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251秒！【5000】
怪、怪物……嗎？
是，真的是個十足的怪物！
你知道剛才的時間到底有多麽短暫嗎？！
0.000046秒！
就這麽不到一刹那的時間，不等她回過神來，她就再次被敵人攔截！
朱比的最大火力，竟然連敵人一秒鍾都沒有拖延成功！
怪物般的敵人！
天翼種番外個體，吉普利爾！
她在破碎的空間要關閉之前，未滿刹那的時間，把手插入了空間裏——強制的，運用蠻力把空間撐開，把自己的臉窺探了進來。
如同面具般假笑着的表情映入眼簾，如同從地獄傳來的聲音在耳邊回響。
“啊啦~你想從我這裏逃走的話，不能用長距離跳躍，而是應該混在光與塵埃中移動到視線與感知外才行呢……
啊，還是說……我想該不會是——剛剛那樣的攻擊，難道是想讓我受傷嗎？還真是可愛呢，廢鐵~”
強制地把朱比的破碎空間再次粉碎，就如同在粉碎她的希望一樣輕松寫意。
而被這種感覺所覆蓋着的是——
【絕望】！
朱比把這未知的感情給定義後，曾經擺出的射擊姿勢的身體不由自主的跌落在地上，癱軟下來好似因爲被打擊到了，沒有繼續站直的力氣。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她的處理器快速運作，得出的結論依舊是這個。
的确她剛才所使用的【僞典·焉龍嘯】隻有原魔法的43%的威力，但是焉龍可是龍精種的上三體中的【王】！
如此存在以自我崩壞爲代價而釋放了魔法，就算有43%也應該——
吉普利爾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讓翅膀上的精靈回廊再次釋放光彩。
“……看你的表情，我總感覺自己被小看了耶, 明明是個廢鐵~但是, 竟然讓本小姐——展開防護魔法，能做到這種程度上就贊賞下你好了~”
……什……麽……？
吉普利爾的話語令朱比懷疑自己的聽覺裝置出現了問題。
天翼種的身體本身就是阿爾特修創造的魔法的一種，所以稱爲防護膜法的其實是常年展開的維持自己的術式，所以朱比才誤計算出自己的攻擊魔法對其有效。
然而這個天翼種……這個番外個體已經不能再被稱爲天翼種了！
對于創造主所形成的防護産生了‘質疑’從而使用了更強力的防護。
這不是天翼種的行動。
所以才會預測失敗嗎……？
朱比好像明白自己沒有成功的理由了。
“好了~爲了能夠把頭好好地帶回去, 本小姐已經盡力放水了, 但是——現在爲止我改變主意了！你到底有沒有被稱爲腦子的東西我都不知道……”
眼前的天翼種說了什麽？
她剛剛說放水？
那種程度，堪比一般天翼種全力的程度, 在她看來竟然是放水嗎？！
吉普利爾看着眼睛睜大的朱比, 提起裙子行了一禮。
優雅的提着緞帶，露出天使般容顔, 卻又帶着如同惡魔般的笑容, 如此的别扭的結合體。
“因爲玩的太過火了，我就稍微讓你平靜下來吧——永遠的。”
她說出了這句帶有攻擊信号的話語。
但是當朱比反應過來時，她所意識到的, 是她的右臂已經消失了的這件事。
！？
朱比理解不能。
真是好笑呢。
明明她是解析體，是機凱種認知性能最高特殊化的機體，可卻依舊無法識别現在發生的事。
隻有——右手手腕消失，這件事通過損壞報告确實的傳進了她的中央處理器之中。
可是，這就是極限了。
被做了什麽。
連這個都做不出來就被奪去了戰鬥力。
吉普利爾，就是如此可怕的存在。
“……哎呀~？”她有些驚奇的看着朱比, “明明瞄準的是身體, 沒想到我居然會失手什麽的~”
不，并不是她失手。
而是朱比躲了過去。
【第六感】
