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1935年。
東蘭市。
冰城車站外。
此時的陳佳影,好不容易才從擁擠的人群中走出車站,卻被一個乞丐一般的黑鬼攔住了去路。
最可惡的是,這黑鬼居然激動而又色眯眯的盯着自己……
不對,他眼睛中透出來的情感,非常之複雜。像是驚豔,又像是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由于身份敏感的關系,陳佳影不由警惕起來。
“你是誰?想幹什麽?”
無論如何,陳佳影終究是一個奇女子,展現出了她不同尋常的一面,冷靜得有些令人害怕。
她的眼睛大而明亮,仿佛能看透一切。
“佳影,我是你未婚夫啊!”
黑鬼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從聲音中可以聽出,他很年輕,神态也十分正常,應該不是精神病患者。
事實上,此時這黑鬼看着近在咫尺的陳佳影,心頭可是湧起了一陣驚濤巨浪,震驚,難以置信。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的未婚妻,竟然是諜戰劇“和平飯店”中的女主。
也就是那位知性、典雅,智慧與美貌并存的大美女,陳佳影!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難道自己是重生到了一個諜戰劇世界?
沒錯,黑鬼是一個重生者,一個最悲催的重生者。
他叫于京,前世今生都是這個名字。
三個月前,于京重生到了這個類似于地球世界的華國。
幸運的是,他這具身體非常的年輕,僅有十九歲。
重生前的他已經奔三,如今能夠占據這麽一具年輕的身體,無疑是大賺。
可不幸的是,這一世的他,老爹雖然是大上海有名的富商,爺爺更是上海國術界,聞名遐迩的幾位高手之一。
可惜,就在他重生後的第三天夜裏,老爹就被人殘害了,爺爺也被亂槍射殺了,爺倆皆是死狀凄慘。
那天夜裏,于京是從睡夢中被驚醒的,随後他隻聽到老爺子暴喝一聲“逃”,緊接着,樓下的客廳中就傳來了一陣槍聲和爺爺的慘叫。
不用看于京都知道,定然是老爺子阻攔了想要上樓殺他的人,卻被對方聯合數人亂槍射殺而亡。
當時于京想也不想,驚慌失措的打開窗戶,順着外面的水管道就滑了下去,趁着夜色,逃離了那個不再溫暖的家,開啓了一段逃亡之路。
這一逃,就是長達三個月之久,從上海一直逃到東北。
期間爲了躲避追殺,于京曾卸掉自己的颌骨,扮演過面癱,裝過精神病,當街吃過馬糞……
總之,爲了活命,于京是無所不用其極,完全不将自己當人。
可即便是如此,他還是好幾次都險些死于非命。
實在是追殺他的人中,至少有一個是善于追蹤的高手。
有着這樣敵人,他就算是躲到大山裏,遲早也會被找到。
因此,之後的逃亡生涯中,他時刻都要緊繃着神經,幾乎是達到草木皆兵的地步。
這讓他長時間都睡不好,吃不飽,身心俱疲,精神漸漸處于崩潰的邊緣,最近更是愈發嚴重。
很多的時候,隻要有點聲音突然響起,都會将他驚出一身冷汗。
原本他都已經準備好随時結束自己的生命了,誰料……
就在一個小時前,正當他想着該用什麽方式結束生命之際,腦海裏驟然現出一張卷軸,其上閃現字幕。
内容是:“速往冰城車站,成功接見未婚妻陳佳影後,武道特工系統将獎勵你‘鷹爪手’入門。
“鷹爪手”,此爪法是國術中的一種殺敵爪法,即便隻是入門級,也是于京現在急需的救命稻草。
遲遲到來的金手指,直讓于京喜極而泣,欣喜若狂。
至于腦海中的武道特工系統爲什麽是一張畫軸,任務中的未婚妻長成什麽樣,何以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些他是連想都沒想,直接就飛速來到冰城車站。
到了車站後,他才想到自己并不認識什麽未婚妻陳佳影,剛要設法弄一張牌子,寫上陳佳影的大名時,陳佳影就已出現了。
熟悉的容貌,高挑的個子,完美的曲線,氣質同樣是知性、典雅、冷靜,美貌與智慧并存。
眼前的未婚妻陳佳影,除了年齡比諜戰劇“和平飯店”中的要年輕許多外,容貌一點都沒變。
有那麽一瞬間,于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隻覺眼前這位容貌熟悉的大美人,仿佛是從夢幻中走出來的一般,是那麽的不真實。
難道這是一場夢?
