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衛遭遇重挫，給嬴政提了個醒兒。
在山東諸地，大秦朝廷的掌控力太過于弱小，同時地方宗族，世族，士族的勢力糾纏錯綜複雜。
黑衣衛南下，這是朝廷密令。
除了嬴政之外，便隻有趙高等寥寥數人知曉，但是相夫雲才到會稽郡，便遭遇到了不明襲擊。
這說明對方在會稽郡一手遮天，同樣也說明黑衣衛的行動早已洩露，對方張口以待，以逸待勞。
“洩露之人是誰？”
“出手之人當真是項氏一族麽？”
……
按照嬴政的推斷，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他接受了李康的記憶，自然清楚在項氏一族之中有智者。
西楚霸王的亞父！
範增！
一個曾在曆史上天空下，名震中原的楚軍師，一個不遜色謀聖張良的人物。
若是範增真有記憶之中那般厲害，就不會不清楚項氏一族在這個時候冒然對于黑衣衛出手的後果。
聰明人一般而言很少犯錯，特别是涉及生死。
……
“事情變得越發撲朔迷離，黑衣衛折損人手，楚地一事，除了建立聯合執法署，還需要暗中繼續跟進！”
站了半個時辰，嬴政方才收回目光，走到了長案之後從容落座：“趙高，讓頓弱那裏将劉季與蕭何這一段時間的活動記錄送來！”
“諾。”
……
黑衣衛折翼，最危險的不是鄭國爲首的治栗内史官署派去的人，反而是嬴政從另一處調集的劉季與蕭何。
不管曆史上劉季如何不俗，但是這個時候的劉季并不是漢高祖，而隻是泗水亭亭長，相反項氏一族卻在楚地樹大根深。
如今已經斷了一路，若是劉季與蕭何在出問題，嬴政就要考慮是不是派遣李斯親自前往了。
“臣李斯見過陛下，陛下萬年，大秦萬年！”李斯走進書房，看着神色肅然的嬴政，眼中掠過一抹肅殺。
大秦帝國走到今日，他付出了無盡汗水，他不會坐視有人危害大秦而無動于衷。
“廷尉你來了！”
揮了揮手，示意李斯坐下來，嬴政一直沒有去寝宮休息，便是知道李斯一定會來，特意在這裏等。
在對面的長案下首落座，李斯朝着嬴政一拱手：“陛下，臣聽聞黑衣衛出事了？而且陛下打算組建聯合執法署？”
“嗯。”
點了點頭，嬴政沒有隐瞞李斯：“楚地之中，有人伏擊了黑衣衛，而且對方勢力強大，不論是情報還是打擊能力皆不俗。”
“朕這一次打算以廷尉府爲主，抽調國正監，黑冰台，羅網的一部分前去，組成聯合執法署，徹查楚地。”
“同時，朕下令讓少府章邯率軍三千随行，以保證此行官吏的人身安全。”
……
聞言，李斯心下有些糾結。
他自然清楚黑衣衛的力量，那是齊墨的遊俠一部組成，實力并不弱，也許其他的方面不如黑冰台，但是打擊實力極強。
但正是這一支攻擊力十足的黑衣衛，一入會稽郡，便遭遇到了敵人的伏擊。
将發生的事情在心裏過了一遍，隻是李斯越推理，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之中疑點重重。
“陛下，黑衣衛南下楚地，知曉的人不多，隻有朝廷的高層知曉，而黑衣衛一入會稽，便遭遇緻命打擊。”
“這意味着黑衣衛的消息早已經洩露，對方在會稽嚴陣以待，以有心算無心，讓相夫雲等人損失慘重。”
李斯臉色凝重，在這一刻甚至于有些陰沉：“陛下，從種種痕迹來看，我們這邊出了内鬼。”
“要麽是朝廷重臣，要麽就是黑衣衛中人……”
“朕也有這樣的感覺！”
見到李斯将這個話題提出來，嬴政方才點了點頭，他是大秦帝國的主人，有些話說出來影響太大。
相反，有時候順着臣下的話說出來，反而更留有餘地，更利于塑造形象。
“這件事由廷尉府官署着手，暗中查探，一有消息立即向朕禀報！”
“諾。”
李斯眸光一凝，他清楚嬴政的決定沒有錯，這件事确實不适合大張旗鼓的處理。
涉及這件事的人，要不是大秦重臣，位高權重，要麽便是黑衣衛中人，他們剛剛經曆重創，損失過半。
最重要的是，李斯清楚眼前的這位皇帝陛下，他胸襟很大，對于自己的臣下，隻要沒有越過底線，都不會苛刻。
但是，對于敵人，則猶如寒冬一樣冷酷，所以，這件事隻有暗查，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還有一點，黑冰台遭遇敵人重創，這件事廷尉府接手，有正當的理由，任何人都不會懷疑。
心中念頭閃爍，最後歸于一處，李斯朝着嬴政，道：“請陛下放心，臣一定會以最快的時間，讓此事水落石出。”
“朕相信廷尉，不會辜負秦法！”
說罷，嬴政對李斯叮囑，道：“廷尉府官署這一次南下的官吏，就讓廷尉丞馬興親自跟着去。”
“此去，若遇賊人，則殺之！”
“諾。”
重重的點了點頭，李斯走出了書房，這一次他之所以連忙求見始皇帝，歸根到底就是爲了這句話。
李斯心知肚明，對方連黑衣衛都敢出手擊殺，必然是猖狂無比。
廷尉府官署領軍南下，遇到的問題必然棘手，在這個時候，就必須要有決斷之權，在必要的時候，調動武力。
君臣一起共事十多年，近乎于二十年了，李斯自問對于嬴政還是有些了解的，他心裏清楚，秦法是嬴政的信仰，但是大秦帝國才是嬴政的命根子。
有人若是動了歪心思，等待他們的必然是始皇帝盛怒之下的雷霆一擊，秦法昭昭又如何。
隻要查明罪證，天下的老世族，就算是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足以贖罪。
……
心中想法泛濫，李斯走出鹹陽宮，望着繁華的大秦帝都，雙眸之中浮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淩厲。
在這一刻，望着五彩缤紛的都城，來來往往的國人百姓，李斯心頭低喝，道。
“大秦必将萬世無疆，盛世降臨，若是有人阻攔，我李斯不介意以身試秦法，殺得天下人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