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楮墨來了石子渡。
見到陸立人，楮墨不免緊張。
“楮總。”
陸立人倒是笑着，“您稍等，時小姐……今天一早就等着了。”
“……”
楮墨愣了下，雖然他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了，可是此刻聽到，還是不免吃驚，接着心情便有些複雜。這麽長時間了，清歡終于肯見他了……
然而，原因竟然還是因爲她的妹妹。
楮墨扯扯嘴角，苦澀的笑笑。
在清歡心裏，蘇染也好、妹妹也好，都比他重要嗎？
沒辦法，誰讓他做錯事情了呢？隻要她肯見他，肯原諒他……怎麽樣都無所謂了。
探視間的門開開，唐綿綿走了進來。她的手上，戴着手铐，精神倒是還不錯。
“清歡……”楮墨下意識的站了起來。
他恨不能上前将人抱在懷裏，但是，一眼就看到了她身後跟着的慕九晟，眸光立即冷了下去。
唐綿綿秀眉輕蹙，看了看慕九晟。
“知道了。”
慕九晟嘟囔着，“既然答應你了，我就不會反悔的。”
接着，手一擡，吩咐所有獄警，“都跟我出去。”
“這……”
獄警面面相觑，這是不合規矩的。
慕九晟沒什麽耐性，“還不走？”
“是，九爺。”
探視間裏，隻剩下楮墨和唐綿綿。
可是，此刻楮墨的臉色卻不太好。楮墨實在沒忍住，勾唇冷笑，“他對你，挺好啊。”
這樣嘲諷的口氣，酸的要命。
唐綿綿笑笑，擡起了手，比劃：“楮墨。”
隻這一下，楮墨就驚呆了。
他霍的站了起來，驚愕的看着唐綿綿，“你……”
這是怎麽回事？
“清歡，你怎麽了？”
楮墨喉結猛烈的滾了滾，“爲什麽這樣？你……發病了？”
之前在外面，也有過這樣的情況。清歡有病根，隻要一發病，就會不能說話。
嘁……
唐綿綿笑了，輕輕搖了搖頭，接着比劃，“你仔細看看我。”
“嗯？”
楮墨擰眉，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哎。
唐綿綿無聲歎息，比劃着，“你真的，看不出來嗎？”
“？”
楮墨怔愣，眉頭深鎖。
“你真的，從來沒有覺得不對勁嗎？”唐綿綿繼續比劃。
楮墨隻覺得脊背一僵，有股電流從上面劃過，一直沖擊到他的天靈蓋！他突然有個驚人的想法……也許，是早就有懷疑了。
處處透着不對勁，可是，因爲太荒唐，他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你……”
楮墨默了默，才開口。“綿綿？”
“……”
唐綿綿抿唇，笑了，緩緩點頭。
天！
楮墨閉眼扶額，這個事實……對他的沖擊力太大了！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他心心念念了這麽久的愛人……竟然壓根就不在石子渡！
楮墨雙手撐在桌面上，壓抑着激動，“你姐姐呢？”
噓。
唐綿綿擡起手，貼在唇上，示意他小聲點。雖然她已經讓慕九晟把人都帶走了，可是，他們應該還走的不遠。
“嗯。”
楮墨蹙眉，鄭重的點頭。
“這是怎麽回事？”
唐綿綿擡手比劃，“是霍湛北，是他安排我進來，頂替的姐姐。”
哈！
一時間，楮墨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讓綿綿替清歡坐牢？這種事情，霍湛北也做的出來？這事，清歡要是知道了，還不跟霍湛北拼命？
所以，這件事，清歡一定不知道。
那麽，霍湛北是怎麽在清歡不知道的情況下，動的手？
楮墨腦子裏一個激靈，想到了。
低聲道：“是……住院那次？”
嗯，唐綿綿點點頭。
那麽，就解釋的通了。
楮墨長歎口氣，“所以，你姐姐現在和霍湛北在一起……”
天！
那麽，他那幾次，在外面遇見的‘綿綿’其實，才是清歡！可是，他都做了什麽？一次次的錯過了！瞎了，清歡竟然瞎了？
‘嘭’！
楮墨不自覺的揚起拳頭，狠狠砸在桌面上。
“霍湛北！”
他到底對清歡做了什麽？
這件事，怪他！隻知道霍湛北性情大變，卻沒有想過，霍湛北會對清歡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來！霍湛北瘋了，爲了自己的私欲，竟然能這樣傷害清歡！
“姐夫……”
唐綿綿擰眉，比劃。
楮墨愣了下，唐綿綿也有些不自在，“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自然。”
楮墨點點頭，感慨道。
“你是清歡的妹妹，自然該這樣叫我。”
唐綿綿笑了，比劃道：“我會繼續以姐姐的名義，在這裏把牢坐完。姐姐那邊，就拜托你了……我是爲了不讓姐姐吃苦，才進來替她的，可是，如果霍湛北傷害姐姐，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好。”
楮墨艱澀的點頭，重新審視着這個女孩……清歡的妹妹。
不得不感歎，“你姐姐說得對，你們一母同胞，從誕生的那一刻，就在一起了……你們身上流着一模一樣血，你原本該和她一樣，堅強、善良。”
雖然，這條路上，出了些錯，但……爲時不晚。
唐綿綿淺淺笑着，搖搖頭。
比劃：“我不能和姐姐比，姐姐是好人……而我，我自己心裏清楚。”
她早就滿身污穢、罪孽不堪。
單純、善良？那說的不是她。
唐綿綿站了起來，最後比劃道：“姐夫，請好好照顧姐姐……我進去了。”
“……好。”
楮墨艱澀的點頭，目送唐綿綿離開。
對于唐綿綿，他此刻心懷感激，還有說不出的敬意。替姐姐坐牢，這樣的事情并不是誰都能做到的。雖然，現在的結果和她想的不一樣。
楮墨收斂心神，他得馬上回去，想辦法救出清歡！
……
唐綿綿從鐵門出去，剛好，慕九晟和陸立人在說話。
他們的聲音不大，唐綿綿隻依稀聽見‘沒了’……
唐綿綿蹙眉，什麽沒了？難道……她想到了，那天在洗手間裏自殺的女人。
“齊齊。”
慕九晟一擡頭，看到了唐綿綿，忙走過來，“談完了？”
嗯，唐綿綿點點頭。
“那……”慕九晟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你們以後……”
“沒有以後了。”
唐綿綿比劃着，“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他不會再來了。”
楮墨已經知道她不是姐姐，自然以後不會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