼中浮現了然,一面牆怎麽會用兩種灰呢?狗啃灰松散易碎,用狗啃灰砌牆隻能維持一兩年。貝殼灰雖然貴,可是質地堅硬,砌牆可以輕松維持十幾年。
這兩種灰用在一面牆上很容易讓牆面受力不均而發生倒塌,因此這種砌牆手法肯定是機關師們故意的,目的是隐藏機關。
她順着沾了滿手灰的方向找過去,左側牆體用了貝殼灰,狗啃灰隻是塗在表面的裝飾,可是右側狗啃灰的比例逐漸升高,她最終在牆面右下角找到了一處隻用了狗啃灰的地方。
她用能量注入牆面,這裏果然沒有受到系統的阻止,能量輕而易舉震碎了所有泥灰,張小文輕而易舉将磚塊抽了出來。
随着磚塊被抽出,機括聲再次響起,張小文臉上浮現出微笑。
隻是這笑容還沒完全展現,她隻覺得腳下一空,緊接着就陷入下墜,慌亂中她匆忙環顧四周。
原來磚牆連接的機關打開方式也和鐵栅欄有所不同,整面青磚砌成的牆。牆體不可能像鐵栅欄般輕而易舉的上升打開,因此工匠們将地面改成可以活動的機關,她抽出磚塊後觸動了機括,地面從正中間裂開,竟然是兩塊拼合起來的闆子,隻是做工精巧,足以以假亂真,這才沒讓她發現異常。
張小文看清這一切後。無奈歎了口氣,他立刻調整心态,在半空中變換爲容易落地的姿勢,而後向下看去。
這一看卻讓她臉色大變,隻見地面上擺放着十幾根木刺,木刺頂端磨制得格外光滑,映照着上方傳來的火光,竟然隐隐反射出光亮。
張小文差點破口大罵,到底是哪個工匠想出來的如此陰損的主意?
正常人破解機關後肯定會放松警惕,再加上第一關鐵栅欄破解後沒有暗藏玄機,會讓人有一種思維慣性認爲破解機關後就萬事大吉,可是工匠卻在第二道門打破了這種規律,偏偏選在人精神最薄弱的時候下黑手。
若是心中毫無防備,很可能中招。
張小文不敢怠慢,她發現下方木刺周圍有一塊可供落腳的空地,立刻在空中調整姿态,最後将将擦着木刺最外側的邊緣跳入了安全地帶,這才長舒了口氣。
這時候她才有心情細細環顧四周,放松下來後她很快注意到了木刺上面的異常,卻見每一根木刺頂端的顔色都與下端不太一樣,她伸手輕輕蹭過木刺頂端,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不由得心頭一跳。
呼吸之間回蕩着清新的植物香氣,顯然木刺上面塗抹的是草藥汁水。這種草藥的作用張小文并不陌生,這是王城常用的安神草。
少量安神草有凝神靜心的作用,可是塗抹在木刺頂端的安神草顯然沒有這樣溫和,這種劑量足以讓一頭牛都昏睡過去。
若是下來時沒躲開被木刺紮住,人就會直接昏睡過去,或許香都燃盡了還醒不過來。
張小文默默遠離這些看着就讓人膽寒的木刺,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掉落下來的這片地方是個暗室,憑借着玩家的強大目力她也能看清。除了她掉下來的地方有個一米見方的小小開口外,四周全都是牆,絲毫沒有出口的痕迹。
好在設計者沒有滅絕人性,在靠近掉落地的牆面上插着根熄滅的火把,張小文走過去從背包拿出防風火柴——這東西她得到後就沒怎麽用過,沒想到這次倒是用上了。
火焰沾到蠟油的瞬間竄得老高,席卷了整個火把,瞬間将地下密室點亮,借着光線張小文再次看去,情況和她在黑暗中看到的差不多,隻是牆面更加光秃秃的而已。
地下密室的牆面不僅光秃秃的,還有不少坑,張小文靠近寫才發現,那些凹陷進去黑乎乎的地方竟然有工具開鑿的痕迹,顯然是人爲制造出來的。
她在機關術破解之法一書中曾經看到過類似的機關,她難以置信地四下尋找起來,可是周圍并沒有放置任何物品,她再次觀察那些黝黑的坑洞,内心懷疑這是不是工匠們的惡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