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閣。
位于新海外灘3号的頂層的小閣樓之中。
獨棟、私密、浪漫……瀕臨黃浦江邊,而望江一詞,亦出自于此。
這裏,是很多人眼中的求婚聖地。
所以。
在邱木開着車趕往這個地方的時候,他還覺得,有些奇怪。
按理來講,這種地方,貌似,不是夏雲逸那種老一輩人用餐的最佳選擇,好吧,可能是他有着刻闆印象,不可取。
“邱先生,這邊請。”
在管家的帶領一下,邱木抵達了位于第二層的房間,走進其中,便能嗅到一絲幽香,恬靜而雅緻。
中間的餐桌上散落着如同星光般的玫瑰花瓣,點綴着這裏的風景。
隔着陽台。
外邊,江景如畫。
氣氛烘托到恰到好處。
但。
邱木的表情不禁有些微妙。
因爲,這裏的布置,俨然是給小情侶準備的吧?
“請問一下,這裏确定是夏先生事先預訂的地方?”
專屬管家笑了笑。
非常熱情且禮貌地回道。
“當然,邱先生。”
“好的,我知道了。”
邱木點了點頭,坐在沙發上,一時間,他感覺自己貌似中了圈套,再聯想到之前夏雲逸對他進行着的親切詢問。
他突然皺了皺眉頭。
難不成,這是一場相親?
開玩笑的吧。
雖然。
相親這種事情對于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講,不算稀奇,但,這和夏老闆的人設……
确定沒崩?
一臉懵。
這個時候。
邱木聽見了外邊的腳步聲,很輕,但,依然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混合着樓下傳來的小提琴的演奏。
所以。
如果真是相親?
邱木覺得,他需要提前準備一下事先開脫的說辭。
嗯。
想了想。
他默默給楊謙發了個微信。
讓他半個小時之後,給他回個電話,切記。
……
……
夏季面無表情地在管家的引導之下走着。
今天的她特意穿着一身黑色的長裙,有些山本耀司的風格,與這裏的氣氛顯得略有些格格不入。
在她身前。
管家非常有禮貌地示意她抵達了目的地。
在躬身開門的時候,她的目光匆匆地從瞥見着裏面的裝飾,隐隐約約,私密的空間讓她覺得有些啞然。
“夏女士,這邊請。”
夏季點了點頭,緩緩走進其中。
心裏盤算着等下要如何應付這裏面的家夥。
突然。
她的眉頭一擡。
看着眼前的人,原本那略帶些許冷漠的臉,瞬間如同寒冰般花開,嘴角不禁微微滲出一抹笑意。
“怎麽是你?”
邱木一時間亦有些愣。
兩人四目相對,一分燈光如同流水般映襯在夏季黑色的裙子上,巧合到,如同他們初次見面的時候。
各自帶着些許不同的歡喜。
那天是白。
今天是黑。
一側,管家看着他們倆,默然地充當着一個透明人。
浪漫的事情,可不能因爲他而受到了破壞。
邱木笑着看着眼前人。
在沉默之餘,回答道。
“夏叔說,他今天請我吃飯,所以……”
夏季不禁笑了笑。
好吧。
她瞬間明白了夏雲逸那邊,在搗鼓什麽幺蛾子。
“他這個人,可向來吃不慣西餐的口味,我覺得,這可能不是他會來的地方。”
“我也覺得。”
兩人相視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他們都不傻,自然能明白這其中的一些原因。
這個時候。
邱木的手機響了起來。
打開來看了看,正是夏雲逸。
“喂?”
“小邱啊,不好意思,我這邊突然有點急事,來不了了,你先慢慢吃,我下次再請你。”
接着。
還沒等邱木說什麽。
夏雲逸啪地一下,便挂斷了電話。
放下手機。
邱木将目光看向夏季。
“你别看我,他和我說的可是介紹個人給我認識一下,嗯,大概,便是你了。”
夏季莞爾一笑。
将自己的手機晃了晃。
“那……我要不要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邱木,男,28歲,無任何不良癖好,目前,是一位導演兼編劇,有億丢丢存款,住在夢想城。”
邱木笑着伸出手。
夏季低下頭看了看他,默默地将手伸了過去,在觸及的那一瞬間,邱木發現,她的手,略微有些冷。
“我要不要也做一個自我介紹?”
