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設計賽，時清歡回到了甯城。
站在時家老宅門口，時清歡踟躇不前。
現在，她已經知道自己不是時勁松的女兒，那麽……爺爺、奶奶，也不是她的爺爺奶奶了，該怎麽面對呢？
但，兩位老人家，是真的疼愛她。
‘吱嘎’一聲，門開開了。
時奶奶出來扔垃圾，剛好看到站在門口的時清歡。
老人家又驚又喜，忙上前來，“清歡？”
“……”時清歡扯扯嘴角，苦澀的笑笑，“奶奶。”
“哎。”時奶奶點點頭，“怎麽突然回來了？也沒有打個招呼說一聲……回來了，怎麽站在門口不進去呢？”
“我……”
時清歡心頭百感交集，看樣子，爺爺、奶奶還不知道她的身世。
想來，時勁松爲了能夠名正言順的得到‘恒陽’，對于她不是親生這件事，也對自己的父母做了隐瞞。
時奶奶扔了垃圾，拉住時清歡的手，“走走走，快跟奶奶進去……爺爺可想你了，成天念叨着小清歡。”
進了家門，時爺爺見到時清歡，自然免不了一頓噓寒問暖。
“清歡，來看爺爺啊。”
“嗯。”時清歡眼眶有點酸，“爺爺，最近還好嗎？”
“好，很好。”時清歡吸了吸鼻子，待她這麽好的爺爺、奶奶，竟然也不是血親！
見她這副樣子，時爺爺顯然是會錯了意。
“哎。”時爺爺歎息，“清歡，你突然跑回來……是不是戚美珍她們母女又欺負你了？”
“……”時清歡不知道怎麽開口，“爺爺。”
“沒事啊。”時爺爺拍拍孫女的手，“我們不和她們計較，清歡……天大的事情，你爸爸不能幫你，還有爺爺、奶奶，千萬不要憋在心裏，憋在心裏會憋出病來的。”
說着這話，時爺爺下意識的和時奶奶交換了一下眼神。
他們彼此都明白，清歡病過的……
因爲戚美珍的折磨，時勁松的冷眼旁觀、不聞不問，他們的小孫女、病過的。
時清歡點點頭，嗓子眼發硬，“我知道，這一次……我是爲了公事來的。”
“公事？”時爺爺松了口氣，“是公事啊，什麽公事？”
“嘻嘻。”時清歡微微笑着，“我在做一個設計，我覺得甯城的建築很有特色，所以想過來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靈感、有些啓發。”
“哦。”
時爺爺點點頭，眉開眼笑。
“原來是這樣，清歡就是棒……總算是沒有放棄專業。”
他忙擡頭看向時奶奶，“老伴兒，清歡這次要待久的，你好好收拾一下，讓清歡住的舒舒服服的。”
“哎。”時奶奶同樣是歡天喜地，“這還用你說？我知道、知道的……現在就去拿新被子，給我乖乖的清歡。”
“謝謝奶奶。”時清歡笑嘻嘻。
“傻孩子，跟自己奶奶謝什麽謝？”
時奶奶笑着，忙不疊的去忙了。
……
下午，時清歡出去了。
時奶奶端着藥，給時爺爺送來，上次的腿傷，還沒有好全。
“不燙了，喝吧。”
時奶奶把藥送到時爺爺手上，歎道。
“哎……雖然清歡沒說，可是，她一定是受委屈了……還記得嗎？那一年，她也是實在受不了委屈，被戚美珍打的皮開肉綻，才從海城跑到甯城來找我們的。”
“哎。”
時爺爺歎息着點頭，滿目哀傷。
“怎麽會忘？那個時候，清歡才十幾歲！戚美珍這個女人太毒了！這樣的人，上天一定會收拾的！”
時奶奶抹着眼淚，眼眶通紅。
“不行，一會兒去給你抓藥的時候，再給清歡也抓幾副，我是真怕啊……怕清歡又像那一年一樣！”
“好好。”時爺爺連連點頭，“那你快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能照顧自己，抓了藥回來，趕緊泡上，趕着晚上就熬給清歡喝。”
“好。”
時奶奶站了起來，出了家門。
——
晚上，時清歡洗了澡，待在房間裏。
她把下午收集的資料全部攤開，一一整理着。
咚咚，房門被敲響了。
“進來。”
“清歡。”
時奶奶笑嘻嘻的，端着藥碗進來了。
時清歡看了一眼，笑了，“奶奶，這個藥……不是又是我的吧？”
“傻孩子，問的傻話。”
時奶奶癟嘴，“不是給你的，還能端到你房裏來？你以爲奶奶糊塗了？”
“可是……”
時清歡皺了皺眉，聞到這藥味，着實有些抗拒。
“爲什麽我每次來，您都要讓我喝藥啊，我又沒有病。”
“哎？”時奶奶不高興了，“瞎說什麽？你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中藥不是要生病才喝的……調理，調理知道嗎？”
“可是……”
時清歡還是不明白，“我身體好好的，例假也很正常，哪裏需要調理啊？”
她笑着指着藥碗，“奶奶，要不這樣吧？這藥既然是補藥，那就您喝吧？”
“瞎說！”
時奶奶虎着臉，“藥也是随便吃的？清歡，你聽話……這是我特意從秦大夫那裏給你求來的，你從小大傷、小傷不斷，當然要好好補補身子，你現在年輕不懂，以後就明白奶奶的苦心了。”
“……哦。”
沒有辦法，奶奶的一番好意，時清歡推脫不掉，隻好端起藥碗。
“喝，快趁熱喝……涼了就更苦了。”
“嗯。”
時清歡點點頭，皺着眉，捏着鼻子，一揚脖子，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全部喝了下去。
“乖，張嘴。”
時奶奶笑眯眯的，往她嘴裏塞了塊冰糖，“甜甜嘴。”
“嘻嘻，奶奶最好啦。”時清歡含着冰糖，覺得也不是那麽苦了。
時奶奶收了碗，摸摸時清歡的腦袋。
“知道你忙，但是也不要太晚睡……身體重要。”
“嗯。”時清歡笑着點頭，“我知道，奶奶你也早點休息。”
“嗯。”時奶奶端着空碗，出了房門。
時清歡卻皺起了眉頭，心頭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疑惑。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隻要她回到老家來，奶奶每次都會給她吃‘補藥’？
仔細想想，好像是從五年前開始？
不對啊，奶奶說這個‘補藥’，是因爲她的身體太虛弱了……
可是，她的身體是從五年前開始，才虛弱的嗎？時清歡想不明白，總覺得這碗補藥，有什麽說不出來的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