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清歡眉頭緊鎖，連同着心也糾成一團。
她沒有見過，這樣的霍湛北……
在她的印象裏，霍湛北年少成名，早早在建築業就占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他是意氣風發的青年領袖，頹廢、喪氣，這是完全和他無關的詞彙！
可是，此刻。
時清歡不忍承認，這就是霍湛北。
所以……
霍湛北的出身，讓他比一般人更加容易成功，同樣的……如果，他的家族想要打壓他，也是易如反掌！
“清歡、清歡……”
霍湛北靠在時清歡肩上，喃喃着。
“我不要這樣、不想這樣……我不應當是這樣的！”
時清歡心頭一凜，點點頭。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站了起來，扶着霍湛北，“來，湛北……回家了。”
“……”
霍湛北靠在她身上，晃悠着、腳下步子趔趄着，走了出去。
他的車子，就停在門口，時清歡把他扶上車，她來開車，回了公寓。
霍湛北喝醉了，時清歡很是費了些勁，才将他扶到床上躺下。
時爺爺和時奶奶都聽見動靜了，不免要過來看看。
時奶奶皺眉，“這……怎麽喝了這麽多？”
時清歡笑笑，“奶奶，湛北晚上應酬，是喝多了點。”
“哎……”時奶奶歎息，“我去給他煮點醒酒茶。”
“奶奶！”
時清歡忙到，“不用了，我來煮……你和爺爺快去休息吧。”
“可是這……”
時爺爺再次拽住了老伴，“清歡讓我們休息呢！她自己的男朋友，自己照顧……不需要我們，快着點，走走走！”
“哎……”
時奶奶被時爺爺拽走了，時清歡松了口氣，還好，沒有讓奶奶看見湛北的狼狽樣，不然，奶奶那麽精明，發現了什麽，可怎麽是好？
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爺爺奶奶失望和難過了。
時清歡把霍湛北扶好，去浴室擰了毛巾過來，替他擦幹淨頭臉和手。
而後，又去廚房煮了醒酒茶過來。
霍湛北抱着腦袋，在嘟囔着，“難受……好難受！”
時清歡擰眉，忙走過去，将他扶了起來，“湛北，頭疼是不是？這是醒酒茶……喝了會舒服點。”
“唔——”
霍湛北半靠着她，扶着杯子一飲而盡。而後，又一頭栽進了床裏，依舊抱着腦袋，“難受、難受啊……”
時清歡秀眉緊蹙，看着他。
口中喃喃，“湛北……你說的難受，不是頭疼，是心裏對不對？你接受不了，從呼風喚雨、受人簇擁，到現在一無所有、處處受氣，對不對？”
霍湛北不清醒，哪裏能夠回答她？
時清歡蹙眉，歎道。
“湛北，你可以告訴我的……我，可以分手的。”
慢慢的，大概是醒酒茶起了作用，霍湛北安靜了下來，傳來平穩的呼吸聲。
時清歡拉過被子，替他蓋好。
“休息吧。”
時清歡起身，回房。
才要躺下，想起來藥還沒吃。于是，又起來，從包裏取出藥……一一吃下。
這一夜，時清歡注定了……無法睡好。
……
清晨，時清歡起來，廚房裏時奶奶已經在忙碌了。
“奶奶，爺爺呢？”時清歡走過去。
時奶奶笑笑，“和湛北一起出去了，晨練。”
嗯？時清歡挑眉，些微詫異，湛北……好了？昨天晚上，他看起來那麽痛苦。
剛拉開椅子坐下，時爺爺和霍湛北就一起回來了。
時爺爺笑着，“這個小區真是大！還有健身房……棋牌室，老年活動中心……”
“是，爺爺。”
霍湛北微笑着，“您和奶奶，别天天呆在家裏，四處走動走動，對身體好。”
“哎，好。”
霍湛北在時清歡身邊坐下，“清歡，起來了。”
“嗯。”時清歡擡頭，看看他，“你……沒事了？”
“嗯？”
霍湛北愣了下，不好意思的笑了，“對不起清歡，我昨晚喝多了……辛苦你了。”
時清歡微微蹙眉，其實昨晚的重點，并不是他喝多了……
但看霍湛北的樣子，似乎是并不願意提？他心裏是怎麽打算的？
霍湛北低頭，正吃着時奶奶包的紅油馄饨，“哇……奶奶，這個可真好吃！我以爲，清歡的手藝，已經是很好了！沒想到，這還沒到奶奶的萬分之一呢。”
“呵呵。”
時奶奶被他誇的直笑，“好吃就多吃點，清歡那是不常做……她的手藝我教的不會差，做多了就好了。”
“嗯。”
霍湛北笑着點頭，看起來沒有昨晚一丁點的頹廢。
時清歡微微蹙眉，心底始終覺得不安……
……
早餐後，他們一同出門。
霍湛北先送時清歡去了齊雲寺，時清歡下車時，看向他，“湛北。”
“嗯？”
霍湛北不解，笑道，“怎麽了？”
時清歡笑笑，“沒事，隻是想告訴你……你要是有什麽不開心的事、煩惱的事，要告訴我哦。”
“……”
霍湛北愣了愣，搖頭笑道，“我沒事，對不起，昨晚讓你擔心了。”
時清歡心頭一跳，看來，霍湛北并不打算對她說……那麽，隻能算了。她扯扯嘴角，“我去忙了。”
“好，小心點。”
霍湛北看着時清歡離去，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愁容。他現在，能怎麽辦？
在車上坐了許久，霍湛北拿起手機，撥了一個号碼。
“喂，是我……湛北，你昨天說的事情，我考慮好了，就先按照你說的做。”
“好，我來安排……”
那頭的人聽了，歎道。
“湛北啊，就先委屈着吧！你現在和家裏鬧決裂了……總要生活是不是？你還要結婚、以後還要養家不是？公司所有權是誰，其實沒所謂，我們都還是聽你的！”
霍湛北攥緊手機，點點頭。“嗯。”
挂了電話，霍湛北的臉色并沒有好一點點。
因爲家裏的阻撓，他沒有辦法用自己身份注冊公司，隻有找了投資人進入。現在公司的所有權，并不是他的！換言之，他是在給别人打工！
對于霍湛北來說，他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
但，朋友說的對。
他要生活，要養家……要養清歡，還有爺爺奶奶。理想，總是抵不過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