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盟主,是我的愚昧,導緻啓生承受他不該承受的痛。”
張士澗哀求:“還請蘇盟主看在啓生可憐和善良的份上,給他一個正常的生活啊。”
陳啓生抓着張士澗的胳膊,他眼圈發紅,不停的搖頭,他在表達的是從來沒有怨過。
景柳看着這對師徒,忍不住說道:“蘇盟主,你是東海盟主,這天涯角屬于東海,是你職責範圍内的啊。”
“我來到天海關,自從見到張宗師後,張宗師總是說你責任最重。”
“如今你也明白了前因後果,是不是該爲陳啓生做些什麽呢?”
“而且,張宗師的初衷是好的,他爲了整個天海關啊。”
葉純跟着也說道:“蘇盟主,請您出手啊。”
“爲什麽要消除他的痛苦?”
蘇飛這一問,讓人沒頭腦的。
消除痛苦還有原因嗎?
誰願意整夜整夜的承受痛苦的折磨?
長此下去,精神分裂都是最好的結果了。
“蘇盟主……”
蘇飛擡手打斷了張士澗的話,他道:“已經快要習慣了,爲什麽要消除呢?”
“習慣……”
張士澗愣了一愣,才道:“以前,我也到處找解決的辦法,我去過馬背山,隻是張溫道長也無計可施,好不容易遇見蘇盟主這樣的大才之人,您是啓生的希望啊。”
蘇飛又搖起頭。
“蘇盟主。”
張士澗站起身,他兩腿一彎,要下跪。
但,他的腿彎不下去了,被一股力托着。
無形的氣力來自蘇飛,是他随手的一彈。
這細微的動作被景柳給撲捉到了,她驚的上身往前傾。
張士澗是宗師,雖說沒有展現宗師氣勢,可也不是随便誰都能托住的。
更可怕的是,蘇飛手指輕彈間,就制止了張士澗下跪。
太強了!
從而,她對蘇飛的能力更爲相信,她相信蘇飛是有辦法解決了陳啓生的問題。
然而問題在于,蘇飛似乎不願意去做。
爲什麽?
“我不是他的希望。”蘇飛道。
“蘇盟主……”
沒人相信蘇飛這句話,隻是覺得蘇飛不願意幫助陳啓生。
爲什麽啊?
“陳啓生。”蘇飛擺了擺手。
陳啓生走來。
“坐下。”
蘇飛拉來一個小凳子。
陳啓生看了看張士澗,征求張士澗的意思,因爲這樣做下去,就在蘇飛的面前,很不禮貌。
“聽、聽蘇盟主的。”張士澗道。
陳啓生也就坐下。
蘇飛一手搭在了陳啓生的頭上。
他的手上冒出白色的光澤,光圈朝外擴散。
突然間,半空中浮現出來一個虛影,那虛影正是陳啓生。
哐當!
張士澗驚的撞翻了椅子。
他面容慘白。
景柳的兩眼幾乎要瞪出來了。
啪!
葉純吓得兩手捂住了嘴。
“蘇盟主,你……爲何啊?”
張士澗擡頭看着飄在半空的虛影,老淚縱橫。
“還沒有看出來嗎?”蘇飛眉頭一皺。
什麽意思?
“魂,非常凝實的魂!”
突然,景柳發出驚呼來。
張士澗爲之一怔。
“回。”
蘇飛低語一聲,随着手臂下擺,陳啓生的魂回歸了身體。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似的,雙眼透着茫然。
“蘇盟主的意思……”
張士澗像是明白了。
蘇飛說道:“夜夜承受巨大折磨,遭受折磨的是肉身之軀,更是魂魄。”
“換成旁人,可能早已經落得一個慘死下場。”
“然而,他堅持了下來。”
“多麽不容易。”
“是啊,是很不容易,所以我才……”張士澗還是抱着原由的意思。
蘇飛兩眼一瞪,張士澗立即閉口。
“夜夜承受痛苦,好不容易堅持到現在,消除了?”
蘇飛眉頭皺起:“你怎麽想的?”
“是,我是能幫他消除痛苦,而且對我來說,非常簡單。”
“但是,還是那句話,爲什麽要去消除?”
“他快習慣了,好不容易堅持下來的,半途而廢?”
蘇飛很是憤怒的樣子。
“蘇盟主的意思是說,陳啓生的魂魄比一般人凝實,原因在于他所承受的?”景柳問道。
“你以爲呢?”
蘇飛掃了一眼景柳,道:“凡事都有兩面性,刀意和古戰場的殺伐讓他痛不欲生,血肉和魂魄同時承受。”
“痛苦猶在,但好處已經開始顯現。”
“血肉沒那麽明顯,因爲量還不夠,不足以引起質變,而魂魄已經有很大變化了。”
“再堅持下去,他的前景那才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如果現在中斷了,他憑借天賦有所成就,但遠遠不及堅持下去。”
“所以,爲什麽要爲他消除痛苦?”
接着,蘇飛似乎更怒了,他手指張士澗:“你說自己愚昧,确實如此!”
“水火兩種屬性,彼此融合足夠和諧,你竟然能看成是無屬性……”
張士澗被蘇飛罵的低下頭去。
顯然,蘇飛還沒解氣,繼續道:“好在是他意志比較堅韌,換成旁人,真的就死了!”
“堅持了這麽久,好處已經開始顯現,你卻要想方設法的中斷……你不是愚昧了,你是蠢到家了!”
“天海關是東海的天海關,我作爲東海盟主,自然希望東海能出現越來越多實力強大的人,所以,你的請求,恕我不能答應,而且……”
從蘇飛的眼裏閃過鋒利的神采:“我不答應,我也不允許别人來中斷,任何人都不行!”
張士澗被罵的頭也擡不起來。
這要是被天海關的人看到了,指不定是什麽反應。
張士澗,天海關的張大師啊。
過了好一會兒,張士澗才敢擡頭,他猶豫了下,道:“我明白蘇盟主的意思了,可是……他真的可以堅持下去嗎?”
“各位是沒見到,現在啓生夜夜受的磨難更大了。”
“一整晚的睡不着,而且,那磨難一晚強過一晚,他真能堅持下去嗎?”
這是張士澗所擔心的,也是最怕的地方。
“蘇盟主,人都有個承受的極限,我想陳啓生不知多少次沖破自己的極限,想來他每一晚都是從鬼門關走一遭,萬一哪天他進了鬼門關……回不來呢?”
景柳深吸了一口氣,道:“有沒有萬全之策?”
“哪裏會有什麽完全之策?”
蘇飛道:“無論是古武者還是修者,不都是行走在刀刃嗎?”
“付出與收獲是對等的。”
“他堅持下去,成就無限。”
說着,蘇飛問陳啓生:“你是要天花闆就在頭頂,還是要頭上有着星辰大海?”
“你點頭或搖頭即可,若是你也搖頭,那麽,我來爲你中斷,從此每晚睡一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