這就是裏克曾和她說過的感覺, 人類所謂的能提前感知到危險的特殊能力之一。無視理論的瞬間回避行動終于在關鍵時刻面前的躲過了吉普利爾的魔法，避免了‘結束了’的結局。
吉普利爾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雖然朱比可能沒有察覺，但吉普利爾卻有一種奇怪的确信。
不過是個機凱種, 而且還是戰力低下的解析體，竟然阻擋了自己的攻擊。
爲什麽會單獨行動, 又是憑借了什麽阻擋了自己的攻擊……雖然這些她都很感興趣, 但吉普利爾卻不準備再去探究。
她用着雙方都明白的語氣, 說道：“不知道爲什麽, 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不過，這種不好的感覺就和你一樣, 像廢鐵一般永遠地埋進土裏吧！”
帶有沉重氣息的殺意，讓朱比明白眼前的天翼種要開始認真了。
那麽她也會做出回應。
概率論中【0】并不存在。
她相信着這樣相信的裏克，賭上那虛無缥缈的勝利與其交戰，企圖逃走……但事已至此已經不是将幾率論的時間了。
如果以這個【番外個體】爲對手, 想要逃走也好、活下去也好, 用任何理論都不可能實現了。
那麽, 連名爲【第六感】的非理論思考也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
就算如此！
朱比還是去積極的思考，如同她的丈夫——裏克那樣, 在絕境中亦不曾放棄尋找希望。
——仍有勝利的必要！
她如此的确信着。
不想死……不想，死……死……好可怕呀……裏克……
——再也無法和裏克見面了。
意識到這個事實, 思考頓時如同被叫了一盆冷水，一種被凍住了的錯覺。
但是在這之前——唯一的勝利。
集落……人類種……賭上了全部所追求的……要是因爲她的失誤而失敗什麽的……
不承認！
絕對！
不能承認！
那——
該怎麽辦？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取得【勝利】要怎麽做才好——用時間都停止了般的思考速度，将解析體的特殊化利用到極緻, 讓中央處理器都快要崩潰的程度！
結果——
朱比想到了一個手段。
如果是她的丈夫——聰明的裏克的話，一定會覺得這是最爛的手段, 會因爲自我厭惡而崩潰程度的最糟糕的聯想。
就算如此！
這卻是造成這場必敗情況的自己, 能夠聯想到的唯一能赢的辦法！
那麽——
就開始吧！
向同樣的意志起誓！
“個體标識符……向【連接體第一指揮體】, 申請再連接！”
向過去将自己進行了廢氣處理的機凱種的【連接體】要求再次通信！
——沒有得到回應。
可當吉普利爾盯着她, 像是在告訴她下次不會再射偏了的眼神, 朱比的心不由得慌亂了起來。
“再度申請！【心】的解析已完成，沒有時間了——【同步】——請再次連結！”
仿佛經過了永恒般的刹那之間，同行有了回應。
可還不等朱比的臉上露出笑容，回應她的話語卻是冷冰冰的——
“貴機已被永久解除連接處分，拒絕申請。”
可是朱比沒有停下。
面對接近的死亡之音，朱比仍然不放棄地幾乎吼叫着繼續通信。
“拒絕拒絕申請！強烈要求數據同步給【全連接體指揮】！不管【解析體】埃因次菲是怎樣報告的，貴機應該是沒有否決傳送權力的！”
但是朱比生氣地，繼續吼叫般的進行着通訊。
“你，貴機……你這個不講理的！”
“……”
“本來我是不想給任何人的……這份感情是朱比的，東西！”
本來是決定不給任何人的，因爲這可是隻屬于朱比的東西。
可是——
除此之外就别無他法了。
