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時清歡慢慢安靜下來。
霍湛北身子一僵，竟是時清歡額頭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霍湛北怔愣，不敢相信她對他這麽親近。
喉結滾了滾，霍湛北想說點什麽，可是又怕打破了這一刻的甯靜，于是忍了又忍……保持沉默。
靜谧的空氣裏，風吹過……
時清歡擡起手來，揪緊霍湛北的衣襟。
霍湛北一動不動，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慢慢的，時清歡擡起手來，對着霍湛北比劃到：“霍想，你别對我這麽好。”
那麽一瞬，霍湛北有種錯覺，似乎時光倒流了……以前，清歡也跟他說過同樣的話。别對她好……因爲，她有楮墨了，所以，連别人的好都不要！
此刻，霍湛北咬了咬後槽牙。
強自笑着，“怎麽了？對你好，還不好嗎？”
“……”
時清歡搖搖頭，比劃：“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說才合适，你救了我，又一直這樣照顧我，我很感激你，可是……”
時清歡頓住了，該怎麽說？
霍湛北蹙眉，“難道，你讨厭我？”
“不是。”
時清歡搖搖頭，比劃：“我怎麽會讨厭一個對自己有恩的人，可是……喜歡也是分很多種的，我對你，不是那種女人對男人，我，是把你當朋友。”
朋友？
霍湛北臉色暗沉，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如果隻是爲了當朋友，他何苦做出這些事來？
“你……”
霍湛北擰眉，問到：“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
這個問題，算是把時清歡問住了。她是有喜歡的人……
“怎麽了？”
霍湛北眯起眼，“不回答，就是沒有？既然如此……”
“不。”
時清歡搖搖頭，比劃，“有，我有喜歡的人。”
“哦？”
霍湛北眉頭緊蹙，口氣裏帶着不屑，“是嗎？可是，從你出事到現在，你喜歡的人……他并沒有出現！那麽，他又有什麽資格得到你的喜歡？”
說着，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時清歡皺着眉，着急的比劃。
“不是這樣，我和他之間……出了一些事。”
她垂下眼簾，在出了那些事之後，她想，他們大概是走不到一起了……兜兜轉轉、翻來覆去的糾纏，恐怕是到頭了。可是，這也不能改變，楮墨在她心裏這個事實。
“哦？”
霍湛北點着頭，他自然是清楚的，時清歡和楮墨之間那些事。
“出了事……所以，他不管你了，你們，也不能在一起了，對嗎？”
時清歡張了張嘴，沒有再比劃。
雖然，不是楮墨不管她了……但是，結果卻是一樣的。
“清歡。”
霍湛北輕輕握住時清歡的手，“既然你們不能在一起了，我怎麽不可以？”
“？”時清歡錯愣，有些慌亂。
“清歡……”
霍湛北繼續說，“你現在這個情況，需要有人照顧……萬一，我是說萬一，你永遠都治不好呢？你總是需要人照顧的。我雖然算不上什麽好人，可是，我保證，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
時清歡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手又被他握着，而且，她也實在不知道要怎麽說才能讓他退卻。
“好了。”
霍湛北改而将她攬在懷裏，“不要想這些……我不會給你壓力，我們就像現在這樣相處着，不是很好嗎？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時清歡低着頭，默然。
……
晚上，時清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她有個想法，或許……她不能再待在霍想身邊，再這麽下去，感覺霍想隻會越陷越深。而她，是根本不可能給他回應的。
可是，要怎麽辦呢？
想着這些，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去。
……
霍湛北起來時，時清歡還在睡。
“小姐呢？”
霍湛北問陳真真。
陳真真忙道：“還在睡呢，昨天晚上……小姐翻來覆去的，好像是很晚才睡着的。”
哦？
霍湛北點點頭，“那讓她多睡會兒。”
門鈴響起時，霍湛北愣了下，誰？
王嬸去開門，傳來她的聲音，“先生，請問您找誰啊。”
“我找霍總，他在嗎？”
“呃，在的……您是？”
這聲音，霍湛北一凜，疾步往外走。
門口，沈讓跨步進來了。
霍湛北擰眉，“沈總，你怎麽來了？”
“哦。”
沈讓笑着，在沙發上坐下，“我過來幕城，有點事……聽說你也在，就過來坐坐。”
“是嗎？”
霍湛北淺淺笑着，“沈總，我們隻是工作上的關系，我可不記得……我們私下裏有什麽交情。您這不請自來，連聲招呼都沒打，是不是有些失禮？”
“失禮？”
沈讓笑意更甚，“以前，或許是……不過，霍總，你就别裝了，你不是跟綿綿在一起嗎？”
霍湛北斂眉，微微眯起眼，“是，怎麽了？”
“沒怎麽。”
沈讓笑笑，“明人不說暗話，有些事我們不必藏着，都是明白人……或許你知道我和清歡的關系，那麽，也應該知道，綿綿和我的關系。”
這一點，霍湛北自然是知道的。
“怎麽，沈總今天來，是來認親的？”
沈讓笑着搖頭，“看來，霍總不怎麽歡迎我啊。”
“談不上。”
霍湛北笑容斂去，正色道。
“綿綿從來也沒有提過家人，我想……你們這些所謂的家人，對她來說也沒什麽概念和存在感，她現在挺好的，沈總又何必突然出現，打亂她的生活？”
沈讓默然，蹙了蹙眉。
“我能見見綿綿嗎？作爲兄長，隻想看到她是不是好。”
“恐怕不行。”
霍湛北輕笑，“綿綿還在睡……她身體一直不好，作爲大哥，你是不是更應該考慮她的健康。”
呃……
沈讓怔愣，這個霍湛北看起來是很關心綿綿，難道……他對綿綿是真心的？同樣是男人，沈讓還是能感覺到的，霍湛北不像是在裝。
這也是神奇了，先喜歡上清歡，現在還能對綿綿付出真心？
“那……”
“沈總要是沒别的事，就請離開了吧。”
霍湛北一副送客的姿态，“以後沒事，也請别過來……對綿綿來說，需要的不是從來沒出現過的家人，而是以後美好的生活。”
“呵呵。”
沈讓讪讪的笑笑，站了起來，“好。”
“沈總慢走。”
沈讓轉身，出了院子。
上車前，往裏看了一眼。這個霍湛北，當真是變的厲害！如果不是認識以前的他，簡直不敢相信，一個人的變化竟然會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