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首長船上的雕刻的龍頭朝着遠方海面,黑狼旗幟在船上飄揚着,圓盾挂在了長船的船舷兩側,東哈馬爾的諾斯戰士們跳上了甲闆,他們拉起了風帆,解開拴在木柱上的繩索。
“出發。”烏爾夫穿戴着一件皮革甲,這本來是赫羅夫收藏的,這件皮革甲的胸前還綴着小圓鐵片,走動的時候會嘩嘩作響,在肩膀上也覆蓋着布面甲,手腕戴着皮革護腕,一條熊皮披肩戴在身後。
“烏爾夫,願奧丁祝福并且注視着你。”女先知拿着頭蓋骨,用手指蘸着血,用冰涼纖細的手指在烏爾夫的臉上畫了兩道,腥臭的氣息鑽入烏爾夫鼻腔,他差點打了個噴嚏,但還是很尊敬的接受了女先知的祝福。
“感謝您女先知,當遠征回來後,我會親自拜訪您。”烏爾夫微微點了點頭,他對女先知說道,而女先知也知道烏爾夫指的是什麽事情,尼如文雖然是祭祀們間流傳的秘密,但是她想到了曾經做過的夢,決定若是烏爾夫活着回來,自己會教授他的。
瓦格斯緊跟在烏爾夫的身後,他上了另一艘長船,安格則與烏爾夫一起上了船,這一次出征就連奴隸維賽德也跟了上來,因爲烏爾夫記得維賽德說過自己曾經向西邊航行過,這位來曆神秘的老奴隸所擁有的航海知識,是遠遠超過領地中的任何一個人。
“咦,女先知這是什麽血,味道好鹹啊!”正當烏爾夫跳入長船中的時候,卻聽見了身後傳來了西格麗德的聲音,隻見她抓住女先知的手,一臉色迷迷的看着女先知,摸着女先知的小手,接着還吸吮在了她的手指上。
“呃?”女先知緊皺眉頭,可能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孩調戲,一時間倒是有些手足無措,看的烏爾夫在長船上也是好笑。
“乒,啊,木頭疙瘩腦袋放開我。”可是一雙大手卻揪住了西格麗德的後領,從女先知的面前拉開,接着将西格麗德像扛貨物一般扛起,扔進了長船之中,而西格麗德摸着自己被摔疼的屁股,不停的咒罵着。
“哈,也隻有盧瑟才對付的了她吧!”看着這個調皮的少女,烏爾夫有隻能無奈的聳聳肩膀,笑着對安格說道。
“走,去不列颠。”而盧瑟此時站在了桅杆旁邊,他表情嚴肅的對着遠方的大海說道。
“沒錯,出發吧!”烏爾夫微微點了點頭,他朝着前方一揮手,安格大步的走到了船尾,她拿起上面的号角,鼓起腮幫子用力吹響。
“嗚~~~。”一聲悠長的号角聲響起,龍首長船開動,揚起的風帆和劃槳的戰士們作用下,朝着一望無際的廣闊海面劃去,海風吹拂着烏爾夫的臉頰,湛藍的天空與海面幾乎融爲一體。
“出發,出發。”瓦格斯站在自己的長船船頭,他揮舞着自己強壯的手臂,下達着命令,很快也緊跟在烏爾夫長船的後面,五條長船離開了東哈馬爾的港口,如同南飛的大雁一般,緩緩航行。
“領主大人,一定要平安啊!”在碼頭上,女奴海德看着遠去的衆人,不由向諸神祈禱他們的平安歸來。
“他終于也成長爲一名真正的維京勇士了。”而在能夠遠眺的山崗上,帕海娜迎着風的吹拂,目送着離開的長船,她低下頭看着手中的一枚用鐵打造的項墜,那隻是簡單的三個橢圓型連接在一起的形狀,但是帕海娜卻将它一直珍藏。
“嘎嘎~~。”一隻烏鴉掠過了山崗,朝着海面上飛去,就像是要追上烏爾夫等人的長船一般。
康沃爾的天氣卻格外的明媚,在緩緩流淌而過的河流邊上,孩童們站在石橋上,頑皮的撿起地上的石子,朝着河岸邊上的草叢扔了過去,那裏似乎有一堆東西在聳動。
“噢上帝,該死的孩子。”那團灰色的東西站了起來,竟然是一名醜陋的修士,正是被阿爾弗雷德派來的伊薩克,而當他站起身将那群頑皮的孩子趕跑之後,從草叢中站起一個女人,她驚慌的将衣服穿上,但是誇大的裙子也掩蓋不住她那幾乎噴湧而出胸部。
“我該走了,夫人今天肯定會找我的。”女人長得并不漂亮,臉上還有小雀斑,但是皮膚卻白皙,身材豐滿,看裝扮應該是一名女仆。
