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思萦看着衣角上的那隻手，腦海裏卻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另外一個男人。

那個總是娘子娘子的叫着她，總是喜歡跟在她身後，總是會在她有危險的時候第一個出現的男人。

那個總是可憐兮兮的看着她，牽着她衣角的男人。

小白……

一想到小白，她的胸口則是不受控制的輕抽了幾下。

疼，那種拉扯着心髒的疼，就好像是用一根繩子活生生的将她的心髒一塊塊的割開。

也許是這個動作觸動了她，也或許是她有那麽一瞬間的時間，将面前的男人錯當成了小白。

顧思萦竟然往前伸出了手臂，輕輕的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我在這裏，我在這裏，别怕。”

她的溫柔，一下子就讓顧晉南愣住了，也讓他傻了眼。

女人的溫柔，讓他沉淪。

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顧晉南的雙眸裏閃爍着感動的光芒，在這一刻，他仿佛都感覺到了滿滿的愛意。

那種，讓他能夠看到希望的愛意。

他張了張薄唇，似乎是想要說什麽。

隻是還不等他開口說話的時候，女人的聲音就再一次響起，“小白……”

這一瞬間，所有的感動，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愛意在這一刻瞬間被擊敗的完全潰散。

潰散到一點餘地都不留。

就像是一塊玻璃被活生生的打擊成了無數的碎片。

碎片朝着四周飛濺而出，鋒利而又刺眼。

顧晉南臉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完完全全的全部僵硬了下來。

眼裏的光芒更是瞬間消失不見，唯一留有的隻有瞬間昏沉暗淡的眼睛。

他的眼裏沒有了光芒。

仿佛有的隻有全部的漆黑和昏暗。

原來，她剛剛所說的話，剛剛溫柔的擁抱，剛剛所有的溫柔，都不是爲了他。

而是給小白。

不是他。

這樣的真相無疑來說是最爲殘忍的。

顧思萦，将他當成了小白。

所以才會說出剛剛的那些話來。

好一會，顧思萦才逐漸回過神來。

才明白，面前的男人不是小白。

小白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眼淚順着臉龐掉落着滑下，她吸了吸鼻子這才主動脫離了這個懷抱。

“不好意思，剛剛我認錯人了。”

她紅着雙眼，這才尴尬的笑着道歉道。

顧晉南的心一陣陣絞痛，這種痛，差點沒将他吞噬掉。

可盡管是這樣，他卻還是舍不得責怪她半句。

就連說上她一句都舍不得。

所有的話到了嘴邊，也隻能是吞了下去。

他願意默默的一人承受着這一切的痛苦。

哪怕是讓他這個男人也覺得十分的不舒服，他也願意忍下。

隻要她能在他的身邊就好。

哪怕他隻是一個替代品，他也願意。

“沒關系。”

顧晉南擡手，輕輕的擦抹掉了她臉上的眼淚，這才溫柔的笑着。

“不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他越是這樣，顧思萦就覺得越是自責内疚。

她剛剛都把他當成了别的男人了，他卻還是能夠一點都不生氣。

反而還安慰着她。

顧思萦吸了吸鼻子，這才将搖搖頭：“我沒事。”

晚上，也許是哭的太累了，她早早的就休息了。

她一人睡在沙發上，看似睡的很是不舒服，翻來覆去的樣子。

顧晉南輕輕下床，随後将沙發上的女人抱起。

将她放在了床上，這才給她蓋好了被子。

他一人坐在床邊，就這樣看着她安靜的睡顔，看了許久。

“顧思萦，你知道嗎？就算我是替代品，就算你認錯了，也沒有關系。”

“隻要我能看着你，就這樣看着你，我就覺得很幸福了。大概，這就是我想要的了吧。”

差不多淩晨四點多的時候，男人這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顧晉南穿着一身單薄的病服，這才在漆黑之中走進了衛生間裏。

他拿着衛生間裏的水盆接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

冷水擺在洗手池上，清澈見底的水看起來散發着無盡的冷意。

如今已經入冬，早晚溫差大，就連那個水都是刺骨一般的冷。

冷的刺骨。

手指剛沒入冷水之中，都能感覺到刺骨一般的冷意，凍的人渾身發抖。

顧晉南一雙手死死的抓在了裝着冷水的水盆上，眼裏盡是堅定的神情。

他擡眸，看向了鏡子裏還頂着一張蒼白虛弱的臉的自己，不禁咬咬牙。

目光更是堅定了幾分。

“顧思萦，原諒我的自私。我隻是想把你留在身邊，我隻是想，再多留你一段時間。我隻是想你能不要躲着我，能在我的身邊多待一會……”

“我沒有辦法，我隻能這麽做。”

說完，男人就已經是毫不猶豫的抓起了面前的水盆，随後高高舉起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随着雙手動作的傾斜，男人手裏的水盆更是完全失去了方向，傾倒的下來。

水盆一經傾倒，緊接着，水盆裏的水就渾然跟着全部倒了下來。

如同一條瀑布一般的全部順着倒了下來。

嘩啦啦的一聲，冷水徑直從頭頂上沒落了下來，随後更是整個倒了下來，将男人從頭到腳都給澆了個透心涼。

冷水一過腦袋，瞬間讓他警醒了起來。

冷水的冰涼一下子刺穿了他的肌膚，那裏面的冰冷刺骨一般的穿透進了他的骨頭裏。

凍的人一陣陣的發抖。

顧晉南的一張臉蒼白冰冷，不見一點點的溫度。

就連那張薄唇，都蒼白之中透着淡淡的紫色。

那紫色，看起來虛弱極了。

他的兩片薄唇不斷的輕顫，一下接着一下的抖動。

滴答滴答——顧晉南的衣角處不斷滴落下了一顆顆的水珠。

滴在地面上。

他身上的溫度一下子消散了幹淨，留下的隻有渾身的冰冷。

冷，無邊無際的冷蔓延在他的身上。

在這樣的大冬天，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做這樣的傻事。

明明是刺骨一樣的冷，可是，顧晉南卻很高興。

他擡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險些沒站穩，摔在地上。

忙于抓住了面前的洗手池，這才勉強站穩了。

望着鏡子裏濕漉漉又虛弱不已的自己，顧晉南的臉上不禁牽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這樣，顧思萦就會留在我的身邊了吧？