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弄了……”

“哎呀，這裙子下面是一層套一層的，你掀開罩裙也沒用。看，是吧？非不信……”

“沒法脫下來，起碼要兩個人幫忙……”

“讨厭，你别把它弄皺了。”

二樓米拉的卧室内，宋亞猴急地圍着米拉兜着圈子，精力全用在對付那可惡的裙子上了。

“FXXK，簡直是中世紀遺毒！”他隻能咒罵着放棄，然後将手撫撫米拉的頭頂。

“我不要，這個裙撐太硬，跪下來我會喘不過氣的。”米拉還是不肯。

宋亞摸向她的腰部，果然，硬邦邦的，彈一彈還會發出類似硬皮革的那種響聲。

“我……”他無奈地癱倒在床上。

“哈哈哈，你剛才的樣子好好笑。”他氣急敗壞，米拉反而開心地笑了起來。

“米拉？”喬沃維奇夫人的聲音由遠及近，很快出現在門口，“米拉，别讓客人們等太久。”

“我這就出來。”

米拉大聲應付，然後拉住宋亞的手，身體向後用力，試圖把他拉起來，“今天不行，下次啦……”

“唉！”

宋亞順勢站起來，把她摟在懷裏，兩人又膩歪了會兒，米拉才跑到梳妝台快速補了補妝，又拿卸妝紙把宋亞嘴上的口紅印子擦拭幹淨，才去開門。

宋亞配合地躲到門後的視野死角。

“唉，你們年輕人。”

喬沃維奇夫人知道宋亞在裏面，她抱怨了一句，然後小心地幫米拉檢查完裙子，兩人的交談聲越來越遠。

宋亞這才探頭出去，沒看到走廊裏有人，才閃身出來，幫米拉關上卧室的門。

外面那麽多狗仔和記者，他當然不可能留宿，當趴體進行到中後段，便和米拉打了個招呼，告辭離開。

“FXXK！這些該死的狗仔！”

海登将車發動沒多久，後視鏡裏，一輛摩托車大搖大擺地辍在了後面，宋亞隻好把手機上已經撥好的哈莉電話号碼撤銷，一股邪火，無處發洩。

“洛杉矶現在情況怎麽樣了？”他問海登。

“你指羅德尼金那件事？還是那樣咯，不滿的繼續不滿……CUU是有線台，訂閱者遠遠不如三家無線新聞台，他家播出的反轉畫面看到的人少，而三家新聞台在得知有反轉錄像後卻繼續選擇播放原來的版本，黑人平權組織也當沒這回事，依舊在聲援羅德尼金。目前來看，得等到那四位警員的審理結果出來，事情才會平息。”

米國審理程序宋亞是知道的，一旦進入拉鋸，其時間就會遷延得特别漫長，短期内是别想指望出結果了。

海登說完笑了笑，“他們應該不是爲了那事，你最近很紅，公告牌單曲榜已連續三周前五，大街小巷到處都在放那首Remember The Name。”

“不管因爲什麽，趕快離開這鬼地方吧，被狗仔貼身盯上，在洛杉矶我啥也幹不成。”

宋亞撥通另一個号碼，“NAS兄弟，你跟那家夜店談到哪了？算了吧，我不打算過去了，跟迪萊他們說下，取消在洛杉矶的走穴場次。”

“正好，多諾萬也建議你不要再參與走穴了，B-list以下沒問題，B-list以上就有點兒自降格調了。”海登說道。

“我是饒舌明星，天生跟街頭親近，過于注意格調反而不好，N.W.A也經常走穴。”宋亞不同意這個說法。

“他們唱的是匪幫饒舌，而且狗仔害怕他們，不敢抵近拍攝。”

海登勸道：“你不一樣，你正處于歌迷快速增長的階段，你的饒舌音樂白人的接受程度要高得多，而且你繼續這樣的話，商演價碼會提不上去的。”

宋亞沉吟了一會兒，“好吧，以後的宣傳期内我會适當減少走穴的。”

車子停到一處紅綠燈前，狗仔把摩托車就停到旁邊，後座上的那家夥隔着玻璃就是一通快門亂按，嘴也不消停，“APLUS！看過來，給你來一張好看的，歌賣得怎麽樣？下周公告牌會拿第一嗎？”

“我沒有威懾力……”

宋亞發現了自己的短處，狗仔們絕不敢這麽對待N.W.A。

“忍着吧，隻要不給狗仔撈新聞的機會，他們跟跟就會失去興趣的，畢竟都得養家糊口。”

海登搖下車窗，大聲問道：“你們是哪個媒體的？”

