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我是個啞巴，沒有辦法和人溝通！即使我會手語，又怎麽樣？沒有人耐心，陪着我一起學，然後慢慢看我，到底在說些什麽！”
唐綿綿無聲掉着眼淚，看着時清歡。
時清歡捂着嘴巴，淚水不止。
“綿綿，綿綿。”
不應該的，這不該是她的命！
一個不負責的母親，她根本就不配生孩子！生了孩子，卻一個兩個的……丢棄！弄得兩個女兒，一個比一個慘！
唐綿綿吸口氣，拿起手機，繼續。
“什麽父母？我不想知道，也不想要！反正，他們也從來沒有要過我！你不是要做個好姐姐嗎？你補償我！我喜歡楮墨，你把他給我！行不行，行不行？”
“綿綿……”
時清歡哽咽着，淚水簌簌往下掉。
“時清歡，你受過高等教育，我沒有念過幾年書！我除了有一副和你一樣的皮囊，我什麽都沒有！我連個好身體，都沒有！我沒了楮墨，我就什麽都沒有了！”
時清歡哽咽不止，“綿綿，他是你姐夫啊。”
“那又怎麽樣？”唐綿綿敲着手機，“隻要你不說！隻要你不承認，那麽……我就是唐綿綿！我就一輩子都是唐綿綿！楮墨會守着我的！他忘不了唐綿綿，他覺得他欠了唐綿綿……他會對我
好的！你别說，你别說啊！”
唐綿綿激動的， 死死扣住時清歡的胳膊。
時清歡吃痛，卻生生忍着。
唐綿綿該多痛，才會這麽掐她？
時清歡哽咽，“綿綿，沒有别的辦法了嗎？楮墨，你就那麽喜歡嗎？”
“喜歡。”
唐綿綿敲下這兩個字，想了想，又繼續敲，“非常喜歡——女人，有不喜歡他的嗎？姐姐，姐姐！我叫你姐姐了！你把楮墨給我，給我啊！”
太過激動，手機從唐綿綿手中滑落。
啪嗒一聲，落在了地上。
“綿綿！”
唐綿綿身子下滑，噗通一聲，跪在了時清歡面前。
時清歡驚愕，忙扶住她，“綿綿，綿綿，你這是幹什麽？你快起來啊！起來！”
“……”
唐綿綿搖着頭，淚水簌簌往下掉。
她這會兒也不用手機了，隻彎腰，朝着時清歡磕頭，不停的磕頭！
“綿綿！”
時清歡看的心驚，哭着搖頭。
“不要，綿綿不要這樣！”
唐綿綿哪裏聽，她匍匐在地上，一個勁的朝着時清歡磕頭。她在求她，求她把楮墨給她！
時清歡不忍看，蓦地，突然捂住了心口。
“呃——”
心髒，一股劇痛襲來！
時清歡一驚，顧不得自己，忙看向唐綿綿，“綿綿，綿綿！”
“……”
唐綿綿面色如死灰，緊緊捂住心口。她不舒服，她很不舒服！
其實，這些天，她也沒有過好！
她一直以爲自己是個孤兒，這輩子這樣活着，早就不抱什麽奢望了！可是，現在，她卻知道，自己原本應該是海城溫家千金！
她的姐姐，她的雙生姐姐，荔都大高材生！海城名媛！
而她呢？她什麽都沒有！
一顆破碎的心髒，還有這麽一副肮髒的身體！
“綿綿……”
唐綿綿用盡力氣，死死握住時清歡的手，雙眼直直盯着她。
時清歡雙眼通紅，她明白她的意思，她在等她的答案！
“綿綿，我們要回醫院！你要馬上搶救！”
時清歡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準備給醫院撥電話，可是，手機卻被唐綿綿一把奪走了，她盯着她，搖着頭，那意思很明顯……
不許打，不許打！
如果不把楮墨讓給她，她甯願去死！
“綿綿。”
時清歡爲難不已，她蓦地想起了什麽，伸手探向唐綿綿的口袋，“對了！急救藥丸！你先吃一顆啊，吃了心髒不會那麽疼！”
還算順利，唐綿綿什麽力氣了，時清歡成功的拿到了藥。
她慌忙倒出一顆來，遞到唐綿綿嘴邊，“綿綿，快吃！快吃藥！”
“……”
唐綿綿蒼白着臉，死死咬緊牙關，就是不肯張嘴。
時清歡急的，淚水直掉。
“綿綿，張嘴啊……姐姐求你了！張嘴啊！你吃藥，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啊！”
唐綿綿盯着她，雖然已經很痛，可是咬緊了牙關，就是不張嘴。
“啊——”
時清歡心痛不已，眼簾一垂。
一咬牙，“綿綿，求求你張嘴……姐姐答應你！楮墨給你！”
唐綿綿一聽，不敢相信，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嗯！”
時清歡含淚，連連點頭，“是真的！姐姐答應你……楮墨讓給你！楮墨不會離開你！你張嘴，吃藥好不好？”
“……”
唐綿綿終于松了口氣，抿唇笑了。
對她來說，沒有什麽比楮墨更重要的了……
“綿綿！”
時清歡顫抖着雙手，把藥往唐綿綿嘴裏塞，“快把藥吃了，啊？”
唐綿綿配合着，微微張開嘴巴。
可是，她耽誤的太久了。在嘴巴張開的那一刹那，唐綿綿兩眼一閉，倒向了時清歡。
藥丸被撞開，滑到了地上。
“綿綿！”
時清歡怔愣，心驚。
她慌亂的抱住唐綿綿，大哭不止，“綿綿！救命啊！來人啊！救救我妹妹！救救我妹妹啊……”
……
急救車匆匆趕來，醫護人員擡着擔架，将唐綿綿搬上了救護車。
時清歡跪在地上，握住唐綿綿的手，看她帶着氧氣面罩，蒼白如紙的臉……心疼不已。
原來，她的心痛，都是因爲她！
想一想小時候，她每次心痛，都會覺得要了她的命！
那麽，她的妹妹呢？沒有父母，從小就經受着心漏症的折磨……她一個人，是怎麽長到這麽大的？
“綿綿。”
時清歡擡起手，輕撫着唐綿綿的鬓發。“你要好好的……醒過來，好好治療，配合手術。姐姐答應你……姐姐會離開楮墨，姐姐把楮墨讓給你！姐姐不會告訴楮墨，從此之後，你就是唐綿綿，你就是六年前，楮
墨在延邊娶的綿綿！”
說着這話，時清歡心上一刺。
腦子裏，忽而閃過楮墨的臉……時清歡喃喃，“楮墨，對不起……楮墨，對不起！你不要原諒我！你好好，對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