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清歡猜不透妹妹的心思，一時間也不敢說什麽。
滴答……
一滴淚，落在了床單上。
時清歡看得真切，卻滿是疑惑，“綿綿？”
“……”
唐綿綿低着頭，淚水噼裏啪啦往下掉。
“綿綿！”
時清歡伸手，捧起她的臉。“你在哭？你哭了？是因爲姐姐嗎？”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此刻，連神态都是相似的。
唐綿綿咬着下唇，比劃。
“我，從小沒有人對我好過……”
淚水太洶湧，以至于唐綿綿壓根比劃不下去了。她隻是哭，一直哭。仿佛所有的語言，都不如這一種表達方式來的有用。
她隻有這一句話，可是，時清歡懂了。
這是她的妹妹，從生命誕生的那一刻起，就緊緊拴在一起的妹妹！
“綿綿。”時清歡滿心感慨，不管之前做了什麽，這一刻，似乎都值得了。
唐綿綿深吸口氣，努力克制着淚水。
“我，也想做個好人，做個正常的普通人……”
隻是，一直以來，她的處境，她的遭遇……并不允許她這樣做！
“好。”
時清歡哽咽着點頭，“會的，姐姐以後都會陪着你，你還年輕，一切都來得及的。”
她如花似玉的妹妹，才不過二十出頭，遠遠沒有到了凋零和枯萎的時候。
唐綿綿茫然的睜大了雙眼，仿佛在問，“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嗯。”時清歡鄭重的點頭，“會的，姐姐會幫你。”
唐綿綿抽泣着，幾乎喘不過來氣。
時清歡笑着哭，“别怕……姐姐跟你一樣，也沒有爸爸媽媽，從此以後，你有姐姐，嗯？”
“……”唐綿綿盯着她許久，終于，點了點頭，用力的點了點頭。
楮墨進來，唐綿綿正準備走。
楮墨眼角都沒朝唐綿綿看一眼，唐綿綿下意識的低下頭，她現在……挺怕楮墨的。
自從真相揭開，這個人就是冷冰冰的，連看都不看她了。
“清歡。”
楮墨過來，不悅道：“怎麽又哭了？”
時清歡心情稍稍好了些，“沒事，你别瞎擔心。”
“哼。”
楮墨冷哼，“你精神不好，不要誰都見。下人是怎麽回事？我才走開一會兒，就什麽人都放進來！”
“哎。”
時清歡拽拽他的手，“行了啊，那是我妹妹。”
楮墨看她心情不錯，“看來，她這次沒氣你，那行……如果她聽你的話，那我自然會善待這個小姨子。”
時清歡無奈的搖搖頭，“你剛才做什麽去了？”
“接了兩個重要電話。”
楮墨彎腰，将她抱了起來，“外面餐廳備好飯菜了，出去吃，嗯？”
“嗯。”
時清歡點點頭，雖然沒什麽胃口，但楮墨如此悉心照顧她，她怎麽好推辭？
餐桌上，一桌子精緻、易消化的飯菜。
楮墨給她夾菜，“多吃點，這些都是高蛋白的，你是不知道，爺爺奶奶們，快要給我的耳朵念出老繭來了。他們可都擔心着會影響婚期。”
婚期，又是。
時清歡盯着碗盤，并不說話。
在這個時候，她真的沒心思結婚，可是……楮墨等了她這麽多年，她也實在說不出推遲婚期的話來。當真是，左右爲難。隻有被楮墨推着往前走了。
“來，多吃點。”
“嗯。”
楮墨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起身，“清歡，我去接個電話。”
“哦。”
時清歡點點頭，卻又覺得有點不對勁。
楮墨接電話，如果不是會吵到她休息，一向是不會避開她的。現在，她在吃飯，很顯然，并不會吵到她，那麽……楮墨怎麽還走開了？
時清歡皺了皺眉，難道是她想多了？
也許，女人天生就是敏感的，時清歡放下了碗筷，起身挪動着不太方便的腿，慢慢往外走。
楮墨沒有走遠，就在門口接電話。
時清歡靠在門上，将門開了一條縫。豎起耳朵聽着。
楮墨握着手機，講話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聽裏面說。
“嗯，安頓好……消息不要走漏了。行。”
就這麽簡簡單單的幾句回應，楮墨便匆忙将電話給挂了。
時清歡卻是心頭一跳，忍不住去想：安頓好？安頓誰？消息不要走漏？楮墨這是怕走漏了什麽消息？難道……時清歡蹙眉，不由想，會是荀文慧？
在這個節骨眼上，由不得時清歡不這麽想。
楮墨轉身，進來。
時清歡腿受了傷，壓根沒法快跑。隻能索性将門開開了，扯出個笑容，“打完了嗎？”
“清歡。”
楮墨明顯愣了下，這種表情，轉瞬即逝，卻沒能掩飾住。時清歡心頭一刺，疑惑就更重了。不對勁，楮墨這是心裏有鬼！難道說，他真的已經找到了荀文慧，而且，把她給安置好了？
如果是這樣，時清歡無法接受！
此刻，她恨不能立即對他問個清楚。
可是，理智告訴她，不行……如果楮墨真的在幫荀文慧，那麽如果她這樣冒失的問出來，隻怕楮墨不會承認！而且，楮墨怕是還會有别的舉動。
想着這些，時清歡手心裏都出汗了。
她扯扯嘴角，“那魚有刺，我也不想自己剝蝦。”
“好。”
楮墨笑了，擡手揉揉她的腦袋，“都我來。”
“嗯。”
時清歡靠在他懷裏，心中卻是溝壑萬千。
她得想辦法，弄清楚楮墨到底是不是已經找到了荀文慧。
晚上，時清歡等到楮墨睡着了，悄悄的爬了起來。
按理，楮墨軍人出身，即使睡覺也不會睡的這麽沉。
但是，這是在醫院。
時清歡腿上有傷，夜裏就會特别疼，所以，爲了讓她能夠安然入睡，醫生一般晚上會讓她吃半片安眠藥。今天晚上，時清歡沒吃這半片藥，而是泡在水裏，讓楮墨喝了。
楮墨對時清歡，自然是沒有半點戒心的。
再加上，他很少用藥。所以，這藥效在他身上，出奇的管用。
盡管如此，時清歡還是很小心，她探過身子，摸到了楮墨的手機。
開機密碼？
時清歡擰眉，輸入了自己的生日，開了。
時清歡心跳加速，翻了翻。通話記錄，已經被删了。看來，楮墨很警惕很小心。
不過，她原本也不指望從裏面找到什麽。
時清歡小心翼翼的，将他的手機和自己的手機連接，而且，設置了定位。昨晚這一切，時清歡鬓側都是汗，舒了口氣，将手機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