“不用,我認識你,聯邦知名藝術家,且,還是我的房東。”
窗外的天色略微深沉了些許。
穹頂之上的燈光洋洋灑灑地鋪灑開來,如同星光。
嗯。
氣氛一片溫馨而浪漫。
仿佛,萦繞着些許……情愫?
直到,啪的一聲。
邱木的手機接着響了響,兩個字,楊謙。
“喂?”
“老闆,你這邊是遇到了什麽困難了麽?要不……”
邱木一時間……有些無FUCK可說。
他喵的。
你真準時。
放下手機。
原先守候着管家方才親切地走上前來,詢問着是否可以上菜?邱木點了點頭。
有些氣氛。
有時候一打破,它便沒了。
如同春日被窩裏的一個屁。
煙消雲散。
晚餐的菜品很講究,香煎肥鵝肝配葡萄、黑胡椒法式嫩牛排……諸多此類,都屬于法餐的傳統範疇。
結束了晚餐。
夏季微微擡頭,看着窗外的夜景,黃浦江倒映着東方明珠的輝煌,一片安然祥和,波光粼粼。
“出去走走?”
夏季擡起頭來,看着邱木。
“嗯。”
邱木點了點頭。
新海是一個美妙的城市,這裏高樓林立、四通八達,每到晚上,霓虹燈映襯着夜色,充滿着繁華。
當然。
這種繁華很多時候,可能僅僅是針對于有錢人來講的。
兩人沿着路燈下的江邊向前慢慢悠悠着走着,兩側,燈影朦胧。
夏季看着不遠處,突然開口說道。
“你知道麽?”
“我其實與他的關系并不好,自打我小時候,他陪在我們身邊的時間便并不多,我的媽媽,她是一位鋼琴家,所以,我小時候一直以來的喜歡的東西,其實是鋼琴,直到我6歲那年。”
這亦是夏季那天聽見失戀進行曲之後,對邱木留下記憶的原因。
雖然。
這個曲子可能不是那麽優秀,略有粗糙。
邱木站在她旁邊,當着一個安靜的傾聽者。
他知道夏季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我媽檢查出了癌症,晚期,即便如此,他陪在我們身邊的時間亦很少,他是一個工作狂,每天有着忙不完的工作,直到,我媽離開的那一天,他都沒能趕上見她最後一面。”
夏季說着。
表情倒是無喜無悲。
仿佛,是在說着一件稀疏尋常事。
邱木默默地看着她的側臉,一縷燈光渲染着些許蒼白,他伸了伸手,但,又默默地放了下來。
他自覺。
自己不是一個會安慰人的人。
所以,對于這種事情,他保持着沉默。
“我還以爲,你會說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之類的話。”
夏季笑着看着他。
類似于的說辭,她聽得可不少。
“當然不。”
“有些事情,也許會過去,但,有些事情,隻是我們不願意提起來、想起來了而已。”
夏季沉默。
沿着江邊,繼續前行。
直到他們走了很遠很遠……
夏季站在拐角的盡頭,看着邱木,眨了眨眼睛。
“你呢?就沒什麽想說的事情?”
邱木一時間有些啞然。
他自然有着想要說明的事情,但,有些事情,一旦說了,可能,便會讓現狀發生些許變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看着夏季。
“好吧,我一直以來,的确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說明。”
夏季笑着看着他,目光炯炯。
“其實,我……離過婚。”
嗯。
或許。
這亦是他之所以一直以來和夏季保持着距離的根源。
然而。
下一秒。
邱木微微一愣。
隻見眼前的夏季不禁莞然一笑,默默地向前走了一步,讓兩人靠得更近了些許。
“隻有這個?”
“嗯,不然……”
接着。
尚未等待邱木将口中的話語表達完整。
他的瞳孔突然放大。
感覺,自己的臉頰受到了柔軟且略有些冰涼的觸感,順便,鼻端傳來一份清香,一縷發梢從他的脖子邊滑落。
癢癢的。
我……
邱木有些語塞。
在訝異的數秒下。
夏季靜默地接着後退開來,臉上略有光亮,笑着說道:“這件事情,我其實早就知道,所以,這……便當做對你坦誠的獎勵吧。”
她。
夏季。
新圈公主。
青年藝術家。
敢愛敢恨,不整那些扭扭捏捏、虛頭巴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