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突厥、回纥、同羅、仆骨、思結、阿跌、薛延陀、突厥各國各部共同朝貢，長安百姓一片歡騰。</p>
必要的捯飾是可以的，如隋炀帝那般以絲絹裹樹就免了吧，大唐不是冤大頭，沒必要死要面子活受罪。</p>
在驕傲的長安人眼裏，自己平日的生活，就足夠讓這些蠻夷羨慕到死了。</p>
嗯，長安人就是這麽莫名的自信，自信到沒朋友。</p>
更氣人的是，這基本是事實。</p>
四方館内，鄧雄趾高氣揚的宣布一些規矩，比如說哪家屬下鬧事，直接逐出長安城之類的強勢龜腚……規定。</p>
各國都憋了一肚子氣，但這規矩是鴻胪寺左少卿定下的，你有意見？</p>
難道你想體驗一下魔王支配的感覺？</p>
沒看到薛延陀最暴躁的乙失曳莽都變成乖寶寶了麽？</p>
回纥俟利發藥羅葛·吐迷度帶着兒子藥羅葛·婆閏，在鄧雄說完之後，笑眯眯地湊了過去。</p>
“鄧雄錄事，我們想單獨會見左少卿，可方便安排？”</p>
兩個金光閃閃的金錠子塞到鄧雄手中。</p>
“拿回去！”沒有被濁世污染的愣頭青鄧雄不吃這套。“有事說事！”</p>
藥羅葛·吐迷度憨厚地笑了：“是這樣，有一些重要事情需要單獨向左少卿禀報。回纥對大唐的忠心，惟天可表，請錄事一定代爲轉達。”</p>
鄧雄将信将疑地看了藥羅葛·吐迷度一眼。</p>
好吧，他沒看出藥羅葛·吐迷度的真誠，隻看到了他的眼屎。</p>
好大一砣眼屎。</p>
鄧雄隻是個小小的錄事，威風可以耍一下，該禀告王惡的還是得禀告。</p>
待鄧雄離開，藥羅葛·婆閏奇怪地看了父親一眼：“小小的錄事而已，犯得着那麽客氣嗎？”</p>
藥羅葛·吐迷度笑着摸了一下兒子的腦袋：“看人不要看他官職大小，要看他處在什麽位置。這個錄事官職不大，卻是我們接觸魔王的必經之路；而魔王，卻是我們接觸大唐皇帝、争取大唐支持的必經之路。”</p>
藥羅葛·吐迷度眼裏現出一絲憤恨：“你不覺得，薛延陀對回纥索取無度嗎？如果回纥非要依靠強者，爲什麽不選擇最強者呢？”</p>
年輕的藥羅葛·婆閏眼裏閃過欽佩的光芒。</p>
父親的智慧，猶如黑夜裏指路的火把，照耀着藥羅葛·婆閏前行。</p>
回纥的舉動，說白了，就是一個二級代理商想撬一級代理商位置的故事。</p>
……</p>
鴻胪寺的議事房，王惡端坐上方，靜靜地聽各方的想法。</p>
“左少卿，薛延陀誠請給大唐皇帝陛下獻上‘天可汗’名号。”</p>
“西突厥誠請給大唐皇帝陛下獻上‘天可汗’名号。”</p>
“突厥誠請給大唐皇帝陛下獻上‘天可汗’名号。”</p>
“回纥誠請給大唐皇帝陛下獻上‘天可汗’名号。”</p>
“同羅……”</p>
“仆骨……”</p>
“思結……”</p>
“阿跌……”</p>
王惡沒太大興趣的打了個呵欠。</p>
一個虛名而已，玩點實際的東西。</p>
否則的話，這樣的高帽子，王惡随便可以批發一車。</p>
火車。</p>
乙失曳莽開口打破僵局：“薛延陀願意以五萬匹馬、一萬頭牛、十萬隻羊爲聘禮，向大唐求娶公主。”</p>
王惡的神色不好看了：“額大唐，不和親、不賠款、不稱臣、不納貢、不割土，天子守國門，群臣死社稷！”</p>
上次拒了乙失拔灼，這次你們還賊心不死！</p>
鴻胪寺官吏激動地喝彩。</p>
這樣的話、這樣的上官，真讓人提氣！</p>
藥羅葛·吐迷度看到王惡對這個話題明顯反感，果斷開了新話題。</p>
“尊敬的左少卿，回纥請求大唐準許我們修建‘參天可汗大道’。”</p>
上道！</p>
王惡微微贊了一句。</p>
有這樣的水準，自然就有了私聊的資格。</p>
修建參天可汗大道是真的，企圖在大唐刷一波好感、争取一些支持也是真的。</p>
“對，參天可汗大道！”</p>
“我們也要修建！”</p>
後知後覺的各國各部紛紛叫嚷。</p>
不過，這世上向來是隻有第一名惹人注目，第二、第三名，有幾個人關注？</p>
“回纥俟利發，藥羅葛·吐迷度？不錯，本官喜歡聰明人。”</p>
聊着聊着，回纥就成了參天可汗大道工程的第一手承包人——雖然資金還是他們自己出的。</p>
然後，是王惡盛情邀請藥羅葛·吐迷度到自己的公廨品茶。</p>
各國各族的使者看着藥羅葛·吐迷度歡快得幾乎要跳躍的身影，恨得直咬牙。</p>
該死的，自己爲什麽就不能早一步提出參天可汗大道的建議呢？</p>
要不然，得到天大好處的就是自己了啊！</p>
“聽鄧雄說，俟利發有事找本官？”</p>
飲了一口鄧雄倒的茶水，王惡慵懶地問。</p>
鄧雄小夥兒泡茶的手藝，還需要仔細練練啊！</p>
藥羅葛·吐迷度看着在他們面前頤指氣使的鄧雄，在王惡面前淪爲泡茶童子，也是無盡感慨。</p>
抱對了大腿，小喽啰也可以成爲人身赢家。</p>
“回纥希望，大唐能幫上一把，使回纥掙脫薛延陀的控制，回纥願意成爲大唐最忠實的藩屬，日後大唐征讨薛延陀，回纥定會全力襄助。”</p>
要不說這是聰明人呢？連大唐早晚與薛延陀會對上都判斷出來了。</p>
“爲了表示誠意，我先透露一個可靠的消息，據說大唐皇帝陛下有封禅泰山的意圖，薛延陀有意趁此機會攻打突厥俟力苾可汗李思摩，以吃下突厥的地盤。”</p>
藥羅葛·吐迷度透露了一個重磅消息。</p>
王惡都愣了好一陣子。</p>
入，李世民的好大喜功都流傳到番邦了，丢人呐！</p>
等等，自己似乎都不知道李世民要封禅之事吧？薛延陀是怎麽知道的？</p>
以李大爺的風範，絕對幹得出這種事。</p>
問題是，以自己這級别都不知道的事，居然流傳到塞外，這說明甚麽？</p>
叛徒出在前三排？</p>
“目前大唐不可能明确支持你們脫離薛延陀，因爲這對大唐的名聲不利。但是，大唐可以出售兵甲給你們，加強回纥的實力啊。”</p>
王惡的現狀，與後世風景國武器商的嘴臉是一模一樣的。</p>
“甲可以，刀就算了吧，我們都适合用彎刀，橫刀實在用不習慣。”</p>
“你可以定制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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