“要把那個東西交出來是什麽意思, 快點了解啊！笨蛋！！……不要再、說廢話了！把這份思念給我——繼承下去啊——！！！！！！”
……
短暫的沉默，冷漠的聲音卻帶來别樣的感情。
“貴機，果然壞掉了。”
“……我知道。”
“矛盾着，破裂着，即使如此卻依舊運作着。這不正常，這不正當。”
“這, 我也，知道。”
“所以……判斷你爲貴重的數據樣本！”
——一瞬間。
被解除的連接——朱比感覺到了與種族之間的連結再次回複。
數年爲感覺到的，包括自己在内的437台機體共有的感覺，那種感覺又一次回來了。
“判斷貴機爲【特例該當】。數據同步——開始。”
本來，作爲機凱種的感覺——連接體，複數集結成爲一體的群體思考。
現在，腦袋裏的全部被毫無顧忌的窺探着，這種感覺很不舒服。
獨屬于自己的東西——那份‘心’被複制走了，之後也會同步到機凱種全族的吧。
就算如此，現在是，必要的。
朱比做出了這個明确的判斷。
但現在還有另一個難題出現在她的面前——
“警告。同步完成之前，對于貴機損壞的任何行動是……”
“禁止的。朱比知道。但是，現在是特殊情況。”
沒等朱比所屬的連接體說完話，他就快速的把握了現狀——對峙中的敵人，是天翼種最強個體——吉普利爾。
以單機與其相對。
能堅持到現在已經令全機感到大量的異常。
對于那個反應，朱比立馬就明白那種感覺是——驚愕。
她笑了笑。
沒錯吧？
理性思考的話，不算對手是個【例外】，就算跟普通的【天翼種】進行戰鬥，以【解析體】單機與其交戰能支撐到現在，也絕對是不可能達到的吧？
但是，現在展現在他們面前的就是現實。
這是【心】！
把不可能化爲可能，這是不可撼動的事實！
“把握現狀。允許貴機無限制使用機凱所擁有的全部武裝！”
共同連接體立馬明白，同時将機凱種所擁有的2751種武裝典開網絡限制解除。
同時說道：
“使用各式各樣的武裝、火力與其戰鬥，同步完成之前，禁止【全毀】！”
“不準死嗎……這樣的話語，機凱種說不出來……嗎？”
朱比苦笑回應着。
這種時候，如果是人類這種擁有靈魂的個體在的話，一定會這麽說的。
可惜，連接體是機械。
在數據傳輸完成之前，他們不懂得【心】。
不過這項命令，她接受了！
擡起頭。
出現在視線中的是強敵，以及——【離同步完成：4分11秒】的文字。
是不是搞錯了？
朱比這麽想着。
畢竟不管什麽數據同步都應該不到三秒才對……不，是【心】嗎？
包含了大量的感情、思念、記憶……這些無法大到無法包容的存在，是比任何武裝、兵器、情報還要更加重要的東西。
腦海中浮現出了裏克的容貌，朱比的臉上帶着一抹說不清的苦笑。
這是場遊戲。
4分11秒，也就是251秒，也是這場遊戲的時間限制。
至于獲勝條件——
從天翼種番外個體，吉普利爾的手下活下去。
在限制時間内活下來的話就算赢，死的話就是輸。
是這個意思嗎？
當真是簡潔明了，卻又令人絕望的遊戲規則啊……也是裏克最讨厭的【遊戲】。
不過——
“這份思念，心……從機械中孕育出來的，然後……得到了，生命，這全部……”
這一切，都賭在這而251秒之中！
“——全典開——”
機凱種所擁有的全武裝、全火力、全裝置，全部都最大限度的展開了。
将爲了殺害以及破壞而被創造出來的道具所編制而成的笨重的——巨大的羽翼張開。
“哦呀~這是在諷刺我的意思嗎？真的……是太棒了~！”
這樣說的吉普利爾也同樣的，将以光編織而成的巨大的羽翼展開，嘲笑着無知的廢鐵。
想要以個體迎擊強敵，就算擁有全部武裝也不一定能夠将其擊破。
不過她的勝利條件并不是【打敗】，而是【存活】。
朱比像是沒問題似的點了點頭。
“構築。……對未知用戰鬥演算……啓動！”
這麽說着，朱比開始演算未知的武裝……那是區别與2751種裏的任何一種，是足以讓己方與對方都驚訝的武器。
