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魁平痛苦的搖頭。
“你不記得?”
蘇飛怒道:“那才是罪大惡極之人,你怎麽可以不記得?”
“看不清楚。”
吳魁平沙啞的道:“他籠罩在黑袍中,寬大的帽子遮擋了臉。”
“我隻知道他的肩膀上有一個血色印記。”
“什麽樣的印記?”蘇飛追問。
“如一把鐮刀,就跟……就跟電視裏地府中鬼差拿着的勾人魂魄鐮刀。”吳魁平道。
“血色的鐮刀印記……”蘇飛深深眯起眼睛。
“吳先生,你是如何看到一把血色鐮刀印記的?”廖真清插話。
“拼死之下,我撕破了他的衣服,本想是掀開他的帽檐,看一看是誰,但我做不到,隻撕爛了他肩膀的衣服。”
聽着吳魁平說的,廖真清點點頭:“當初你應該接近宗師的境界,近身之下,确實可以做到這一步。”
“那麽,你是如何逃離的?”
“如何逃離……當時出現了一個恐怖的東西,從地底鑽出,那人的注意力都在恐怖東西上面了,他們也以爲我中毒不淺,早晚要死,他尋得機會逃了。”
吳魁平哈哈的笑,笑的極其自責:“我得逃,要不然明成也會死,我必須要逃……”
“外公……”卓明成悲痛欲絕。
“爲何沒給我提起過?”蘇飛歎息道。
“蘇先生已經幫我爺孫很多了。”
吳魁平說道:“沒有蘇先生,那我和明成早都成爲地下鬼,哪裏能有今日?”
“蘇先生做了那麽多,我豈能再讓蘇先生涉險?”
“當然,我一次又一次的看到蘇先生強大的近乎無敵,我也忍不住想要說,我幾次徘徊在你家門口和後山山腳下,但最終……蘇先生做的夠多了啊,我不能讓蘇先生爲了我家的死人去冒險。”
“安平茶廠建立起來後,很多人觊觎,蘇先生已經夠麻煩的了。”
“我吳魁平早也知足了,卓文生都死了,我想也該過去了,隻有夜深人靜之時,想起家人,才會出現歉疚,而我沒想到……”
“上一次,我沒有來青江,是讓明成代替我過來的,我是不想再回憶起,那個血色鐮刀印記好不容易在埋藏在心底最深處。”
“我的打算是……修煉了長生九段後,我看到了成爲大宗師的可能,我想着等自己成爲了大宗師,才是去找到那個人的時機。”
“可我哪裏會想到,死去的家人不得安生啊……”
蘇飛揉了揉眉心,問開車的韓鑫:“多久到?”
“還有十分鍾左右的樣子。”韓鑫回道。
蘇飛點點頭,不再問,不再說。
十分鍾後,車停在了一棟别墅前。
周建立和吳魁榮已經等候在門口,還有韓廣全。
“蘇先生,得知您來,我……吳、吳家主?”
周建立認出吳魁平了,他一震,然後看向吳魁榮。
吳魁榮兩眼冰冷。
吳魁平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吳魁榮,不過,内心的悲傷和怨讓他沒有多少别的情緒。
“各位請進。”
周建立慌忙說道。
幾人進屋,落座。
“周會長,跟卓文生可有交集?”蘇飛看向周建立。
本就不自在的周建立猛地坐直了,額頭的汗水流出,身子有些發抖。
“如實說,沒關系。”蘇飛道。
“見、見過幾次。”
周建立盡量讓自己心情平複,努力的讓語調正常:“都是卓文生找上我的,他是東海卓家的繼承人啊,他要見我,我肯定欣喜的,沒有不去見的道理。”
“爲的什麽?”
蘇飛道:“有沒有關于吳家的事情?”
“有!”
周建立道:“有一次,他跟我打聽吳家爲何要将家建造在那個地方。”
“我當時很詫異,卓文生和卓家關系很好,卓文生也看出來我的想法,變說吳家對建家的事情從不提,後來,我也驗證了這一說法,當時卓文生的意思是說總覺得吳家那邊不好,會引起什麽麻煩,他想着找一個能人解決掉隐患。”
“别的,别的也沒說什麽了。”
“你見卓文生,他身邊有沒有跟着一個人?”蘇飛問着話,則是看向吳魁榮。
吳魁榮搖頭,接着他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說吳家被滅族另有隐情,對吧?”
“看來,吳先生是知道的。”蘇飛道。
“知道一二。”
吳魁榮說道:“事後,我去過……”
他看了一眼吳魁平,才道:“那個家裏。”
“所有的屍體都是七竅流血,血泛着黑芒,有劇毒,那毒,不是一般人可以擁有的,絕對是修者調配出來的奇異毒性。”
“而且,曾經有一個人出現在我的住處,他隻說了一句話,讓我不要多管,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可,我還是将那麽多屍體給埋葬了,那一晚上,我噩夢連連,驚吓醒來,就見窗外站着一個身影,沒說話,我知道,又是一個警告。”
“家人……是你掩埋的啊。”吳魁平顫抖着音調。
吳魁榮冷冷的看着吳魁平:“我畢竟姓吳!”
“吳家主,吳老先生隻是跟您的理念不一樣,别的沒什麽,您能逃離出青江,其實是吳老先生暗中幫的您,否則,您根本出不去,那時候卓文生調動了很多力量,嚴防死守。”
周建立說道:“我還記得吳老先生對我說的,他說不讓我參與,會惹來殺身之禍,他自己卻不顧一切。”
“而且,這麽多年,吳老先生一直在調查。”
聽到這裏,蘇飛問吳魁榮:“你調查到了什麽?”
吳魁榮沒說話,他起身上了樓。
不一會,吳魁榮下樓,手裏拿着一卷紙。
他把卷紙放在了桌子上,攤開。
一幅畫呈現出來。
畫上有一個人,那人黑袍籠罩,看不清面孔。
畫上人面前是一張桌子,在桌子上分别擺放了蠟燭、血液、符紙……
很多東西,最爲引人注目的則是一把鏽迹斑斑的鐮刀。
“這是準備祭祀?”
廖真清皺眉深思,他在想着什麽地方會有這種祭祀。
“我暗中調查,無數個夜晚的潛伏,終于被我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吳魁榮說道:“那人相當的警惕,好在當時吳家院落中有着各種詭異的聲音,完全吸引了那人的注意力。”
“你還看到了什麽?”蘇飛問道。
“我看到……”
吳魁榮露出恐懼之色:“不是看到,我是聽到了,深夜中的呓語和呢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