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巡雁門!
這要分看誰前往,一旦是嬴政親自前去,事态将會在一瞬間擴大,引起北境震動。
不論是東胡還是匈奴,必然會聚集大軍以防不測,而且一旦始皇帝到達九原,三十萬北地軍沸騰。
必然是磨拳擦掌,想要一戰,士氣高漲。
在這樣的局勢下,稍有不慎,就會再起兵戈。
在這個時候,意圖保證除了征伐西北以及南下極南地之外再無戰争爆發的丞相府以及太尉府,自然是坐不住了。
在丞相王绾前往鹹陽宮的同時,太尉尉缭也匆匆前往。
……
“韓談見過典客!”離開太尉府之後,韓談來到了九卿之一的典客官署,對着頓弱行了一禮,道。
“韓統領?”
深深地看了一眼韓談,頓弱神色肅然,他可是清楚韓談執掌大秦之盾,而他執掌黑冰台。
一般而言,他們之間知道彼此存在,但是沒有始皇帝的命令,是不會王見王的。
畢竟不論是拆分羅網,還是建立大秦之盾,帝國之劍,除了具有一定的作用之外,便是爲了相互掣肘,以保證一個平衡。
頓弱相信這個道理韓談懂,要不然也不會一直沒有交集。
心中念頭萬千,這一刻頓弱立馬就明白了,今日韓談登門必然是鹹陽宮那位的主意。
一念至此,頓弱對着韓談,道:“可是陛下有诏令下達?”
“嗯!”
點了點頭,韓談朝着頓弱,道:“典客,陛下打算北巡雁門郡,以我對陛下的了解,十有八九還會前往九原。”
“陛下,讓黑冰台官署與太尉府官署以及丞相府官署聯合部署,而且速度要快!”
……
“北巡雁門?”
呢喃一聲,頓弱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因爲他清楚曾有丞相府的一員北上雁門擔任郡守。
整個大秦朝廷都清楚,蕭何是丞相府培養的下一任丞相人選,當一道道線索出現,頓弱大概明白了始皇帝的意思。
一念至此,不由得朝着韓談點了點頭,然後朝着一旁的文吏吩咐,道:“備車,老夫去鹹陽宮!”
“諾。”
……
丞相王绾,太尉尉缭,黑冰台統領頓弱,三個人在得到嬴政诏令之後,選擇了同樣的舉動。
很顯然,對于此事他們都是反對的。
在他們看來,大秦帝國之中有戰争爆發,大秦皇帝當鎮壓鹹陽,以保證後方安定,保證戰争勝利。
隻是在轺車之上,三個人都愁眉苦臉的,他們都清楚,始皇帝嬴政霸道而堅決。
一旦做出的決定,根本沒有人能夠勸谏,就算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唯一有影響的兩個人,一個遠鎮北境,防備東胡與匈奴,另外一個坐鎮南方,籌備征伐極南地。
在這個時候,如何勸嬴政,已經成爲了巨大的問題,成爲了王绾三人迫在眉睫的麻煩。
……
同樣的,身處鹹陽宮書房的嬴政,這一刻也是躊躇不已。
雖然這個決定是他做的,但是他心裏清楚,這個決定意味着什麽。
一旦沒有處理妥當,将會掀起一場巨大的變故,讓整個大秦陷入無盡的戰火之中。
那怕是嬴政,心下也不由得有些躊躇,因爲他清楚,一旦他北上引起動蕩,這将意味着整個大秦三線開戰。
好戰必亡!
這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對于此,嬴政深以爲然。
“臣王绾拜見陛下,陛下萬年,大秦萬年——!”王绾走進鹹陽宮,朝着嬴政行了一禮,道。
撇了一眼王绾,嬴政點了點頭,心中各種想法,在這一刻被壓下。
收斂了心思,嬴政朝着王绾一伸手,道:“丞相坐,等一等頓弱與尉缭!”
“諾。”
點頭答應一聲,王绾在長案後落座,思考如何勸谏嬴政,一路上匆匆前來,他尚未想出更好的辦法。
一念至此,王绾坐下來便沉默不語,仿佛一個透明人兒一樣。
不一會兒,頓弱與尉缭也到了,走進鹹陽宮書房,朝着嬴政深深一躬,道。
“臣等拜見陛下,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看到走進來的尉缭以及頓弱,嬴政輕笑一聲,道:“兩位愛卿也到了,都入座,朕有事相商!”
“臣等謝陛下!”
兩人入座之後,與丞相王绾對視一眼,分别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始皇帝意圖北上,這本身就是一件極爲危險的事情,而且他們沒有信心勸住。
“諸位,朕開發雁門郡,是爲了平城煤炭礦脈,蕭何已經就任多時,朕打算北巡雁門,看一看平城煤炭礦脈的進度。”
“不知三位愛卿以爲如何?”
本來他北巡,并不需要商量,隻需要通知下去。但是他終究是大秦皇帝,王翦南下,章邯征伐西北,中原空虛。
在這個時候,他的一舉一動,都影響着大秦帝國。
就算是他必須要北巡,也需要與群臣商議,以策萬全。
“陛下,如今武成侯南下,主持征伐極南地,章邯率領大軍征伐西北,我大秦帝國已經是兩面開戰。”
尉缭眸光幽深,朝着嬴政一拱手,道:“現在陛下北上,必然會刺激匈奴與東胡,雖然以我大秦銳士的戰力,我們不懼。”
“但是三線開戰,必将會讓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大秦帝國,再一次變得千瘡北孔。”
“大秦帝國一旦元氣大傷,不論是陛下付出任何的代價,短時間内都無法緩解。”
說到這裏,尉缭朝着嬴政深深一躬,道:“這樣做,勢必會影響陛下的部署,用數十年來休養生息。”
“陛下曾經提出來的野望,都将成爲過去!”
“臣請陛下三思!”
尉缭從軍事角度進行了反駁,他心裏清楚,嬴政是一個固執的人,想要他改變,隻有用事實說話。
此話一出,衆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嬴政,他們寄希望于尉缭的這一番話,可以打動嬴政。
畢竟他們準備的說辭,都不如尉缭這一番話。
“朕明白你的擔憂,但是這一次北巡,朕非去不可!”
對于尉缭的擔憂,嬴政深以爲然,但是他有不得不前往平城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