沒什麽好驚訝的。
不要想去理解，不要想去計算，相信自己的感覺——隻要這樣就行了！
“……朱比。”
“嗯？”
“名字，忘了……說了……”
朱比對敵人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那是她——一個機械體從裏克那裏得到的，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名字。
吉普利爾先是感到訝異，然後又輕輕點點頭。
“原來如此。我是吉普利爾，很高興認識你，然後——”
“再見，了。”
————
縱使是擁有了機凱種全武器庫，縱使她擁有了如同【心】一般的強大能力，縱使她能連接所有機凱種的處理器，縱使她的目的不是對戰而是拖延時間。
可在天翼種最強個體的面前，朱比還是沒有思考的反抗之力。
甚至還因爲到處亂蹿，惹惱了吉普利爾。
在盛怒之下，她使用了魔法。
将背後的光輪巨大化且複雜化的描繪出來，張開雙手的吉普利爾立于天空之上，精靈全部向她聚攏——從大氣、星球中被強制性壓榨的精靈，正被五段壓縮凝縮彙聚在一起。
這是遠超機凱種任何一種魔法的魔法，也是天翼種唯一擁有名字且又是最強大的魔法。
——【天擊】！
發光的精靈彙聚在她的手中，緩慢地形成了一杆長槍，矛頭對準已經癱軟在地上行動不能的廢鐵——機凱種朱比。
狠狠地砸了下去！
轟——————！！！！！！
灼熱的光映入眼簾，覆蓋着大地的【黑灰】都在一瞬間被氣化形成短暫的真空，把天空、大地都鑿穿了一個洞。
“……哈……哈……哈——”
由于過度使用力量，精靈不足導緻無法維持原狀，吉普利爾變成了年幼孩童的模樣。
她調整着呼吸，降落在整個都消失了的敵人——原先所在的位置上。
然後低下頭尋找着什麽。
“……啊~~真是的……這樣子的話，不是什麽都沒有得到嗎？！”
本來就是爲了頭顱才勳在戰鬥，甚至到最後都是用了【天擊】，可冷靜下來一想卻發現什麽都沒有得到，甚至還因爲魔法的原因導緻自己變小。
吉普利爾認爲自己虧大了。
歎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疼！”
可剛坐下來，一個尖銳的東西就紮了她一下，讓本就氣惱的吉普利爾更加生氣了。
她氣呼呼的從屁股底下将這個東西掏出來一看——
“什麽啊，這個……”
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晶。
菱形水晶與她的眼睛一般大小，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吉普利爾卻不由自主的笑了。
“什麽呀~這不是——還是有戰利品的嗎？”
她将這枚水晶收入囊中。
盡管沒有得到稀有程度超高的【機凱種首級】，但能有個水晶也算是意外之喜。
尤其是，這枚水晶在她的【天擊】魔法中還能夠留存下來，更顯得它與衆不同，不是嗎？
小小的天翼種一改剛才的郁悶，歡快的拍打着翅膀飛向天空的另一端。
沒有魔力的天翼種在外很危險，就算是吉普利爾也不敢再去搞破壞。
而這一切，都映在另一個人的眼裏。
不管是朱比與吉普利爾的相遇，還是兩方開始大戰，亦或者是【天擊】魔法從天而降，他都在不遠處靜靜地看着她們。
隻是，他的雙拳緊握，逐漸發白暴起青筋，點點金中帶藍的鮮血低落在土地裏，力氣大到将手攥出鮮血也毫不自知。
直到吉普利爾離開許久，他默默地才轉身離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