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探探虛實

之所以請管主任将具體的工藝流程單拿過來瞧瞧，那是因爲管主任之前曾在“轫芒”科技公司擔任過重要的職務。

管主任是一位值得信任的人，石今措隻是有點擔心他或許會有些念舊。

據石今措所知，“轫芒”的袁葭敏正式就職“轫芒”的時候，管主任自“轫芒”離職已經有些年頭了，以石今措目前掌握的信息，袁葭敏那個層次的人, 幾乎不可能與管主任有個人之間的交往。

管主任将自己的辦公室整理得十分整潔，窗台上還擺放了幾小盆綠色植物，石今措走到窗前瞧了幾眼，發現小盆栽一看就是經人精心打理過的，在他看來，這些小盆栽展示了管主任對于未來生活的熱望。

窗外, 身着不同服色的員工有條不紊地從事着各自的工作，一切看着還是那麽忙而不亂。

必須承認, 管主任不單在個人業務技術方面有着極強的優勢, 在企業管理方面也很有一套。

石今措眼前不由地浮現出自己與管主任初次相遇的情景：城南市郊，翠月人家一處棋社，管主任當時正跟一位老年棋友對弈……

當時，受校友所邀，石今措上棋社那邊會見一位金融界的重要人士，因雙方考考慮問題的角度差異過大，那次聚會很快就不歡而散了。

臨出門的時候，無意間，石今措發現當時的管先生棋風異常得嚴謹，嚴謹得都有些讓人另眼相待了，于是乎，客氣地将那位金融界重要人士送走之後，回過頭來，石今措靜靜地站在管先生身旁觀摩了一陣子。

石今措感覺，管先生應該是背熟了相當多的定式，粗略估算，當時的管先生至少掌握了七八千的圍棋定式，不僅如此, 當時的管先生應該還有閑暇時光即打譜的習慣，這一點，從他下棋的習慣可以看得非常清楚。

石今措是圍棋頂尖高手，随便掃了幾眼也就看了個七七八八。

在當時的石今措看來，管先生不僅記憶了大量的定式，而且對于定式的相關變化也非常熟悉。

與管先生對弈的老者也不是弱手，對于大勢的判斷有些優勢，二人都是十分穩健的棋風，這棋就下得有些費時費力了。

當時，石今措還有别的事情要做，加之他發現管先生的棋路缺乏靈性，對自己并無多少啓迪，于是，跟棋社老闆打聲招呼，就此離去了。

事後，石今措在棋社多次見管先生與人對弈，久而久之，他漸漸了解到管先生在“轫芒”科技公司的份量。

于是，石今措主動找到管先生，跟他玩了幾盤圍棋，管先生對石先生驚人的棋術大爲歎服，由此，二人變得熟識了許多。

出于未來發展的考慮，通過中介公司，石今措出高薪将管先生聘請到“笛措”就職。

辦理完相關的辭職手續，管先生前往“笛措”尋求更好的發展。

令管先生深感意外的是，剛進公司，石總就力排衆議，讓自己直接擔任了分公司017車間的主任。

不僅如此，管先生發現，自己到手的實際收入也比中介公司當初許諾的要多出許多。

私底下，管先生十分感念石總的知遇之恩。

不過，管先生也發現，自從自己跳槽到“笛措”之後，石總再也沒有約着自己下過一盤棋，就算是偶爾在翠月人家那邊的棋社相遇，石總最多也隻是沖自己點點頭，幾乎不怎麽說話。

久而久之，管主任慢慢地品過來點兒味來，自從二人成爲同事之後，棋友這層關系也就自然消散了。

從那以後，管主任對這位石總也抱以敬而遠之的相處原則，不管怎麽說，隻要自己把017車間打理好也就是了。

自打管主任接手017車間以後，石今措在公司高層的地位卻逐步上升，雖說在幾位合夥人當中，他的實力尚屬最弱，不過，每逢董事會商議大事兒，石今措說話的份量卻變得越來越重……

對此，管先生自是一無所知。

整個“笛措”公司，知道017車間份量到底有多重的人，本就寥寥無幾。

“石總，這是您要的流程單。”說着話，管主任小心翼翼地将工藝流程單遞交給石今措。

“喔！從數量上看，‘轫芒’那邊定制得是不是有些太少了？袁總有沒有提到這些隻是樣品而已？”

“沒提這事兒！我當時還奇怪呢，定制這麽點兒特種鋼絲，袁總那邊很不劃算的，于是我就問她，這些鋼絲是不是樣品，她回複我說，就要這麽多。”

“從流程單上看，這種鋼絲的原料也得由017車間制備？這種原材料有什麽特異之處嗎？”石今措繼續追問道。

“這……是有些不大尋常，您聽說過‘百轉混金絲’嗎？”管主任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什麽？！那是什麽特殊材料？”

“這是舊時文獻記載過的一種特殊材料，用其制成金屬絲，其韌性、鋼性、靈敏度……方方面面的性能都不是尋常金屬絲可比的，在那個久遠的時代，這種合金金屬絲也是用于特殊機械的，完全不是民間合用之物。”

“原來是這樣呀……那所謂的‘百轉混金絲’主要成份都有些什麽？”

“主要成份有三種，金、銅、錫，按照嚴格的比例配制成合金，反複鍛造，據說，得經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才可制成，所以，才有‘百轉千煉’的說法。”

“管主任到底是西歧理工的高才生，相關知識之淵博，放眼整個公司，還真沒誰比得上呢！”石今措很少當着下屬員工的面兒誇人，今天這算是破例了。

“不敢當，不敢當！這也是當年在學校圖書館看到的一些舊有資料，現如今，以咱們車間的技術，制備這種原材料就不必那麽費事兒了，用時也比較短。”

“嗯！我提醒你一下，這種特種鋼絲制成之後，你先不要急着交貨，拖上幾天再說。另外，你多做幾份備份拿給我，相關的資料也盡可能地保密。等我覺着時機差不多了，你再通知‘轫芒’那邊的人過來取貨。”

“我記住了，除了幾個特别信得過的助手，這事兒我不讓其他人插手。”管主任腦子轉得也不慢。

石今措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麽，随後又上生産車間轉了一圈，擺擺手，就此驅車離去。

……

夏曉數委托自己代爲加工少量鋼絲，原本以爲是件小得不能再小的瑣事，不承想，本公司的下屬車間居然無法代爲加工，由此，袁葭敏意識到“轫芒”與“笛措”之間的差距遠比自己平素想象的要大得多。

于是，她也想借此機會進一步了解一下傳說中的017車間的技術實力到底能強到何種地步。

本公司與“笛措”的業務競争交集越來越大，作爲公司的技術總監，袁葭敏覺着自己必須小心應對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