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怪老頭
到地方一打聽，嶽正楷果然是小巷名流，好多人都認識他，其中一個初中生模樣的男孩還特意将夏曉數、甘九冒引領到廢品收購站大門口。
嚯！跟其它廢品收購站相比，嶽正楷經營的這家店面要闊大得多，裏裏外外收拾得也幹淨得多。
可能夏曉數他們來得有點早了，廢品收購站裏隻站着一位中年男子, 這會兒正等一位老者坐那兒清點舊書呢。
不巧，那位老者正好背對着夏曉數、甘九冒，出于禮貌，夏曉數沒有打擾那位老者，而是四下裏打量了一番。
跟普通廢品收購站相比，這一家分類分得極其細緻, 甚至細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這位老先生應該就是嶽正楷了，所有的廢品在他眼裏怎麽感覺好象全是寶貝似的，整整齊齊不說，分類分得那也太細緻了，要想在他這兒尋找幾件舊物還真不費什麽事兒啊！”夏曉數心下暗忖道。
甘九冒也沒挪地方，靜靜地站那兒仔細打量了半天那坐着的老者，甘九冒發現，不就是一堆沒人要的舊書嘛！但是，寬大馬紮上坐着的那老者偏偏一本一本地檢視，偶爾還翻騰幾下，看那意思，好象擔心書本裏萬一有什麽夾帶似的。
“這麽做生意倒有些童叟無欺的意思啊！萬一書本裏夾帶有什麽重要的東西，當着貨主的面兒讓貨主及時收回，老頭有點兒意思！”甘九冒低聲對夏曉數說道。
“可不是嘛！您瞧他，書歸書、筆記歸筆記、雜志歸雜志……圖書館分門别類無非也就這樣了吧！看樣子，咱要的那東西應該早就被歸到特定的地方了，我佛慈悲，但願還沒被作爲紙漿處理掉。”壓低嗓音，夏曉數笑着回應道。
“嗯！看樣子，今兒沒白跑這一趟, 萬一找不着那東西，咱們隻好從别處想辦法了。”甘九冒笑着回應道。
正在這時，就聽那位老者沉聲問道：“你們二位嘀嘀咕咕半天了，來我這兒是賣東西啊，還是買東西呀？”
好嘛！看他年紀不小了，聽力可比普通人強多了。
“不好意思，多有打擾，我們今日前來特意拜會嶽正楷先生，不知您是否方便給引見一下。”說着話，夏曉數沖着那位老者的背影拱了拱手。
那老者頭也沒回，口中應答道：“我就是呀！你我彼此互不相識，何談拜會，爽快點，到底是賣貨啊，還是買東西呀？”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夏曉數隻好實話實說：“我們打算跟您求購一份存根，算下來，應該是三十一年前的東西，不知道您老能不能幫我們這個忙。”
“存根？！三十一年前？那就是1990前後的東西了？”那老者沉聲問道。
“是的，要不，您先忙您的，咱們待會兒再聊？”夏曉數笑着客氣道。
“也好！二位甚是明禮，那邊有幾張破椅子，二位要是不嫌棄，還請稍坐一會兒。”從始至終，那老者也沒回一下頭，不過，說起話來倒是清悅入耳，聽得甚是清晰。
“晚輩先行謝過，您忙您的，我們怎麽也好說。”說着話，夏曉數陪着甘九冒在不遠處找地方坐了下來。
側目相看，夏曉數發現嶽正楷少說也有一米八幾的個頭，雖說上了幾歲年紀，腰闆可是挺相當筆直，夏曉數心下猜測，老爺子要麽練過功夫，要麽早年從過軍。
賣書的那個中年男子倒是閑得無聊，時不時掃看夏曉數他們幾眼，臉上全是不耐煩的神色。
過了一會兒，中年男子有些忍不住了。
“我說老頭，咱别這麽磨叽行不行？不就是一些破書嘛！随便過過秤給點錢不就得了，你這羅裏吧嗦的啥時候才能弄完啊？”
