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默了默，“雖然還沒有确鑿的證據……爸，他做事很小心。”

楮墨聞言，下意識的攥緊了手心，“清歡，知道楮燎嗎？”

沈讓搖搖頭，“目前，應該是不知道……她隻是知道了我和母親，知道自己不受母親期待，知道自己尴尬的身世。”

楮墨似是松了口氣，沈讓看看他，歎道。

“你想過嗎？你我互相爲敵，倒是無所謂……可是，如果有一天，當你的母親和清歡面對面，她們兩個，你要怎麽選擇？你覺得，你母親會接受清歡嗎？還是說，清歡會毫無芥蒂的和你在一起？”

“你和那個唐綿綿的事情，我也可以不問……”

沈讓繼續說道，“但……你明知道，你和清歡之間的問題！确定，要繼續下去？”

“呵……”

楮墨薄涼的一笑，“問題？爲什麽，楮燎的問題，要我來承擔？”

沈讓又補了一句，“你和清歡……其實，也可以說是兄妹，異父異母也是兄……”

“放屁！”

楮墨臉色陰沉，手心攥的更緊了。

“沈讓，你嘴巴放幹淨點！我和清歡，哪門子的兄妹？”

一時間，讓沈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沒錯，上一代的錯，不該由下一代來承擔……但事實上，卻确實給下一代帶來了影響和傷害。

突然，沈讓擰眉，“清歡出來了！”

“什麽？

楮墨一驚，擡頭看過去……

果然，時清歡正自己從大門出來，邊上門衛正在試圖阻攔她。

“清歡！”

“清歡！”

楮墨和沈讓一同下車，走向時清歡。

時清歡愣了下，看着他們，淡淡說道，“我要走了——”

楮墨擰眉，“……清歡。”

沈讓卻是點點頭，“好，大哥接你走。”

“不用。”

時清歡卻搖頭拒絕了，“我不想跟你走。”

沈讓一怔，皺眉，“清歡……你能去哪兒？難道，你連我這個大哥，也不認？”

“……”

時清歡頓了頓，神色中透着無奈和哀傷。

“沈讓，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沒有辦法，隻要看到你，我就會想到溫曉珊。”

沈讓頹然，“清歡，大哥是擔心你。”

“所以！”

楮墨倒是高興了，“清歡，你還是留在我這裏……在這裏你才能好好休息。”

“楮墨……”

時清歡看向楮墨，搖搖頭，“我也不能留在這裏，我是有男朋友的人，如果留在你這裏……不是欺負湛北嗎？湛北已經去了甯城，接我爺爺奶奶過來了，你明白嗎？”

楮墨心頭一沉，他明白、自然明白。

可是，明白不代表他能接受啊。

“清歡，你告訴我……你喜歡霍湛北嗎？”

時清歡微微笑着，“我會和自己不喜歡的人結婚嗎？”

“那麽……愛呢？”

楮墨眉頭緊鎖，追問。

“有像當初我們那樣相愛嗎？”

“……”

時清歡愣了下，淺淺笑了，“我們那樣的愛，并不好……”

“怎麽不好？”

楮墨要瘋了，“我們當時有多相愛、有多甜蜜，你都忘了嗎？”

“沒有忘。”

時清歡平緩的搖搖頭，看着楮墨，“我也還記得，我們怎樣相互折磨、相互傷害……”

楮墨語滞，愣住了。

“所以……”時清歡笑笑，接着說。

“太激烈的相愛，有什麽好？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我和湛北這樣，挺好的。我的要求不高，隻是想要找個伴，安安穩穩的過這一生。”

“清歡……”

楮墨還想說什麽，時清歡卻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你别說了，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那你要去哪兒？”

楮墨急了，“沈讓那裏你也不去，霍湛北那裏……弄成那個鬼樣子！”

“我住酒店。”

時清歡如是說道，很是平靜，一點沒有落魄時的倉惶。

沈讓聽了，也不同意，“清歡，你又不是無家可歸，爲什麽要住酒店？”

“沒關系。”

時清歡很堅持，“湛北很快就回來了……我隻是暫時住兩天。”

看她态度這樣堅決，楮墨和沈讓也都勸不動。

楮墨隻好妥協，“我送你去酒店……”

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時清歡說到，“我不去All　star　hotel，也不用你送。”

All　star　hotel……是MR旗下的，如果去那裏，那麽，和住在楮墨這裏，又有什麽區别？

“清歡……你能不讓我這麽擔心嗎？”楮墨擰眉，真是急了，“你病着啊！”

時清歡堅持，看看沈讓，“你送我吧，行嗎？”

沈讓怎麽會不同意？連連點頭，“好——”

時清歡想起了什麽，舉舉手裏的袋子，“對了，謝謝你給我拿的藥……我的藥，放在湛北那裏，我也不方便過去拿，花了多少錢，我還……”

“清歡！”

她話沒說完，就被楮墨厲聲喝斷了。

時清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說道，“那好，錢我就不給了……謝謝，我走了。”

說完，看向沈讓，“上車吧。”

“好。”

沈讓點點頭，看向楮墨，“放心，我會安置好她……也會讓蘇染過去陪着她。”

聽了這話，楮墨才稍稍松了口氣，“給我打個電話！”

“嗯。”

沈讓微一颔首，帶着時清歡上車離開。

……

沈讓帶着時清歡，找了家酒店住下。

在房間安頓下，沈讓看了看環境，“還可以……你暫時住着，以後的事，我們再商量。”

“……”時清歡微微蹙眉，她其實還是不想和沈讓有過多的來往。

沈讓明白，苦笑道，“不知道我是大哥的時候，對我還很親切，怎麽知道了之後……反而生疏了？”

時清歡扯扯嘴角，沒說話。

“哎……”

沈讓歎息，搖搖頭。

“清歡，我沒想到，你會連我也抗拒……其實，你知道嗎？我知道有你這個妹妹，雖然也明白，我們隻是同一個母親，可是，我也還是很高興。”

“……”

時清歡錯愕，擡頭看着他。是嗎？爲什麽？他不恨嗎？他的母親，背叛了他的父親啊！

沈讓笑笑，“你想想，在這個世上，我不是一個人……還有一個妹妹，身上流着一半和我一樣的血，多神奇？”

他是這麽想的嗎？

時清歡蹙眉，着實有些意外。

“哎……”

沈讓歎息，擡起手來，揉揉她的腦袋。

“你是妹妹，你有任性和發脾氣的權利，不管怎麽樣……哥哥都會依着你。安心住着，我讓染染來陪你，也帶些你要用的東西過來。染染是你的好姐妹，你總不會連她也抗拒，是不是？”

“……嗯。”

時清歡終于，點了點頭。

“那好，我走了。”沈讓笑笑，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