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唐綿綿被帶到了獄長辦公室。
唐綿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呆呆的站在陸立人面前。
“坐。”
陸立人微微笑着，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唐綿綿眨眨眼，坐？不敢坐。雖然荔城在哪裏都是講人權的，可是，她一個犯人，怎麽敢真的和獄長面對面平起平坐？
“呃。”
陸立人有些尴尬，心想着這位姑娘還客氣呢。
日後，她不是入主慕家，就是嫁進楮家……他在她面前，真沒什麽可一時得意的。
“是這樣。”
陸立人隻好有事說事，“還記得前兩天來的設計師嗎？”
歌靈？
唐綿綿點點頭，自然記得，歌靈是鮮少誇過她的人。
“是這樣，歌靈想要收你做徒弟，你自己怎麽想的？”
嗯？
唐綿綿怔愣，什麽意思？她沒聽錯吧。她一個還在坐牢的人，著名設計大觸，竟然主動要收她做徒弟？唐綿綿眨眨眼，不敢相信這是事實。
“嘿。”
陸立人笑了，“我說，我一直沒見你說過話，你……真的不會說話？”
唐綿綿低下頭，不置可否。
别人怎麽猜測都可以，她卻不會承認。
“好吧。”
陸立人無奈的聳肩，“這樣，你要是同意，我們就給你安排。歌靈每個禮拜，會來這裏一次，這一次呢，她會當面指導你。當然了，歌靈的意思是，這樣是遠遠不夠的，所以，她不來的時間，你得完成她交給你的功課和設計作業。”
“我們會給你提供網絡作業時間和通訊渠道，當然了……必須在我們的監視下完成，你，有問題嗎？”
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一句話、一句話，唐綿綿都聽的真真切切。
意思，她當然明白……
唐綿綿不敢相信，她的人生，還有這樣的好運？
“怎麽樣？”
陸立人又問到，“你同意嗎？”
嗯。
唐綿綿緩過神來，忙點頭。她剛才沒立即答應，是因爲……她不敢相信，同時，也害怕自己沒有這樣的能力。
“好。”
陸立人笑着點頭，“既然你同意了，我就開始安排了。”
唐綿綿張了張嘴，還是說不出話來。
她想了想，推後兩步，朝着陸立人深深鞠了一躬。
“哎喲。”
陸立人吓了一跳，忙站了起來，“别！你這是幹什麽？不用行這麽大的禮的。”
唐綿綿堅持，這個躬足足保持了一分鍾。
“好了，可以了。”陸立人有些慌。
他竟然，有些同情？也許，這姑娘……當初慕九晟喜歡上她，不是沒有道理的。隻是，可憐了兩個人，當年被慕首長給殘忍分開了。
唐綿綿站直了， 眼睛裏都是淚水，朝着陸立人微微一笑。
哎喲。
陸立人心一跳，這姑娘，還真是漂亮啊。哪個男人對着她，會不心動啊。慕九晟那小子，分明就是撞大運了！還在他面前扮演什麽癡情漢子。
“來人。”
陸立人朝外喊了一聲，門開開，慕九晟走了進來。
“好了，你可以帶她走了。”
“嗯。”
慕九晟點點頭，看着唐綿綿，“跟我走。”
唐綿綿疑惑，聽他的口氣，她還有地方要去嗎？
除了慕九晟，還有别的獄警，唐綿綿不好公然反抗，隻好跟在了他身後。
這一次，唐綿綿被帶去了醫療室。
“九爺。”
一進去，衆人便朝着慕九晟打招呼。
唐綿綿都看在眼裏，心裏有着疑惑。其實，當年她就想過，大家都九爺九爺的稱呼他，他一定是出身不凡的。他抛棄她的很多年，唐綿綿終于也想通了。
像他那樣的男人，怎麽可能真的喜歡她？
不過，都是玩玩罷了。
慕九晟隻看着唐綿綿，“你去那裏坐着，讓醫生給你看看，嗯？”
唐綿綿疑惑的，在檢查床上坐下。爲什麽要帶她來看醫生？她并沒有哪裏不舒服啊。心漏症，經過楮墨找的翁博士治療，效果比第一次手術還要好，她已經很久沒有心痛了。
慕九晟往身後看了眼，“去吧。”
“是。”
穿着白衣的醫生上前，“現在做檢查……不用緊張，配合我就好。”
唐綿綿怔怔的點頭，配合着醫生。
“來，張嘴，啊——”
“……”唐綿綿張開嘴。
醫生的手，在她的嗓子眼處，輕輕按壓着。
看醫生檢查的過程，唐綿綿似乎有些明白了。
她突然想起，以前慕九晟跟她說過的話。
……一般啞巴，都是因爲先天聾，可是，你能聽見啊。所以，像你這樣的情況，是不是可以治好？也許有可能呢。
此刻，唐綿綿不由想到，難道……慕九晟這是要履行當年的承諾？這是想治好她的嗓子，讓她開口說話？
“這樣……”
醫生指了指隔間，“我們帶了簡易的攝片裝置，麻煩……進去拍個片子。”
“……”唐綿綿點點頭，站起來進去了。
外面，慕九晟的眉頭就沒松開過。
“怎麽樣？”
醫生蹙眉，躬身道：“九爺，她的情況，确實和一般啞巴不同……出生的時候，應該是出了些意外導緻的。隻可惜，當時沒有正确治療。現在，拖的時間太久了……”
慕九晟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你廢話怎麽這麽多？我就問你，還能不能治好？”
“九爺……”
醫生低頭，“我們隻能說，會盡力……而且，這位小姐恐怕要受不少罪，希望她能堅持住。”
“也就是說，不是完全沒希望？”慕九晟問到。
“是。”醫生點頭，“九爺，在醫學上來說，沒有什麽是絕對的……何況，現在的醫療和二十幾年前比起來，又是天翻地覆了。隻要有一絲希望，我們都不會放棄。”
“嗯。”
慕九晟點點頭，稍稍松了口氣。
簾子後，唐綿綿拍完了片子，剛好聽到他們的對話。
她不由怔愣，心跳也加快了。她，真的有可能會治好嗎？真的……有機會能開口說話嗎？從生下來，她就是個啞巴！說實話，她從來沒有抱希望。
但是，今天，卻有人把這希望，送到了她面前。
唐綿綿眨了眨眼，眼底有些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