不,三個月的逃亡生涯中,那刻骨銘心的苦難,讓于京時刻都清醒的認識到,這絕不是一個夢。
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盡管眼前的陳佳影,與諜戰劇中的容貌絲毫不差,但卻年輕了将近十歲,也就二十二三的樣子。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活生生的大美人,不會有假。
“你究竟是什麽人?”陳佳影面現愠怒,目中的冷意一閃即逝,她還是不認爲自己是遇到了一個瘋子。
作爲一個醫學博士兼行爲痕迹分析專家,就這一點而言,她還是可以百分百确定的。
既然這黑鬼不是瘋子,難道是某個認識自己的富家少爺,故意僞裝成這樣,前來吸引自己的?
這些富家公子爲了女人,簡直是花樣百出,最是可恨了。
但是,爲什麽自己以行爲痕迹學來分析,卻看不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黑鬼,有絲毫的不鬼之意呢?
莫非……此人就是……當年父親爲自己定下的那個……
呸呸!絕對不可能,這簡直是荒唐之極!
陳佳影極力的控制住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可她還是心慌了。
因爲她發現,于京還真給她一種微微熟悉的感覺,這讓她有種極爲不妙的預感,面色頓時就冷了幾分。
顯然,于京的身份,她已經有所猜測。
而且,她極有可能見過于京的照片,也知道有關于京的一些非常不好的信息。
“那個……哈!”
于京咧嘴尴尬一笑,他從陳佳影那明亮的星眸中,看到了一股超乎尋常的冷靜與拒人于千裏的意味。
這是一個極度高冷範的女人。
于靳暗暗給陳佳影打上了一個标簽。
不知爲何,他突然對這個女人生出了一股強烈的征服欲。
“佳影,我是于京啊,我爹是于尚維,大上海有名的富商,記起來了嗎?”于靳有些焦急的說道。
主要是他腦海中的卷軸,還沒有顯示任務完成,心下猜測,若是陳佳影不與他相認,任務恐怕會失敗。
那可就不妙了。
要知道,他可是孤注一擲,不顧暴露行迹前來車站的,萬一那些追殺他的人突然出現,再想逃走,無疑是比登天還難。
“原來真的是你。”心中的猜測得了驗證,陳佳影冷聲道,“你這花花公子,倒是能耐不小,居然從上海找到了這東蘭市來。”
“怎麽,過膩了花紅酒綠的日子,這是要體驗乞丐的生活?”
其實第一句話出口,陳佳影就有些後悔了,她應該堅決否認自己認識于京的,隻有這樣,她才可以潇灑的離去。
隻是于京現在的打扮和模樣,在她看來,就是富家子弟爲了泡妞搞出來的花樣,這讓陳佳影很生氣。
她也不知自己爲什麽要生氣。
“你到底想要怎樣?”陳佳影瞬間冷靜了下來,冰冷的道,“不要再糾纏我行嗎?你可以爲所欲爲,沒人去管,豈不逍遙自在?”
“當然不行。”于靳笑道,“此番我是專程來找你的,仔細一算,你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作爲你的未婚夫,作爲一個有擔當的男人,我想,是時候該給你一個名分了。”
對于自己的經曆和家中的事情,他并沒有向陳佳影告知真相的打算,有些事情,自己獨自承受就好。
這才是他的擔當。
重生一世,既然占據了這具身體,這一世他就是大上海于家之子,隻要他不死,家仇就一定要報。
“你的眼睛告訴我,在你的心底,正藏着一絲恨意和殺機。還有,你似乎很疲憊,怎麽回事?”
陳佳影突然盯着于京的眼睛,冷靜的分析起來,語氣極是自信,她在試圖轉移于京的思維。
這下于京可是有些急了。
腦海中的卷軸,還是沒有顯示任務完成,估計是陳佳影不承認她是自己未婚妻之故。
事情極是不妙,此時于京不經意間,已經在不遠處的人群中,看到了幾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直追殺他的敵人。
沒有時間了,必須得迅速完成任務,可是……
不管了,就算讓陳佳影心生厭惡,也要完成任務,沒辦法,那就隻能來硬的,不如……就這麽搞。
于京飛快的轉動着腦子,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絲詭笑。
陳佳影見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着,還露出了如此瘆人的笑容,也不知他是打什麽鬼主意,一顆芳心沒來由的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