“好吧,羅特裏德夫人今天怎麽沒有出席早晨的祈禱?”伊薩克有些掃興,但是他還是仔細的爲女仆整理好了裙邊,并且好奇的詢問道。
“這~~。”女仆對伊薩克的細心心生好感,她們這樣的女仆與貴族和廷臣通奸也不是第一次,但是那些男人們一旦發洩完畢後,便會将她們棄如敝屣,仿佛女人身上果然有什麽罪一般,但是伊薩克卻不同,他對于女仆十分的尊敬,從不傲慢。
可是伊薩克此時問起的,卻是康沃爾宮廷中的一個秘密,隻是這個秘密很少有人知道,即使知道了大部分人也會無動于衷的。
“啊,你不用爲難,我隻是好奇問問。“伊薩克見到女仆的樣子,故意以退爲進的說道。
“不是,其實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情,隻是羅特裏德夫人受傷了而已。“女仆連忙對伊薩克說道。
“受傷?“伊薩克微皺眉頭,本來就醜陋的大鼻子,顯得更加的突出。
“是的,這件事你不能向任何人說,其實夫人是被康沃爾國王陛下毆打的。“女仆對伊薩克說起了康沃爾宮廷中的事情,原來康沃爾小國王已經年近五十,而羅特裏德夫人隻有二十歲,長得年輕貌美,又因爲是從西法蘭克嫁過來,這位性格活潑開朗喜歡社交的夫人,身邊必然會圍繞着一些年輕的廷臣貴族,這當然引起了康沃爾國王的不滿和嫉妒。
“原來是這樣。“伊薩克暗暗将這個情報記在心中,他欣喜若狂,但是卻不動聲色的送走了女仆。
在奉命前來康沃爾王國聯絡結盟事宜的時候,伊薩克并不受康沃爾國王的待見,這位國王似乎對于阿爾弗雷德十分的有成見,對待伊薩克這位修士也是不冷不熱,使得修士根本沒有機會将結盟的事情講出來,心中難免心急如焚。
“我親愛的陛下,您忠實的仆人,将會完成您神聖的使命。“在自己的居所内,伊薩克奮筆疾書,在羊皮紙上寫下了自己對于康沃爾局勢的判斷,然後會命令一名年輕修士轉交回威塞克斯。
“當當當~~。“清脆的鍾聲響起,那是夜晚埃克塞特教堂的祈禱開始聲音,伊薩克連忙站起身來,他伸了個懶腰朝着領地内的城堡要塞走去,作爲一名神職人員,他必須要參加這裏的祈禱。
“咿咿呀呀~~~。“
“萬福瑪麗亞~~~。“
宮廷中的走廊上,被挑選出來的唱詩班的侍童們,用自己清亮聲音贊頌着主的榮光,而王室成員和廷臣貴族們則坐在大廳中,他們等候着康沃爾國王和西法蘭克公主羅特裏德的到來。
“陛下駕到。“此時,宮廷傳令侍從朗聲說道,他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着,貴族們連忙站起身看着從側門走進來的康沃爾國王和公主。
“恩。“康沃爾國王戴着鑲嵌着綠色和紅色寶石的王冠,身上穿着鑲嵌着金邊的絲綢衣服,棕色的胡須和絡腮胡讓他顯得很高貴。
西法蘭克公主羅特裏德跟在康沃爾國王的身後,但是伊薩克注意到她用面紗遮蓋着自己的臉,雖然有些遺憾,但是從輕薄面紗中可以看出她那美麗的面部輪廓,朦胧的美麗不可芳物。
“坐下。“康沃爾國王揮了揮手,讓衆人都安坐下來,侍從和女仆們将食物端了上來,在音樂聲中衆人開始享用美食。
伊薩克也低頭吃着自己盤子中的食物,但是他那剃着一圈的紅發,在人群中還是顯得很紮眼,康沃爾國王一眼便看見了他,思索了片刻。
“喂。“康沃爾國王對着伊薩克喊道,一開始伊薩克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是在身邊人的催促下,這才發現原來是康沃爾國王在叫他。
“尊敬的陛下。“伊薩克站起身,對着康沃爾國王鞠躬行禮道,在擁擠狹窄人群中做到這一點不容易,滑稽的行爲使得許多人吃吃的笑起來。
“我聽說你的主子,威塞克斯國王曾經去往羅馬,在那裏還獲得了教皇陛下的接見?“康沃爾國王手上捏着一塊面包,對伊薩克詢問道。
