楮墨趕回水清華庭,姚啓悅正托着胳膊在等着他。
從玄關進去,楮墨臉色不太好。
垂眸看了看姚啓悅,“傷着手了?”
“嗯……”
姚啓悅咬着下唇,“對不起,你是不是很忙?我……打擾你了。”
“嗯。”
楮墨也沒有否認,她确實很打擾他。“知道打擾我,爲什麽把手弄傷?”
他的語氣裏,含着責備,并沒有過多的關心。姚啓悅自然聽的出來,心裏多少有些委屈,“我着急去醫院,不小心踩空了樓梯……”
她咬了咬下唇,“你要是很忙的話,我自己去醫院就可以了,我本來也是要自己去的,不過管家告訴爺爺了,爺爺他堅持……”
說着,就站了起來,自己要走。
“啧。”
楮墨蹙眉咂嘴,一擡手摁住了她的肩膀。
“你要是真不想麻煩我,就不該給我惹事!你現在住在水清華庭,出了這種事,爺爺能讓我不管?”
說完,率先往外走。
姚啓悅呆怔着,盯着他的背影。
“啧。”楮墨不耐煩了,“發什麽呆?走啊,去醫院。”
“……哦。”
姚啓悅癟癟嘴,其實他人明明沒有那麽壞,爲什麽總是要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呢?
……
姚啓悅摔着了手,在家裏沒有辦法簡單處理,必須要去醫院。
急診看了醫生,拍了片子,隻是扭傷了,沒什麽大問題。
姚啓悅出來時,楮墨靠在牆壁上,等着她,“好了?”
“嗯,謝謝你。”姚啓悅點點頭。
楮墨看着她,雙眸黑亮。難得的心平氣和,“姚啓悅,我們談談。”
“嗯?”姚啓悅一愣,“你,要跟我談什麽?”
楮墨指了指休息室,“坐下說吧。”
“哦。”
兩人在休息室坐下,楮墨看着她,“對你,我少一句對不起……之前,對你态度也不好。在訂婚這件事上,是我、是楮家對不起你。”
姚啓悅嘴巴動了動,心往下沉。他要說什麽,她大緻猜到了。
“我和你訂婚的時候,雖然沒有感情,但也确實是自願的。”
楮墨頓了頓,“可是,我找到她了……我和她五年前就已經在一起,我們不會再分開。”
話已經說得如此明白,楮墨此刻也很冷靜,正視了這個問題,也給了姚啓悅尊重。
“……”姚啓悅張了張嘴,“可是,爺爺那邊……”
“我會解決的。”楮墨蹙眉,沉聲道,“這不是你應該擔心的問題,無論五年、十年,還是更長時間,爺爺總會接受。”
姚啓悅默了默,心裏不是不難過的,失落難掩,“你,那麽喜歡她嗎?我聽說,她曾經背叛過你的……”
“嗯。”
楮墨點點頭,“跟她背叛比起來,我還是更離不開她。”
“……”姚啓悅怔忪,驚訝的張了張嘴。男人沒有不在乎女人背叛的,可是,他卻這麽說。試問,這樣的感情,她還能插的進去嗎?
楮墨道,“爺爺身體不好,謝謝你照顧他,過了這段時間,我會親自登門,向你父母緻歉。”
“哦。”姚啓悅讪讪的點點頭,他都這麽說了,已然沒有回轉的餘地。
她到底是個女孩子,就算再怎麽喜歡楮墨,也有自尊心。
楮墨站了起來,“一會兒讓司機送你回去,我還有事,先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姚啓悅突然出聲,“楮墨。”
“嗯。”楮墨停下腳步,微微側過身子,“還有事?”
“我……”姚啓悅想了想,“我能問問,綿綿……是誰嗎?你受傷的時候,綿綿這個名字,喊的次數比清歡還多,你在喜歡時清歡以前,不是也喜歡過别人?”
“嘁。”
楮墨笑了,那笑容裏含着一絲輕蔑的意味。
“綿綿,就是清歡。是她,一直是她,從來是她。”
他頓了頓,“還有問題?”
姚啓悅呆愣住,原來如此……雖然不知道他們以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但這個事實,着實讓姚啓悅震撼。
她搖搖頭,“沒事了。”
“嗯。”
楮墨微一颔首,轉身走了。
姚啓悅怔怔的站在那裏,心上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意外,太意外了。或許,用震驚來形容更合适?
誰能想到,楮墨這樣的人,會這樣長情?而且,對象還是一個曾經背叛過他的女人!深情至此,無端又讓姚啓悅對他的好感增進了幾分。
這個男人,還有多少迷人的地方?
“哎……”
姚啓悅歎息,隻可惜,一開始她隻是把他們的婚姻當做一樁普通的家族聯姻,把楮墨也當成了一般腐朽的纨绔子弟,這麽樣一個男人,就這樣……錯過了?
……
楮墨回到溪子苑,已經是後半夜。
時清歡沒有脫衣服,電影已經放完了,電視卻沒有關。
楮墨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将時清歡抱起來,取了個舒适的姿勢。
“嗯……”時清歡咕哝着,往他懷裏鑽了鑽,“回來了。”
“嗯。”楮墨點點頭,抱着她躺下。他感覺到了什麽,“手腳怎麽這麽涼?”
時清歡嘟囔,“你不回來,我一個人……我不就是這種體質嗎?”
“怪我。”
楮墨立即承認錯誤,在她額上親了親,“以後每天晚上都抱着你睡,給你暖被窩。”
“嗯。”時清歡确實是困了,自從懷孕後,她的睡眠需求就比以前旺盛。
楮墨緊了緊懷抱,看着懷裏的人,想起很多年前……
延邊真是冷啊,氣候比起海城不知道惡劣了多少。
周末,他放假。
從大門出來,看到大雪覆蓋的路口,唐綿綿裹着火紅的羽絨服,戴着耳捂子,在那裏哈着氣等他。看到他出來,小丫頭高興的蹦起來,“……”
她嘴巴張着,什麽也說不出來,可是他知道,她在喊他的名字。
楮墨長腿跑過去,抻開大衣将人擁入懷裏。
心疼的責備,“這麽冷,怎麽不在家裏等?”
“……”唐綿綿擡頭笑眯眯的看着他,指指路邊的烤紅薯。
楮墨笑了,“想吃嗎?”
“……”唐綿綿笑嘻嘻的點頭。
楮墨低頭吻她,唇齒糾纏,“好,給你買。”
大雪紛飛,連毛孔都是冷的。可是,唐綿綿笑着,用手勢比劃:有老公,哪裏都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