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門診數學
據姜思泳所說,那位親戚已是五十多歲的年紀,左腳腳面、腳踝莫名其妙地紅腫得非常厲害,現階段大有向小腿蔓延的趨勢。
“血壓、心率也有些不大正常了吧?”孟奇亭随口猜測道。
“是的,最近幾周,血壓偏高,心率過快, 目前隻是依靠服用西藥勉強支撐着,精神方面也非常差勁,旁邊沒人攙扶,根本無法正常行走,說話也特不利索,時斷時續的……唉!最近這段時間, 我成天就陪着上醫院了,孟大夫, 有什麽好辦法沒有?”姜思泳關切地問道。
“我得見着病人才行,你們什麽時候方便,把病人送過來瞧瞧再說吧。”
“事不宜遲,我這就接他過來。”說罷,姜思泳急匆匆開車走了。
四點多種,姜思泳和那位親戚的家人陪着老頭過來看病。
哎喲!紅腫得是挺厲害的,夏曉數感覺老人家神智方面尚可,開口講話已經很困難了。
或許是因爲平時在醫院見病人見得多了的緣故,孟奇亭顯得倒是十分冷靜。
号脈、查看舌苔、詢問……孟奇亭顯得非常專業。
略微沉思片刻,小夏看着孟大夫從出診小箱裏取出一枚特殊的“聽診器”,姜思泳等人不明就裏,夏曉數卻知道,這種瓷質的“聽診器”是部分中醫流派專用的診療器械。
這種“聽診器”看上像是一個小喇叭,一頭開口大一些,一頭開口略微小一些,中間是空的。
看得出來,這種“聽診器”顯得非常輕薄,瓷質均勻,微微泛着幾絲青白之光。
随後, 孟大夫從出診小箱裏取出一個小銅錘模樣的金屬小器件,看其大小,倒象是嬰幼兒的小玩具。
孟大夫請衆人幫忙,将患者的左腳放置在一張稍微高點兒的木凳上,孟大夫将那枚奇特的“聽診器”一頭緊貼着患者的腳踝骨位置,另一頭放置在自己耳邊,過了片刻,衆人就見孟大夫用手中的小銅錘在“聽診器”中間輕輕敲擊了幾下。
反複敲擊多次之後,孟大夫将手邊的診療器械都收了起來。
“情況是有些不大好,還好,能治!”孟奇亭笑着解釋道。
“那真是太好了,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找到您這邊來了。”姜思泳自是又驚又喜。
“腳踝周圍已經出現積液了,再不及時治療,以後恐怕再難根治了,患者之前從事什麽職業呢?”孟大夫随口問道。
“我爸是個廚師,在南城那邊自己開着家小餐館。”一位随行家屬趕緊回複道。
“患者平時會不會接觸到一些特殊食材,比如,海鮮類食材?”孟大夫繼續追問道。
“不會的,我爸開的那家小餐館平時出售全是本地家常菜,小本經營,不可能接觸海鮮類食材的。”那位随行家屬随口回複道。
“是嗎?你父親平時有什麽特别的飲食偏好嗎?比如,辛辣飯菜就着高度白酒吃之類。”
“沒有,我父親對酒精過敏,平時幾乎不喝酒的。”
“最近一兩個月内,你父親是否跟你們提過他被什麽小昆蟲之類的東西咬傷過的經曆嗎?”孟大夫繼續追問道。
“好象沒有……”衆位随行家屬也記不大清楚了。
正在這時,夏曉數忽然想起了什麽,在旁邊插問了一句:“老先生平時是不是有什麽特别的愛好,比如說,晨跑、遊泳、騎行……之類的戶外活動?”
“哦……我爸爸平時特喜歡遊泳,天氣一暖和,隔三差五地,總想着出去遊會兒,否則就會覺着缺點什麽似的。”随行的另外一位家屬随口回複道。
夏曉數的提問提醒了孟大夫。
“患者應該有垂釣的喜好,對吧?”孟大夫忽然提起了釣魚的事兒。
“是的,是的!遊泳的時候,順便不就把魚給釣了嘛!”一位随行家屬随口補充道。
微微點點頭,孟大夫心裏有數了。
“你們的父親這是中了水寒之毒了,遊泳沒事、垂釣也沒事兒、吃烤魚也沒事兒,但是,偏偏有那麽一天,你們的父親是在通身大汗的情形下在野外遊泳來着,這下子倒好,身中水寒之毒,同時激發了體内存儲已久的其它毒素,幸虧你父親體質甚是強健,沒被一下子放倒就此卧床不起,所有的寒濕之毒全表現在腳上了。”說着話,孟大夫取出一包鋼針,消毒之後,開始給患者紮針。
等着醒針的時候,夏曉數、孟大夫、姜思泳三人圍坐在一起閑聊,衆位随行家屬則在一旁照顧那位老廚師。
“你家這位親戚成天在後廚忙活,身處煙熏火燎的高溫環境數十年,體内早就積攢了數十年的煙火之毒了,這家夥水寒之毒與竈火之毒一相逢,人就承受不住了。”孟大夫笑着解釋了幾句。
“孟大夫,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老人家長年守在竈台邊給人炒菜,總那麽站着,久而久之,諸多不适就全集中在腳底了,是這個理兒不?”夏曉數随口請教道。
“夏先生所言極是,嚴格講,姜先生這位親戚其實身患的是職業病,之所以突發如此嚴重的症狀,實在是長年積累所緻,就算近期不發作,将來遲早有一天也會因爲其它誘因發作的,而且,發作的越晚,越是兇險。”孟大夫笑着解釋了一番。
“哦!怪不得找了那麽多專家都無計可施,原來是沒找到病根兒啊!佩服,佩服!”姜思泳由衷地緻以真誠的敬佩。
“從數學的角度看吧,圍繞着那位老先生的日常生活元素疊加在一起,我們不妨從概率學的角度加以分析,再通過排除法,相信找到病根的效率應該比較高一些吧?二位意下如何?”
“有道理,對我今後行醫大有啓發,夏先生算是把數學這門學問琢磨通透了。”孟大夫覺着深受啓發。
擡頭看看牆上的時鍾,孟大夫感覺時間差不多也快到了,于是起身将針灸針盡數拔除,同時點燃艾條簡單地灸了三處穴位。
大約過了一刻鍾的樣子,姜思泳那位親戚突然開口講話了,嗓音雖說有些嘶啞,語速、口吻、語言邏輯……已經是正常人的狀态了。
“哎呀!剛才把我給急得啊!心急就是說不出話來,孟大夫,您真是神醫呐!幾針下去,我這就能開口說話了!您剛才所講的句句是實,就好象咱們倆已經認識好些年一樣,您太厲害了!這可算是救了我一命呢!”老廚師連聲稱謝。
随行家屬們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見識這麽高明的中醫大夫,紛紛上前向孟大夫緻以最熱誠的謝意。
“姜先生是自己人,大家不要這麽客氣,今天就先治到這兒吧,我先開三副藥,回去先吃着看,打明兒開始,每天過來紮紮針,我估摸着五到七天左右,你們的父親就可以行走如常了。”
“真的啊!太好了!謝謝孟大夫!”随行家屬們心頭那塊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緻謝聲此起彼伏的,好不熱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