“诶！你這話就不對了，萬一這些書本裏夾帶有現金、存折、郵票……什麽的，甚至有可能還能發現遺囑呢！事後你可别後悔啊！”聽聲音，嶽正楷有些不大高興了。
“切！你别咒我啊！我爸媽活得好好的，淨胡說八道，你倒是快點兒啊！”
“年輕人，在我眼裏，這裏面可沒廢品，你要是實在着急着走，那咱就算了，我給你重新捆好，你上别處賣去！”說着話，嶽正楷停手不拾掇了，在地上随手揀起一根琉璃繩準備重新捆紮。
“得，得，得！你幹脆說個數，我拿錢走人。”那個中年男子不耐煩地說道。
“呵呵……這位先生，既然進了我家店門，就得尊重我家的交易規則，您這脾氣也太急躁了，廢品交易它也是正經八百的生意，你不尊重我們這一行，我還自重身份呢！算了，你還是走吧！”說着話，嶽正楷将部分圖書捆紮結實，準備打發那個中年人就此離去。
見此情景，夏曉數連忙上前勸解了幾句：“這位先生，我坐旁邊瞧了半天了，您這些書大多都是教材教輔類的，想必您也應該是從事教育工作的吧？平時啊，難免不經意間将比較重要的東西夾在書中，那也是常有的事兒，不瞞您說，我們就是前來追尋好多年前的舊物呢！爲避免将來後悔，還是當面點清比較妥當些，您說是嗎？”
一聽這話，那個中年男子不吭氣了，耐着性子上一邊坐着等候過秤交易了。
夏曉數則蹲在地上幫襯着嶽正楷整理剩下的書本。
現如今的夏曉數早已身價百萬，生活方面再不講究，那也比普通市民過得好太多了，周身上下的衣着全是“時秀時裝店”的流行款式，面料講究，款式高雅而得體，手上帶的那塊腕表還是袁葭敏送的生日禮物，雖說不是什麽名貴之物，那也值五六萬塊錢呢。
由此，夏曉數看着就不象是普通人，嶽正楷冷眼旁觀了幾眼，發現眼前這位年輕紳士還真是實心實意幫襯自己幹活，既不怕髒，也不嫌累，心下不由地起了幾分好感。
二人合作，辦事效率自然就提上去了，不大一會兒，書本全都整理完了。
嶽正楷出了個價，那個中年男子也懶得還價，拿上錢就走了。
嶽正楷起身朝甘九冒所坐位置走了過去，夏曉數臉上陪着笑臉在旁邊陪着，三人重新落座之後，嶽正楷笑着問道：“這魚箱裏的魚算是咋回事兒啊？”
“喔！這是我們的一點兒心意，聽朋友介紹說，您老平素喜歡吃魚，我們就備了三條，還望您老笑納。”
眯逢着眼打量了幾眼，嶽正楷樂了：“哎喲！這可是‘火雲尾’啊！千金難求的東西，别說我了，這麗石城中那些非富即貴的大人物也不是啥時候想吃就能弄得到啊！二位不簡單啊！剛才還真是小瞧你們了，說說吧，二位在哪兒發财啊？”
“您老客氣，這位是在下的長輩，在市裏經營着一家服裝店，我身上穿的就是在那兒做的，我呢，開着一家名爲‘妙微’的小公司，勉強糊口，上不得台面兒。”夏曉數笑着客氣了幾句。
“‘妙微’公司？！你莫不是姓夏？”嶽正楷正色問道。
“哦！您老聽說過我？”夏曉數驚奇地問道。
“對呀！‘星星點燈’也歸你管吧？張式奎跟我處得挺不錯啊，經常聽他誇你來着。”
“哈哈哈……我怎麽把這茬兒給忘了呢！照這麽說，咱們可不是外人呐！”
“哈哈哈……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甘九冒也樂了。
“哈哈哈……原來是自己人，剛才多有怠慢，二位不要介意才好。”嶽正楷也樂了。
三人相視而笑，彼此的隔閡自然一掃而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