“我們爲自己幹活。”騎車的狗仔回答道。

“不要讓我查到你在說假話，否則以後你家别再指望APLUS接受采訪。”海登威脅了一句，升起車窗。

綠燈亮起，車子發動，摩托車在原地停了幾秒鍾，然後繼續跟了上來，不過這次沒太靠近，始終保持兩個車身的距離。

“嗯？”

宋亞注意到街邊一家電影院外有斯派克李叢林熱的大幅海報，戛納金棕榈提名之類的字樣非常大。

“要不我們看場電影吧。”宋亞臨時起意，正好見識一下那個大嘴巴的水平。

“好嗎？後面有狗仔。”海登說道。

“他們不是要養家糊口嗎？看他們舍不舍得兩張電影票錢。”

宋亞讓海登将車停到電影院停車場，下車走到售票處，電影已經放映了一小半，兩人還是買了票，走進放映廳。

偌大的放映廳裏壓根沒幾個人，後排的兩對男女把這當成了約會地點，各據一角抱在一起，啃得正帶勁。

他們随便挑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前排的一位黑人已經在打盹了。

“嘿，APLUS，你在研究斯派克李嗎？是不是還爲上次他的言論生氣？”

兩位狗仔果然跟了進來，他們坐到了宋亞背後，一個人掏出小本子開始問問題，另一個取出小電筒，幫他照着本子打光，小物件倒是帶得挺齊全的。

“咱們像朋友一樣聊聊嘛，你最近勢頭不錯，不然我們才不會跟着你呢。”

宋亞沒搭理他，也制止了海登，他盡力過濾掉來自背後的騷擾，專心看起了電影。

叢林熱的片名Jungle Fever是一個老式俚語，在隔離時代用來暗指黑白人種間不被允許的‘通奸’，片子裏有不同種族、不同社區代表的背後階層、性、毒、宗教元素，一鍋大雜燴再加話痨的人物，附帶對米國社會的現狀勾勒，種族歧視的描繪以及黑人自身的迷茫和反省，全是評委群體喜歡的。不像斯派克李在現實中的四處放炮，他把黑白沖突處理得很巧妙，也沒有刻意偏袒黑人群體，要不怎麽說是個聰明人呢。

哈莉演個瘾君子配角，按照宋亞的觀感算是出彩，還有個配角塞缪爾傑克遜也很搶戲，當然，主角韋斯利斯特裏普的演技毋庸置疑，雖然他是個人渣暴力男。

宋亞想到了自己和米拉的黑白配，倒是和片中的男女主角有些類似，爲何哥倫比亞影業與露華濃生怕戀情曝光，還不是因爲米拉如果被傳出找了黑人男友，會影響到她電影和代言的目标群體觀感麽？資本社會還是很實際的。

雖然有點共鳴，但這部片子确實不太‘好看’，要不前排的哥們也不會睡得那麽香了。

臨近結尾，宋亞和海登起身離開。

兩位狗仔自然緊緊跟着，不過言語上也不怎麽糾纏了，兩人都在打着哈欠。

“如果這次你能站穩A-List，估計很難再擺脫這些狗屎了。”

海登發動汽車，看到摩托車又跟了上來，無奈地罵道。

“如果我有一家媒體，狗仔會不會消停點？”宋亞想起來菲姬說過的阿美利加音樂雜志快倒閉的事。

“别想了，就連麥當娜，每次出行都得先和一大群狗仔鬥智鬥勇，除非你有一家新聞網。”海登說道：“就像這次羅德尼金事件，三大無線新聞台才是操縱風雲的人，CUU的反轉新聞最後都敗給了時間和傳播度。”

“那沒個幾十億可搞不定。”宋亞苦笑。

“甚至不光是錢的事，本子買盡了一切，但他們的手試了無數次，始終伸不進任何一家新聞台。你必須是文化上的，政治上的，宗教上的，甚至種族上的自己人。”海登說道。

宋亞聽到這句話愣了會，他突然有個感覺，雖然自己一天比一天走紅，但似乎又失去了奮鬥目标，就像上次完成搬離南城之後的小富即安一樣，不停地在宣傳、制作單曲、宣傳這個輪回中迷失了，錢一天比一天多，但那又如何呢？買房子買更大的房子？

下一步該往何處去？自己可是穿越者啊！

“那就把這個當成遠期目标吧。”他再次燃起了雄心。

“哈哈哈！”海登大笑，他明顯把這句話當成了玩笑。

“我們先實現一個小目标，阿美利加音樂雜志你熟悉嗎？”宋亞問。

海登搖頭。

“你打聽一下，我聽說他家快倒閉了。”

海登聽到這話非常驚訝，“你認真的？現在紙媒可不好做。”

“隻是讓你問問。”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