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眼裏都有一把鐮刀,形狀大緻,卻各不同。
相同的是勾魂奪魄。
這鐮刀不是直接劈在誰的身上,在半空懸浮,在人眼中呈現,直接進入腦海一般進行割裂。
魂魄仿佛要被割成了無數塊。
這種痛苦,無法形容,痛到了極緻,絕不是皮肉之痛可以比的。
撕心裂肺也不能比拟。
魂飛魄散之感。
恐懼更是被激發到了極緻。
“殺,殺啊,蘇盟主,你不是殺戮嗎?殺了他!”
“蘇飛,你倒是殺啊!”
“你的勇氣和霸道呢?欺軟怕硬之徒!”
在極緻的痛跟無邊的恐懼之下,不少人歇斯底裏的喊着。
他們全然忘記了之前是誰阻攔蘇飛殺人。
他們喊叫不斷。
可這叫聲,漸漸地小了,到了後來,沒有喊聲,隻有着對恐懼的本能嗚鳴之音。
粗重的呼吸,戰栗的身體,便是真實寫照。
他們眼中呈現的鐮刀更爲清晰。
然而在每一個眼中又多了一個身影,那是頌帕善。
頌帕善伸手,抓住鐮刀,一步一步的虛空漫步,如那死神逼近,要收割生命。
越來越近了,每個人都看到頌帕善走到自己面前,舉起鐮刀。
“都去死吧。”
這一聲,不是耳朵聽到,是響徹在每個人腦海的。
“死神要你命,誰能阻擋?”
一聲利嘯,頌帕善發出的。
接着,所有人都看到頌帕善揮下鐮刀,劈向自己。
死神降世,死亡降臨。
這一刻的恐懼似乎使得所有人都忘記了一切,眼睜睜的看着鐮刀到來。
噗嗤!
一道入肉的聲音。
死了嗎?
沒有痛苦啊。
原來死亡是這樣的感覺,極緻的恐懼之下,沒有痛苦?
不對!
很快,有人反映了過來。
眼中的鐮刀不是劈向自己的,而是……
所有人眼裏的頌帕善都被鐮刀戳穿了頭顱。
這……
猛然擡頭,所有人都擡頭看去,就見到大樹上的頌帕善額頭上露出一個尖頭,那是鐮刀的尖。
那把鐮刀從後腦勺進入,穿透了頭顱。
怎麽會?
衆人萬分震驚。
頌帕善費盡心思,不惜眼睜睜看着師弟師妹死在面前,隻爲施展這死神之鐮。
死神的鐮刀出現了,也被他抓住了,爲何劈向自己的腦袋?
“大家小心,這可能是降頭術的獨特施展方法!”
有人驚叫。
還真吓住了不少的人。
然而……
“爲何?”
頌帕善沒立即死去,他張嘴,大口大口的血往外冒,他還問出來了,問的是蘇飛。
所有人都看向蘇飛。
蘇飛,還站在那邊。
似乎從未動過分毫。
他依然擡着頭,所不同的是,垂下的手掐着一個法決。
手間有着氣息流轉,眼力好的人會發現,那氣息直接勾連着洞穿了頌帕善頭顱的鐮刀。
正是蘇飛操控了那把鐮刀,直接洞穿了頌帕善的腦袋。
這怎麽可能?
又怎麽可以?
鐮刀是頌帕善以半空中飛舞的半個骷髅頭通過特殊之法凝聚而來,是頌帕善的殺人利器,怎麽就被蘇飛給操控了?
頌帕善問出了爲何,衆人也想知道爲何。
“雕蟲小技。”
這四個字從蘇飛嘴裏說出來,是那樣的平淡。
卻更加的震懾人心。
雕蟲小技嗎?
傳聞中的降頭術,順利施展了,下方之人,都感受到了濃濃的恐懼和死亡危機。
這要是雕蟲小技,什麽算絕技?
咔!
裂開了。
頌帕善的腦袋裂開,一分爲二。
繼而是身體,分成了兩半,從半空掉落。
很巧,兩隻眼睛都是對準蘇飛的,圓睜着,死不瞑目。
蘇飛手一擡。
嗖!
半空中失去了方向和目标的半個骷髅頭飛落在他手裏。
就好像是蘇飛自己的東西一般。
他摸着骷髅頭,低眼看着。
周遭霧氣一散,因爲施法人斃命當場,籠罩在碧雲莊的大陣自破。
周圍寂靜無聲,仿佛大家還沒回過神來。
“什麽降頭術,投機取巧罷了。”
蘇飛輕輕出聲,他手裏的骷髅頭直接消失,進入了空間戒指之中。
無人關心半個骷髅頭怎麽消失的,所有人都看向蘇飛,要一個明白。
可很快,有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在生死之間,恐懼之下,不少人歇斯底裏的嘶吼,甚至有咒罵。
回味了過來,便是新一輪的恐懼。
雖說當時情形特殊,可誰知道蘇飛會不會追究?
今晚,蘇飛從來這裏,所言所行,都給那些不了解蘇飛的人更大的誤解,他們以爲蘇飛不好說話,霸道殘忍,心胸也不怎麽寬闊。
害怕的同時,自然也帶着濃濃的歉意,也有人露出讨好的表情。
蘇飛目光一一掃過,并未多言。
當目光落在林道歸深深的時候,停留住了。
衆人心中一咯噔。
頌帕善死了,那麽該輪到林道歸了。
林道歸一張老臉上面挂着淚痕,此刻的他依然很不正常。
“魂,殘魂,誰的呀?在哪裏?”
林道歸仿若沒感受到蘇飛的目光,他一步步的往前走,前面的人慌忙讓出一條路。
林道歸到了頌帕善兩半身子前,他直接跪地上,問:“在哪裏?你給我說在哪裏,求你,你倒是說話,我求你了……”
可憐,任誰看到一個老人苦苦哀求不完整的屍體都會覺得可憐。
然,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句話不完全對,但放在林道歸身上再合适不過。
可,真的很可憐。
牛世宏不忍了,他走到蘇飛面前,說道:“他可恨,不該請半佛,但他早都不是自己了。”
吳青雲急忙也道:“牛大師說的沒錯,蘇飛,不,蘇盟主,自從二十年前道兄家人慘死後,他就已經活的不像個人了,請你網開一面。”
說着,他兩手抱拳,鞠了一躬。
“請蘇盟主網開一面。”
東海省内的不少修者和古武者都在求情。
眼下,沒人放松,因爲半佛。
頌帕善可是說了半佛已經抵達東海,沒出現是因爲爲了突破那一曾境做準備。
那一曾境是哪一曾境?
明白人都明白。
更令人不安。
此時聯合衆人面對半佛才是最好的局面。
蘇飛擡起了腳步,大家看着蘇飛朝着林道歸那邊走去。
林道歸也感受到了有人靠近,他回頭,正看到蘇飛走來。
“一切錯,在我,我現在隻是想知道我家誰的殘魂,在哪兒啊。”
他哭,對着蘇飛痛哭。
“你可以控制思維意志,他将死,魂還沒散,你幫我問問,幫我問問好不好?”
林道歸哭求蘇飛。
然而,蘇飛擡起腳。
“砰砰”兩腳,踢飛了頌帕善的兩半屍身。
“你……”
林道歸面目猙獰,惶恐大叫:“你會踢散了将要散掉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