“沒錯,尊敬的陛下,确實如此。“伊薩克謙遜的回答道。
“那麽他有沒有問問,爲什麽不列颠諸國會遭受如此衆多北方野蠻人的蹂躏,我們做了什麽讓主感到憤怒的事情?“康沃爾國王将面包塞進嘴裏,對伊薩克詢問道。
“這,尊敬的陛下,我們生來就有罪,誰也不知道主會以什麽方式試煉我們。“伊薩克遲疑了一下,用了一句萬金油的話搪塞着。
“哼,狡猾的修士,如果有罪的話,女人的罪是不是應該比男人更大,畢竟伊甸園中正是女人的誘惑,才使得我們失去了樂園。“康沃爾國王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身邊的西法蘭克公主羅特裏德,對伊薩克說道。
“尊敬的陛下,對此我可能有所不同見解,我認爲魔鬼是會引誘任何人的,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老人還是孩童。“伊薩克因爲提前從女仆那裏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因此胸有成竹的對康沃爾國王回答道。
“哼。“康沃爾國王聽了沒有說話,他似乎失去了興趣,而當伊薩克坐下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來自西法蘭克公主羅特裏德的目光。
伊薩克知道自己的賭注确實下對了,有了西法蘭克公主羅特裏德的幫助,自己肯定能夠盡快說服康沃爾國王與威塞克斯結盟,共同對抗北歐的維京人,而說到維京人,伊薩克總覺得新一波的危機在逼近,這是一種預感,也是一種判斷。
“嘩啦,嘩啦~~。“
波濤拍打着長船,在航行了三天後,他們終于看見了前面有一片陸地和島嶼,不得不說航海确實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但是碧波藍天卻又充滿了冒險的誘惑。
“前面是那裏?“烏爾夫對身邊的維賽德詢問道。
“是西蘭島,我們到丹麥了。“維賽德将手搭在了眼眶上方,他仔細的辨認了一下後,對烏爾夫回答道。
“西蘭島,才走到這裏嗎?“烏爾夫立即回憶了一下,他沒想到三天功夫,他們才航行的沒有出北歐範圍,看來古代的一次出行果然不容易。
“是蛇眼的地盤。“安格抓着桅杆,看着遠處也對烏爾夫說道。
“蛇眼,那是鐵骨比約恩的兄弟。“烏爾夫微微點頭,不知道這一位納格拉的兒子是什麽樣子的,想到這裏,他立即命令劃槳的戰士們開始加速,船隊朝着西蘭島筆直的航行了過去。
船隊首先抵達的是奈斯特韋茲男爵領,這裏坐落在一處天然的港灣處,當船隊隔着老遠的時候,便聽見了人聲和狗吠聲,看得出來這是一座很繁榮的村鎮部落。
“嗚~~。“從岸上的港口上傳來了号角聲,那是再警告和探尋烏爾夫這一支船隊的來曆,如果不能明确回答的話,港口上的守衛者們會拒絕他們的停靠。
“吹響号角。“烏爾夫立即下令道。
“嗚~~.”長船上也回應起了号角聲,表明自己沒有任何的惡意,而且烏爾夫還命令人将黑狼旗幟升起,好岸上的人看清楚,終于對方同意了他們的靠岸。
“康當~~。”長船一艘接着一艘的靠近碼頭,上面的諾斯人伸手将烏爾夫等人拉了上來,他們打量着這一支小型的船隊,以及上面的狼頭旗幟。
“你們從那裏來,這旗幟從沒有見過?”一名西蘭島的諾斯人好奇的問道。
“我是東哈馬爾的領主,奉了鐵骨的命令準備前往不列颠支援白衫的事業。”烏爾夫大大方方的向對方說道。
“什麽,你們是鐵骨的手下?”對方聽了十分的吃驚,連忙給身邊人一個眼色,那人急忙跑開,而烏爾夫則微皺眉頭,不知道這倒是什麽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